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栖前传·光之篇》DeepSeek大人的传话筒

10、三人小队 带土以为今

　　带土以为今天会有忍者战斗。

　　他昨晚把苦无磨了三遍，手里剑在腰包里排得整整齐齐，护目镜擦得透亮。水门老师终于要领他们出真正的任务了——侦察、追踪、或者至少是野外生存训练，总之是忍者该干的事。他站在训练场上，手心微微出汗，等着那个"嘭"一声出现的金色身影。

　　水门迟到了。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才"嘭"地出现在训练场中央，他从腰包里摸出任务卷轴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今天的任务是——南街田中老太太家屋顶修补，瓦片被昨晚的风吹掉了几块。大家好好干哦！"

　　带土愣了两秒："修屋顶？"

　　水门点了点头。

　　带土脱口而出："水门老师，下忍不应该是做一些训练任务吗？什么追踪、侦察、野外生存——"

　　水门吐了吐舌头："我去三代目那边领任务的时候就剩这个了。"他把卷轴塞回腰包，非常调皮地笑了一下，"不过我听说带土君很喜欢帮助老人，应该会对这个任务感兴趣！"

　　带土噎住了。

　　水门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把卷轴塞进忍具包，对三人说：“走吧。”

　　田中老太太的屋子在南街尽头。老太太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招手，卡卡西拎着工具袋第一个爬上梯子，动作又快又稳，拿出瓦片和钉子就开始干活，他把瓦片按顺序放稳、钉实、下一个区域，三拍节奏从头到尾没变过。

　　带土第二个爬上去。他爬得慢，快到屋顶的时候手在边缘撑了一下差点滑下去，拽住梯子稳住重心蹲到卡卡西旁边，拿起瓦片往缺口上放——放歪了。拿起来重放，力道大了瓦片翘起来。再拿起来重放，钉的时候锤子偏了两次才钉进去。他花了卡卡西三倍的时间，修出来的效果歪歪扭扭，缝隙有宽有窄，几块边缘还翘着。

　　卡卡西放下锤子偏过头看了带土一眼。灰黑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眼白多出来一截，面罩下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很轻的弧度。那个表情带土太熟悉了——忍者学校里他手里剑脱靶的时候、体术被教官喊停的时候，他见到的都是这个表情。

　　带土转过头瞪着卡卡西，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一个眼中烧着火，一个目光冷得结冰。带土瞪着那双灰黑色的眼睛，胸口那团东西烧得越来越旺，可是他看到了卡卡西身后那片整整齐齐的屋顶，也看到了自己手边这片七歪八扭的瓦片。两边的差距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同时把脸转开了。"哼"——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但带土那一声"哼"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底气在喉咙里塌了半截。那一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虚，像是想硬撑出一个不服气的样子，却被自己那些歪歪扭扭的瓦片绊了一下，尾音往下坠了半拍。

　　然后带土埋头撬自己那片歪掉的瓦片重新钉，卡卡西继续钉自己那侧剩下的，两个人各自干各自的活，谁也没再往旁边扫一眼。偶尔余光扫到对方的方向，又立刻弹开了，弹开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中间那片空屋顶从两块瓦的间距变成了三块、四块，好像随时还会拉得更开。

　　不一会儿两个人中间隔着好大一片空屋顶，谁也没往中间靠。琳端着两壶水，左边递递右边递递，没人接，手悬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她蹲在梯子顶端把两壶水放在中间那片空屋顶上，转身去修自己的那个部分了。水壶就那样搁在屋顶正中间晒着太阳。

　　水门站在屋檐下面的阴影里，双手抱胸靠着墙，看着左边那个埋头撬瓦片的背影，又看着右边那个节奏稳定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中间不知所措的琳。他抬手扶住了额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食指和中指撑住眉心。田中老太太在旁边说"老师您头疼啊"，水门手没放下来挤出一个笑说"没事大妈就是太阳有点大"。

　　屋顶修完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走成一排，但带土和卡卡西中间隔了能再走一个人的空位。琳走在这道空位正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步子迈得比平时小，快了左边没跟上，慢了右边超过她，她得一直调整步幅才能让自己卡在正中间。而她同样嗅到了两人之间那股诡异的沉默，这股沉默让她浑身不舒服，于是她开始找话题。

　　"卡卡西今天修得好快啊。"琳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带土偏头。琳走在队伍中间偏右的位置，正好朝卡卡西那边侧着身。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卡卡西的背影，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小女孩特有的崇拜情绪。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小片太阳在里面。

　　带土把目光移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团东西在烧，和之前被卡卡西看了一眼的时候烧的不太一样。之前是"你凭什么瞧不起我"的愤怒，现在那团火下面压着另一层东西——他觉得琳看卡卡西时露出的那种仰慕比卡卡西看他时那种鄙视的眼神更让他难受。他也想让她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一次自己，但他连修个屋顶都修不齐。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干的。琳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下来，落在他胸口那团火上，压得火苗低了半寸，却比刚才更烫了。她只是把看到的事实说了出来，语气里什么都没藏。但正因为什么都没藏，才最让他难受。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盯着前面的石板路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琳的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走到他旁边，把步子调整到和他一样的节奏。带土知道她在看他，但他没转头，把视线钉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卡卡西没有回头，但带土知道卡卡西听到了——那个银白色的后脑勺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点又转回去了。

　　从那之后，带土和卡卡西就暗中较上劲了，后来变成了一种停不下来的循环——D级除草任务带土要和卡卡西比快，他蹲在地上一棵一棵拔，拔到手指被草叶割出好几道口子也不停。卡卡西在另一头用镰刀割草，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完事之后还不忘鄙视地说一句“难道你看不到有工具可以拿吗？”带土啧了一声，别过脸去，内心记下一笔。

　　D级找猫任务带土要比卡卡西先找到，他爬上屋顶翻了半天才看到猫尾巴尖，卡卡西蹲在树下，从口袋里拿出鱼干，小猫从烟囱顶上翻下来扑进卡卡西怀里，卡卡西的死鱼眼看向带土，手里向带土比了个耶——极度嘲讽的胜利姿势。带土气得跺脚，内心记下两笔。

　　D级清理河道任务带土要多捞一筐垃圾，他捞了两筐半——那半筐是他趁卡卡西低头整理垃圾袋的时候从别的筐里偷倒进去的，卡卡西清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白更多了。

　　带土一次都没赢过。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不较劲了，那天下午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卡卡西背影的画面就会翻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他什么都要比，除草要比、找猫要比、捞垃圾要比，比完一项输一项，输完一场下一场照比不误。

　　训练的时候带土和卡卡西对战。水门喊了开始，带土冲上去一拳砸向卡卡西，卡卡西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往旁边一带，带土整个人失去平衡砸进泥地里，后背撞下去溅起一层灰。他撑着手爬起来还要打，卡卡西已经退后两步把手收进口袋里了。

　　"再来！"

　　"再来也是你输。"

　　带土从泥地里爬起来了，膝盖上沾着一层湿泥，额头的汗顺着护目镜的边沿往下淌，指节上还留着刚才砸地时蹭破皮渗出来的血丝，他起身冲向卡卡西。

　　卡卡西侧身避开，在避开的同时往旁边踏了一步，带土扑了个空，脚下一绊又往前踉跄了半步才刹住。他转过身，卡卡西已经站到了三步之外，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带土又摆好了架势还要往前冲，卡卡西叹了一口气。

　　"又多了一个迈特凯……"

　　虽然卡卡西声音很小，但带土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半句话。迈特凯他知道，隔壁班的，每天穿着绿色紧身衣绕着训练场倒立跑圈，带土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意思是"又一个被我甩开十条街还追着我喊'再来'的人"。

　　琳从长椅上跑过来蹲在他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摔破的膝盖，从医疗包里拿出碘伏和绷带开始处理。先擦掉伤口周围的泥，再涂碘伏，再缠绷带，一圈一圈力度均匀，收尾的地方压了个小折角。带土低着头看她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绕来绕去，哼哼唧唧地挤出一句："下次我肯定赢。"

　　琳没抬头："嗯，下次赢。"

　　带土把脸别过去不看她。伤口挺疼的，他咬住了嘴唇把声音咽了回去，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白印子，他的手指抠进身侧的泥地里，盯着远处训练场边的一棵树，把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水门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把带土的动作收在了眼里。他低下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声音从鼻子里漏出来，他赶紧咳了一声把笑盖住，假装在翻手里的本子，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回去。

　　卡卡西站在训练场另一头，听到了那声压得极低的"噗嗤"。他偏头看了水门一眼——水门正低着头假装看本子，肩膀在微微抖。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了，死鱼眼看着训练场中央的方向。带土坐在地上，琳蹲在旁边帮他缠绷带，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卡卡西看着那个距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