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沧渊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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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渊话音落下，殿内只剩死寂，夕阳云海的光透过窗纱落在青妩苍白的侧脸上。他指尖轻轻贴在隆起的小腹，眼底没有崩溃，只有一层浅浅的茫然，仿佛早已独自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独自赴死的结局。
这些年从荒泽嵌玉，到龙宫算计逼婚，大典决裂独守偏殿，再到今日战乱毒发濒死，所有煎熬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咽下，习惯了不诉苦、不示弱、不索要谅解。
沧渊蹲在软榻前，伸手牢牢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往日冷硬淡漠的眉眼此刻覆满浓重悔意，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一贯嘴硬的模样。
“不许认命。”
青妩微微抬眼，水雾蒙住眸子：“霜鳞寒扎根灵脉，四海灵药无用，你方才自己说了……没有解法。”
“当年荒泽妖祖只说凡俗仙药、普通灵力无法根除寒毒，却未曾提过上古龙族本源圣器。”沧渊指尖轻轻摩挲他心口嵌着的龙心玉，眼底浮出一丝笃定光亮，“藏书阁古籍记载，东海归墟深处藏有初代真龙留下的渡厄鼎。龙心玉本是陨落真龙残魂凝练，若以渡厄鼎熔炼玉内龙魂，再融入我一身至尊本源龙息，便能顺着你的血脉，连根拔除霜鳞寒所有毒根。”
只是代价沉重，沧渊停顿片刻，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坦白其中凶险：“熔炼龙魂会折损我千年修为，龙心玉碎裂之后，你再也没有法器遮掩蛇鳞，往后蛇妖身份会彻底暴露在四海所有人面前。”
青妩怔住，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玉石，眼底满是迟疑。一边是彻底根除剧毒、平安护住腹中孩儿，一边是沧渊损耗千年修为、自己蛇妖身份公之于众，还要直面全龙族长久以来的种族偏见。
“千年修为于你至关重要，四海宗族还需你坐镇制衡，不值得为我损耗。”青妩垂下眼眸，又习惯性把所有顾虑独自揽在自己身上，“况且，我蛇妖身份曝光，宗室非议不会停歇，只会拖累你。”
沧渊见他依旧事事独自隐忍，心头又酸又疼，干脆直接坐在软榻一侧，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温热龙息稳稳包裹住他与腹中胎儿。这是自大典决裂之后，他第一次放下所有隔阂，直白剖白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
“比起你的性命与孩儿，千年修为不值一提。至于宗室非议、种族旧怨，有我挡在你身前。当年蛇族叛乱是叛徒所为，不能将罪责全部扣在无辜蛇妖身上，衡和谋逆一案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会知晓，你只是被他操控的棋子。”
沧渊抬手，指尖轻柔拭去青妩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语气认真郑重，不再是往日刻薄生硬的模样：“从前是我糊涂，亲眼看见蛇鳞便被万年偏见蒙蔽，不问缘由冷待你数月，让你独自扛下病痛与惶恐，是我亏欠你。往后不必再什么事都憋在心底，委屈、害怕、不安，全都可以说给我听，我不会再视而不见。”
一番直白坦诚的剖白，戳破两人之间长久以来那层沉默的薄纱。长久积压在青妩心底的愧疚、自卑、委屈尽数崩裂，他靠在沧渊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轻轻响起，不再刻意隐忍克制。
“当初设计宗族逼婚，伪装龙族接近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我总觉得自己不配被你原谅……”青妩哽咽着，终于把埋藏两年的心里话全部说出口，“我怕你知晓全部苦衷后，依旧厌弃蛇妖的我，所以不敢坦白一切。”
“我知晓你是走投无路，若不是霜鳞寒步步夺命，衡和暗中布局，你绝不会用欺骗的方式留在我身边。”沧渊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掌心温柔贴着他隆起的小腹，“错的从来不是你，是衡和的野心，是根深蒂固毫无道理的种族偏见。你的欺骗，是求生，不是加害。”
长久横亘二人之间的隔阂、猜忌、自卑，在这场彻底的谈心之中一点点消融。从前两人一人沉默藏心事，一人嘴硬不示弱，如今终于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坦诚交换心底所有情绪。
第二日，沧渊召集所有宗室长老，当众公开衡和炼制霜鳞寒、借青妩消耗自己本源、意图夺权谋逆的全部证据，将藏书阁秘卷、炼毒法器、一众叛党供词尽数展示。
衡和关押天牢，罪证确凿，被判永久封禁修为，囚于归墟深渊赎罪。一众依附他、散播蛇妖谣言的宗室旁支，也一一按罪责惩处，朝堂风气彻底肃清。
面对剩余长老对青妩蛇妖身份的顾虑，沧渊当众立下新规，废除“蛇妖踏龙域者立诛不赦”的万年铁律，区分作乱叛徒与无辜蛇族，准许温顺无争的蛇妖自由出入东海，彻底化解两族长久积怨。
“青妩身中霜鳞寒，被衡和当作棋子摆布，两年受尽寒毒折磨，腹中孩儿亦是无辜，往后龙宫上下，谁若再敢出言苛责、非议二人，便是与本座作对。”
龙尊态度强硬，字字掷地有声，一众长老再无人敢有异议。
安顿好宗族诸事，沧渊备好护身安胎法器，带着青妩一同前往东海归墟。归墟深处暗流汹涌，渡厄鼎静静伫立在深海祭坛中央，周身萦绕着古老醇厚的真龙气息。
仪式开启，沧渊立于鼎前，源源不断输出自身至尊本源龙息，鼎身燃起金色火焰，缓缓熔炼青妩心口的龙心玉。玉石碎裂的瞬间，青妩后腰大片淡碧蛇鳞尽数显露，经脉之中盘踞多年的霜鳞寒毒根被龙魂与龙息合力撕扯、消融，刺骨阴寒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消散。
过程剧痛难忍，青妩浑身不住颤抖，沧渊始终一手牢牢拥着他，持续渡去暖意，低声在他耳畔不断安抚，寸步不离。
整整三日三夜，熔炼仪式落幕。
龙心玉彻底消散，霜鳞寒毒根根除干净，青妩体内再无半分阴寒毒素，腹中孩儿先天残留的毒息也被尽数净化，胎动变得安稳柔和。只是沧渊千年修为折损大半，周身气息比起从前淡去许多，面色带着长久无法褪去的苍白。
青妩看着他疲惫虚弱的模样，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抚上沧渊的脸颊：“明明损耗了你这么多修为，往后四海重担，会拖累你。”
沧渊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这是青妩从未见过的松弛笑意：“修为可以慢慢休养，你与孩儿若是不在，再多修为、万里四海，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
返程龙宫之后，日子归于安稳平和。
没有霜鳞寒日夜折磨，不必再伪装龙族遮掩蛇鳞，青妩不必整日活在恐惧与愧疚之中，性子渐渐舒展柔和，不再凡事独自沉默硬扛，心中有委屈不安，都会直白同沧渊诉说。
沧渊一改从前刀子嘴的性子，时常放下政务陪他遨游云海、采摘灵果，夜里主动贴着小腹同腹中孩儿说话，细致照料他孕期所有起居，从前缺失的温柔陪伴，尽数一点点弥补回来。
数月后，青妩顺利诞下一名龙凤双胎，孩儿身上兼具龙与蛇柔和的血脉气息，无半分先天寒毒，眉眼分别像极了沧渊与青妩。
龙族上下早已接纳二人与两个孩儿，从前的流言非议彻底消散，龙宫处处皆是温情。
闲暇之时，沧渊会带着青妩与两个孩子去往荒泽，安抚那边安分守己的蛇族，化解两族过往仇怨，搭建互通往来的桥梁。
云海之巅，青妩靠在沧渊身侧，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儿，望着眼前万里碧波，轻声开口：“从前总觉得，我们之间满是谎言与亏欠，注定没有好结局。”
沧渊侧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掌心稳稳揽住他的腰：“过往苦难皆是磨砺，好在我们没有一直沉默错过，终究解开所有心结，得以相守余生。”
风吹云海，暖意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