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他不用 婚后小日常 ...
-
昨晚折腾太累,楚浚一结束就抱着边元沉沉地睡了,后半夜边元又做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被脸颊的瘙痒给磨醒的,睁开朦胧睡眼一瞧,是枕边人在搂着他,耳鬓厮磨着。边元的鼻尖轻蹭着他的脖根,碎发挠到他的侧脸。
他迟迟地转过脸,那股困意还没消去,便对上一双笑意粲然的琥珀眼睛,便吓得要起来。
但边元那条强壮地可以撑起一只鹰的胳膊沉甸甸地搂着他,他起不来。半晌,回想起来,对啊,他们是夫妻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怔松下来,心安理得地往边元怀里又挪了一点。
边元于是笑着,又重一点儿在他侧脸上亲吻一下。
怀里的这温热馨香的人儿啊,她甘愿溺毙在这儿。
楚浚的嗓子变得甜腻腻的,一眼看见边元的耳朵,她昨晚就摘下那夸张的耳饰了,右耳的耳洞新穿的,因为那长长的耳坠子,她的两个耳垂都有些充血。
而在楚浚眼中,便是惨不忍睹了。
“疼不疼?”他从身下抽出只手,白皙如玉的纤长,轻触她的耳垂。
“不疼,就是有点痒。”她捉住那只手,如是笑着安慰道。
“现在天冷了,风硬,去外面走一遭,耳垂怕是要掉下来。”
因为自小没见识过什么苦头,所以见到他人的一点伤痛便觉得这人受了天大的苦楚,于是格外重视。
边元早已淡漠的,周围人早已习惯的小伤,第一次得到如此重视。会让楚浚紧绷许久,甚至会为此哭泣。
身上每处陈年的旧疤,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温柔爱抚——楚浚会虔诚地吻过每一处,今日同样如此。
楚浚始终没忘穿耳洞那事,他记得边立和他说过的戎俗。
因为成婚,边元穿了另一只耳朵,同样的,他也得穿了,而且两只耳朵都得穿,成婚的戎人夫妻都这样。
而虞人视作蛮夷的象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损伤?
耳洞,刺青,剃发,戎人的这些东西,放在虞人身上就举步维艰,视为不耻。
两人起身的时候,楚浚一用劲儿,却被脑侧的一股力给拽了过去,两人的脑壳就稳当当地撞一块了。
楚浚短促地啊了一声,边元闷哼一声,没说话。
楚浚发现他的一缕头发和边元的缠一块儿了,两缕头发颜色分明,边元笑着出手把头发解下来。
楚浚被磕了那么一下,也不困了,他摸摸自己被扯痛的头皮和刚被碰到的地方,“唔……疼,你疼吗?”
“不疼。”
“为什么头发缠着?”他脸一红,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昨晚纠缠得太厉害了?”
“不是啊,我缠的,在你睡觉的时间缠的。”
“缠一夜,不解开吗?”他撇撇嘴,身子一倒又挨在边元怀里,熄了要起的念头。
“缠得越久,两人的命脉就纠缠得越狠。”
“我们那里,”楚浚眨眨眼睛,“头发也缠,但要把那缕剪下来,包好,存起来。昨晚本来也想这样干的,但太急了……”他脸又红,明明什么都做了,却羞得说,“忘了。”
边元问他,“要不要现在剪下来?”
“不要。”他赶紧说,“这是在戎地,天地间的神灵也是你们这里的规矩,不要解了,我们再躺一会儿,再让头发缠一会儿吧。”他伸手轻扯边元的衣袍。边元于是笑着,随着他躺下。
“我身上好多印子,”楚浚抱怨,“有的地方还破皮了,青的紫的。”
“是我不好,下手重了。”边元学着他的模样爱怜无比地抚摸他身上的痕迹。
“但是因为你留下的,我很喜欢啊,没关系的,”他带着撒娇的语气,夹着嗓子说,腻腻歪歪地把自己埋进边元怀里,“最喜欢你了!”
他说,再睡一会儿,不差这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了?我要老早起来向外舅请安吗?”
他现在能称呼单于为妻公了,边元哄他:“不用,他不喜这么多规矩,困了就再睡会儿。”见他不安,于是又说:“你同父亲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睡吧。”
楚浚想起单于温和随性的模样,于是又安分下来,“那就再睡会儿,再睡会儿……”他的手拉着边元的衣襟,要边元也睡。
昨晚好累,他累,边元肯定也累,他睡觉,边元也需要睡觉。
可边元是不能同他想的那般轻松,楚浚察觉她要起身,便含糊地发声:“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楚浚没多想,以为她有内急,这时候他又困得要紧,眼睛眯成一条缝:“嗯……”
他睡着了。
但是边元说的一会儿好像太长了点。
楚浚醒来,没见他。韩生伺候他穿衣梳洗,他问韩生:“几十时了?”
韩生如实答:“午时之末了。”
他睡这么久了。
下意识向侍从们撒气:“怎么不喊醒我?”又惶恐发问:“这营地的下人们也不来喊我……没人过问吗?”
韩生劝慰道:“是左明王走前,特意嘱咐奴们不要扰醒公子……阏氏。”
楚浚听他改了称呼,哦,他是阏氏了。明媒正娶的那种。
他止住韩生的动作,“成婚前的衣服就不用了。”
这番话让韩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主子嫁来戎地,嫁妆丰厚,吃穿用度生老病死的都备齐了,带的衣物也是虞家的样式。
见他怔愣模样,楚浚于是便叫道:“左衽,左衽啊!阏氏该穿什么衣服,就给我拿来啊!”他也不清楚阏氏该穿什么衣服,扶娀部之前又没有新阏氏,但他现在是了。
就好比少女出嫁后,便要双髻变单髻。换了发式,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家室的妇人。
楚浚觉得这道理是一样的。
问:“她走之前,没叫人给我拿衣服吗?”
“没……奴见王每日操劳,分心乏术,许是疏忽,不是有心……”
“哦……”楚浚抬手让下人们伺候他换了衣服,心里头是失落的。
换好后,照着铜镜左看右看,不像从前那样问他们好不好了。
楚浚耸耸肩,很泄气的模样,这谁能看出他成婚了,谁能看出他是边元的阏氏啊。
阏氏要做什么来着?内理帐务,外勤牧织。
他出嫁前,特意学了许久的礼仪,到了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啊。
营地里,边元的下人们进进出出,各司其职,一切都太好了,好到他是多余的,好到他觉得这里不需要他。
虽然每个侍从见他,都会朝他行礼,道一声阏氏。
楚浚问一个本营地的侍女,他认得她是边元身边常跟的那个,“我要做什么?”
侍女却告诉他:“王子说,阏氏什么都不用做,不必操劳。”
他心里更怏怏不乐,无比郁闷地回了帐子。
什么都不做,什么意思?
为什么和桓迎嘉真他们不一样?他从桓迎那里学会为人着想各司其职的道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用,也用不上。
这股子失落的情绪一直到晚上,亥时初,边元回来了。
他在帐子里哪儿也没去,一心一意地等她回来,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是等得睡着了。
一个人趴在地毯上,也不晓得上床榻。
边元劳累一天,见这一幕只是无奈地笑着,抱起地上的人走向床。
楚浚被颠醒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稳稳地陷在锦被中了,“你回来了……”楚浚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她。
“怎么这么能睡?”边元见他眼底失落,便笑着逗他。
“我睡了?”楚浚后知后觉,他本想着等边元回来,好让她一回来就吃上新鲜温热的饭菜。
等着等着,他却睡着了,希望落了空,而且看样子,这事儿也有人替他做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看边元满脸疲惫还在强颜欢笑的模样,他鼻尖一酸,真真要掉下泪来。
他感觉自己好没用……
边元带着茧的指腹有些粗砺,替他抹去那滴要掉不掉的泪来,“怎么了?”她关切地问,“有谁怠慢你了?受委屈了?”
“你回来得好晚……”楚浚委屈巴巴地说。
“怪我,怪我,下次该和你说清楚,让你白等了。”边元如实向他报备,“你父亲要练兵,想与扶娀的兵卫混编在一起,我出去就是这件事。”
“忽视了你,实在是我的不对。”边元道歉。
“你没错!”楚浚吸了吸鼻子,反驳:“是我才对,我在这里像个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用做,我好没用……别人会以为你找了个没用的人作阏氏。”
边元听明白他在怕什么了,“不让你穿阏氏的衣服,是怕你穿不惯,你穿什么都行的,你之前穿的,就是最好的……不要你管那么多事务,那些个琐事,你之前就不用操心的。”
“你过来之前,本就过得舒坦,许给我后,要是日夜操劳,过得不好,就是我的错了,”她诚恳地吐露心意,“婚后你过得不好,那所有的苦头都是我的罪过了。”
她轻轻抱着楚浚。“你之前住这儿,也并不是无事可做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想关些事务就去和侍女们说,不要委屈自己,他们都听你的。”
“他们会以为你娶了个没用的阏氏。“
“没人敢说,你是最好的阏氏,”她轻咬他的耳垂,喃喃细语,“何况,昨晚你可是很有用的……”
他耳根子熟了,“你别瞎说了……”
“你怎么自在怎么来……莫遭了委屈……就像从前那样……”边元的手指有点凉,划过那截颀长的玉颈,楚浚感觉一阵酥麻……
他也知道边元疲惫,“你用膳了吗?”
“用过了,但想吃点别的。”她轻声说着,手指又摩挲几下他的后颈,似乎在琢磨着从哪里下嘴。
“不要,”他反对,第一次打了翻身仗,“你好累,我来。”
楚浚也学会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