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30、归来的春天 第三十

　　第三十一章归来的春天

　　五月，顾行舟回国那天，海城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蓝得透亮，阳光照在皮肤上有种恰到好处的暖意，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麻麻，在微风中翻涌成一片绿色的波浪。沈幼柠站在机场到达口，穿着一件薄款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松弛。

　　裴时砚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盒点心，是顾行舟之前微信提过想吃的那家老字号绿豆糕。

　　"你说他会不会瘦了？"沈幼柠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看照片好像没瘦。"裴时砚说，"但头发好像少了。"

　　"你少咒他。"

　　"没咒，实话。"

　　沈幼柠拍了他一下胳膊。裴时砚笑着躲了一下，两人在到达口门口闹了一会儿，引得旁边接机的人频频侧目。

　　人群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黑色T恤，卡其色长裤，背着双肩包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步伐比走之前轻快了不少。顾行舟远远看到两人，抬了一下手示意，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们俩怎么又腻在一块儿？"他走到面前的第一句话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沈幼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头发确实少了。"

　　顾行舟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瞪了裴时砚一眼："你跟他学的？嘴这么欠。"

　　"他自己掉的，"裴时砚面不改色，"德国水质硬。"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伸手接过裴时砚递来的绿豆糕纸袋："行，看在这盒绿豆糕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三人走出机场大厅，阳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顾行舟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海城五月的天空。

　　"还是这儿好，"他把行李箱往裴时砚手里一塞，"德国那破天，一年到头阴着，我都快忘太阳长什么样了。"

　　沈幼柠走在他旁边，风把她风衣下摆吹得微微扬起来："火锅定在明天晚上，今天先给你接风洗尘——我们做了菜，去家里吃。"

　　顾行舟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家那个小公寓，三个人坐得下吗？"

　　"挤着坐。"沈幼柠说，"又不是没挤过。"

　　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那间四十平的小公寓里吃了顿饭。裴时砚做了四菜一汤，沈幼柠打下手切水果，顾行舟负责占着沙发翻他们新买的投影仪遥控器，三个人分工明确得像已经配合了很久。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行舟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给沈幼柠。盒子里是一块手表，表盘简洁，银色表带，背面上刻了一行小字："撑伞的人。"

　　沈幼柠拿起那块表在灯光下看了很久，表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花纹，细看是梧桐叶的形状。

　　"你在德国买的？"她的嗓子有点紧。

　　"定做的。"顾行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那天在便利店门口蹲着的时候，手里那块表停了。我想着给你换一块永远不会停的。"

　　沈幼柠低头看着那块表，手指轻轻摸着表背那行字。裴时砚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只是伸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顾行舟，"沈幼柠把表戴上手腕，尺寸刚好，"你这人……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得多幸福。"

　　顾行舟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个。表收了就行。以后看时间的时候想着我就够了。"

　　裴时砚举起酒杯："那我敬你一杯。这辈子你随叫随到。"

　　顾行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沈幼柠也端起杯子凑过来，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酒液在灯光下晃动着，明晃晃的。

　　窗外五月的夜风暖融融地吹进来，小公寓里灯火明亮。三个人坐在一桌家常菜前面，杯壁相碰的声音清脆又笃定，像某种不必言说的承诺。关于离别、归途、和来日方长，都在那一声里了。

　　第二天晚上，三人照例去吃了老店的火锅。老板看到顾行舟回来，特意多送了一盘毛肚，说"小伙子看着瘦了多吃点"。顾行舟道了谢，埋头涮了半盘，腮帮子鼓鼓地说"就是这个味儿"。

　　沈幼柠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觉得这一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从那个雨天便利店门口的一把伞，到德国实验室凌晨三点半的语音，再到此刻火锅红油翻滚、热气蒸腾的这间小店。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她自己也从蹲在角落里的模样长成了现在这个坐姿舒展、笑声响亮的人。

　　"顾行舟，"她涮了一片毛肚放进他碗里，"这一年谢谢。"

　　顾行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块表："谢什么。"

　　"谢你帮我撑了那么久的伞。"沈幼柠说，"现在雨停了，春天也来了。你把伞收起来，以后给我当晾衣架。"

　　顾行舟笑了，筷子差点没夹稳："我堂堂一个医学博士，给你当晾衣架？"

　　"博士怎么了？博士也有挂衣服的需求。"

　　裴时砚在旁边默默给两人添了酸梅汤，嘴角弯着没插话。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三个人坐在热腾腾的火锅前，五月的晚上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