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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个人 战争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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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消息是从边境传来的。
一开始只是流言。有人说土之国在岩隐村那边集结了兵力,有人说风之国也在蠢蠢欲动,还有人说木叶的暗部已经在草之国和雨之国交界处和不明身份的忍者交火了。流言在杂货铺里、河边洗衣的妇人堆里、忍者学校的走廊上传,没有人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快了。
带土是在帮河边婆婆搬木柴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两个路过的中忍边走边说话,声音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土之国那边已经确认了,三代目昨天紧急召回了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上忍……”
“看来这回是真的要打了。”
两个人的脚步很快,话音未落就走远了。带土抱着一捆木柴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要打了”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他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奶奶没有跟他讲过战争,但她跟他讲过他的家人——爷爷死在战场上,父亲也死在战场上。宇智波的男人好像都是这样,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
他把木柴搬到婆婆门口,没有进去,说了声“放这儿了”就走了。婆婆在后面喊“留下来吃饭吧”,他摆了摆手,跑得很快。
那天晚上,带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周围全是浓雾,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浓雾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眼睛里的三勾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那双眼睛盯着他,然后消失了。
带土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直到天亮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带土破天荒地没有迟到。
琳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头发还是翘的,但衣服穿好了,忍具包也带在身上,琳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使用变身术。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哪天不早?”带土说。
琳没有拆穿他。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把饭团递过去:“那以后都这么早。”
带土接过饭团咬了一口,含混地“嗯”了一声。
他们并肩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叠在一起,像是一棵还没长开的树。
“带土,”琳忽然说,“你听说了吗?关于战争的事。”
“……嗯。”
“你怕吗?”
带土嚼着饭团,没有立刻回答。他怕。他怕得要死。但他不可能说出来。
“不怕。”他说。
带土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说了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上了战场,你跟紧我。”
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先进了战场再说吧。”她说。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先通过指导老师的考察,别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带土听了她的话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分班呢。
分班结果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公布的。
三代目站在台上念名单。念到“第三班”的时候,带土的耳朵竖了起来。
“队长:波风水门。队员:野原琳、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
带土听到野原琳的名字时内心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但这股开心在听到卡卡西的名字在他后面被念到时转为了疑惑,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他转头去看琳,琳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她很快就把那丝惊讶收了回去,换上了她一貫的、安静的笑容。
带土又转头去看卡卡西。
卡卡西站在另一排,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朝带土这边看一眼,似乎“和宇智波带土分到同一个班”这件事,不值得产生任何情绪反应。
带土觉得胸腔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凭什么。凭什么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凭什么你能这么无所谓。
他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
分班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带土站在走廊上,靠着墙,等那个“第三班”的第一次集合。琳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小册子,好像是什么医学术语的笔记。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带土抬起头,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波风水门。
他比带土想象的要年轻。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春日阳光一样的笑容。他穿着上忍的绿色马甲,但马甲没有让他显得威严,反而像是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那种温和的气质和马甲本身的“武力感”有一种奇妙的违和。
“你们好,”水门在他们面前停下,弯了弯眼睛,“我是波风水门,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指导上忍。请多关照。”
琳率先鞠了一躬:“野原琳,请多关照。”
带土跟着鞠了一躬,角度太大,额头差点磕到水门的手肘:“宇智波带土!请多关照!——话说回来,老师,你为什么选了——”
“人到齐了吗?”水门没有回答带土的问题,而是偏头看了看走廊的另一头。
卡卡西正从那边走过来。步伐稳定,面无表情,银白色的头发在走廊的阴影里泛着一层冷光。他走到水门面前,没有鞠躬,没有问好,只说了一个字。
“到。”
水门也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好,人都齐了。去楼顶吧,我们聊聊。”
天台上风很大。
带土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一边用手按着刘海,一边听水门自我介绍。
“我叫波风水门,现在是上忍。职责是带你们执行各种任务,从D级到——将来——更高级别的。在这之前,我需要了解你们。”
“了解我们?”带土问。
“对,”水门说,“你们的梦想、你们的目标、你们为什么想当忍者。一个一个来。”
他说着,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空白的一页,抬起头。
“谁先来?”
沉默。卡卡西看着远处的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带土看了一眼卡卡西,又看了一眼琳,最后自己先开口了。
“我!我先来!”
水门把笔按在纸上。
“我叫宇智波带土!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带土的声音很大,大到天台上好像起了回音,“我要让全村的人都认可我!我要保护——我要保护这个村子!”
他差点顺口说出“保护琳”。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
水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弯了弯眼睛:“很好的梦想。下一个?”
琳往前走了半步:“我叫野原琳。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疗忍者,这样就能在战场上救更多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水门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琳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很好的目标。”他说,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措辞,但语气里的温度不一样了。
水门转头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依然看着远处的山。木叶的远山在天边叠成一层一层的青灰色,最远的那一层几乎要和天空融在一起。
“旗木卡卡西。”水门叫了他的名字。
卡卡西收回目光,看着水门。
“没有。”他说。
水门挑了一下眉毛:“没有梦想?还是没有目标?”
“都没有。”
带土皱起了眉。他想说“你怎么可能没有”,但琳的目光扫过来,他忍住了。
水门看了卡卡西几秒钟,然后在纸上写了什么,合上本子,放回口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春阳般的笑容。
“好,”水门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执行任务。今天先解散。”
带土张了张嘴。他还有很多想问的——为什么选他们三个?卡卡西明明可以单独行动,为什么要塞进下忍班?战争快打响了,他们会被派上战场吗?
但水门已经转身走向楼梯了。脚步无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水门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偏了一下头。
“卡卡西,”他说,“你留一下。”
带土和琳走下楼梯。带土的脚步重,踩得铁质楼梯砰砰响。琳走在他后面,她的脚步声被带土的盖住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带土忽然停住了。
“琳。”
“嗯?”
“你说水门老师为什么把卡卡西塞到这里,他明明已经自己执行过很多任务了吧。”
琳想了想:“因为卡卡西虽然已经是中忍了,但年龄还小,需要监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三代目是故意把卡卡西放在这个班里的。”
“什么意思?”
“我也是猜的。”琳慢慢地说,“大家一定知道卡卡西家里的事情,他们可能觉得卡卡西不能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带土的胸口上。
卡卡西不能一个人待着。
带土想起自己刚搬进老宅的那些日子——把所有灯都打开,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央,听着南贺川的水声,觉得这栋大房子在吃掉他。如果那时候没有琳每天早上来敲门,他会变成什么样?他觉得那不会是一个好结果。
“走吧。”带土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
两人没有再说话,琳跟上来与他保持半臂的距离,他们一起走出了忍者学校的大门。
天台上,只剩下水门和卡卡西。
风比刚才大了些,把水门的金色头发吹得凌乱。他没有去整理,靠在天台的围栏上,看着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孩子。
“卡卡西,”水门说,“你知道三代目为什么把你分到这个班吗?”
“不需要知道。”卡卡西说,“服从命令是忍者的本分。”
水门露出一种比微笑更复杂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三代目跟我谈过你父亲的事。”水门说。
卡卡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水门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你父亲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忍者,”水门说,“我还不是指导上忍的时候有幸和他一起执行过一次任务。他的刀术——我至今没有见过第二个人能比得上。”
卡卡西没有说话,水门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山。青灰色的山峦在暮色中慢慢变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方逼近。
“战争快来了,”水门说,“这不是秘密。三代目已经在做准备了。你们这批刚毕业的下忍,可能会比以往任何一届都更早地接触到真正的战斗。”
卡卡西依然面无表情。
“你的水平,说实话,已经远超下忍了。单独分配你到任何一个班都没有意义。但是呢,单独把你编成一个单人小队、或者让你与其他大你很多的中忍一起执行任务也不现实,你还太小,实战经验和人生阅历都还有很多不足。”
水门转过身,面对着卡卡西。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整个天台染成了金红色。
“所以三代目和我商量了一下,”水门说,“把你放到这个班。不是因为你需要去重新体验这个年龄的忍者该做的事,而是——”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真诚的说法,“而是有时候,最强的忍者不是因为什么都会,而是因为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
卡卡西抬起眼睛看着水门。那双灰黑色的眼睛依然空旷,但在那片空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触碰了一下——很轻,一闪而过。
“保护什么。”卡卡西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疑问,也不像陈述。
“对,你需要在团队协作中找到要保护的东西,这得靠你的领悟。”水门说,“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风停了。天台上忽然很安静,卡卡西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刚才快一点。
“我明白了。”卡卡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水门看着这个孩子——他还不到八岁,个子只到自己腰部,银白色的头发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水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卡西的头,卡卡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下来。
“明天早上八点,”水门收回手,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第三班第一次集合训练。不要迟到。”
卡卡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下了三阶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水门老师。”
“嗯?”
“宇智波带土——”卡卡西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总是迟到。”
水门这一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他的笑声空旷的天台上响了很久。
“我知道,”水门说,“但我听说,最近有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去叫他。”
卡卡西没有回应。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那扇门里。
水门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暮色从山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是有人在用一支巨大的画笔,把天空从东向西一笔一笔地涂成深蓝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刚才记笔记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三行字。
宇智波带土——成为火影,保护村子。
野原琳——成为医疗忍者,能救一个是一个。
旗木卡卡西——无。
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口袋。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去整理。他在内心分析着这三个孩子。
第一,卡卡西不是没有梦想,他只是过早感受到忍者世界的残酷才强行隐藏内心想法。
第二,野原琳说的“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是一句漂亮话,她当时的眼神很认真。
第三,宇智波带土说“保护村子”的时候,声音大到整个天台都在震。但他其实底气不足,他在用声音的大小掩盖心里的不安。
水门转过身看着远方的山影。夜幕正在降临,但在最远的那个山巅上还剩一抹光。
水门手撑在天台扶手上,想起三代目给他交代的关于火之国边境目前的状况,他将手伸出扶手,五指张开,那抹正在慢慢沉下去的光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橙红色的微光照进他蓝色的眼眸,混合出浑浊昏暗的浅棕色,然后慢慢淡下去。他将五指收拢握成拳头,最后一抹光在此刻也完全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