《七殇之渡》五岁安

19、收继婚这个习俗，与她的教养相悖 岁月缓缓流

　　岁月缓缓流逝，老单于年事已高，身体一日弱过一日。王庭之内，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开始暗中角逐，王位继承的风声越来越盛。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嫡子阿木尔继位已是定局。而伴随着新单于登基，草原那条流传已久的规矩，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子承父妻。这条在草原习以为常的祖制，对于自小修习中原礼法的□□而言，是万万无法接受的底线。一女不侍二夫，更何况是接续先王、侍奉继子，于她而言，是屈辱，是践踏名节，宁死不能相从。
　　阿木尔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危机。他无数次私下思虑，想要寻一个两全之法。他想过破例，想过将她安置在别处，奉养终老，脱离王族婚俗。可部族老臣守旧顽固，祖制深入人心，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全族反对，甚至动摇自己尚未稳固的王权。他有心护她，却被千年规矩、部族人心死死困住。他一次次辗转难眠，看着那个安静度日的身影，满心焦灼与无力。他拥有草原至高的权柄，却偏偏护不住一个想要保全名节的女子。
　　他不敢将残酷的真相直白告知，只能一次次旁敲侧击，暗示她早做打算。可远在异乡，无依无靠，□□又能去往何处？中原早已将她当作弃子，万里归途，步步皆是死路。□□也渐渐从族人异样的眼神、私下的议论中听闻了那条可怕的规矩。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日来的安稳瞬间崩塌。她终于明白，老单于的善待、眼下的平静，都只是短暂的假象，命运的死局，早已布好。
　　噩耗终究还是来了，老单于溘然长逝。整个狼居王庭举哀三日，哀乐弥漫在草原上空。哀伤尚未散去，部族长老便依祖制定下新规，传令下去，待新单于继位，便依照旧俗，接纳先王所有阏氏。
　　旨意传遍王庭，最后落到了□□耳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端坐帐中，神色平静，眼底却已是一片死寂。
　　几日之后，阿木尔正式继任单于。一众贵族、长老齐聚大殿，再次重申祖制，催促他尽快接纳先王妻妾，稳固王族血脉。所有人都看着新单于，等待他依规矩行事。阿木尔面色沉冷，当庭数次抗辩，直言□□乃中原公主，身份特殊，应当破例安置，奉养余生，不必遵循草原婚俗。可他的提议，遭到所有守旧长老的集体反对。他们以部族根基、先祖规矩为由步步紧逼，直言不可为一人坏了千年礼法。
　　朝堂之上争执不下，阿木尔寸步难行。他手握王权，却对抗不了整个部族的传统与执念。他拼尽全力去争取，去辩驳，可每一次努力，都化作徒劳。他清楚，再僵持下去，不仅于事无补，甚至会引发部族内乱。他看着□□居住的方向，心中痛如刀绞。他明明是这草原最有权势的人，明明一心想要护她周全，却终究败给了迂腐的规矩。帐外风声呼啸，草原的天，阴沉得仿佛随时会降下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