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痛改前非》喜庆来

7、第 7 章 狐狸精平时

　　这里宋扶摇被管事带到某处居室中，笑说：“姑娘且休息一会，总管大人要过些时辰才能来。”就细心关上门离开了。

　　此地雅致开阔，古董器物陈设俱全，正中设一书案，摆有公文笔墨并一面沉香朱漆琴，外间还接有凭栏看景的露台，多半是理事会客的书斋。

　　她抬眼环视着，一边走到了露台上，心下一思量，狠心拿出两万银票，写了两封信回家：

　　“我这几日在外有事处理，暂不能回家……”

　　一封给宋夫人，一封给姜御。

　　回身的一刹那，好巧不巧瞥见了对面小阁楼的姜御，两手捧着一封金红色的灵力信笺，沉思了片刻，就写下回信来，同时又笑着与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才传过去的灵力信笺！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行透明的小字飞到她面前，姜御写好了。她颤着手，打开一看，他在信中道：“自己在外需得事事当心，不要着急慢慢来，我在家里也会时时思念你……盼归来。”

　　宋扶摇怔怔滚下泪来，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姜御同人倒茶说笑的态度，似是一根针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努力仰起脑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暗自发誓：她一定要揭穿狐狸精的真面目！

　　几个小童开门进来，每人手里皆捧着衣裙首饰，宋扶摇连忙垂下眼，走到另一侧，不叫他们看到自己哭了，方才闷声问道：“可是总管大人要来了？”

　　小童笑说：“姑娘猜得没错，大人喜洁，还请姑娘移步侧室，更衣挽发。”

　　宋扶摇跟着他们到了侧室，小童们围上来为她拆了发髻，从妆台中取出成套的珍珠首饰，就要为她戴上。她打眼一瞧见，惊道：“你们这里好生阔绰，竟然给侍女戴东珠！”

　　小童们互相看了一眼，禁不住捂嘴偷笑起来，惹得宋扶摇还以为怎么了，就听小童道：“姑娘这话万不可再说了，风陵渡中仆役下人，穿着虽是统一的青布衫，但月银丰厚，私下里便是翡翠宝石也可戴得。姑娘您是大人亲招进来的，不同于我们穿一色青布衫裙，听外头管事说，这套珍珠首饰是大人特意为您选的，再配之一顶莲花宝冠，说是大人觉得极为衬您的气色呢！”

　　宋扶摇听了，果见妆台上还有顶赤金半开莲花冠，莹润华贵，光彩动人。

　　莲花冠，东珠钗，棠花小簪，这是要叫她扮观音，女仙吗？！

　　她心中暗骂，本是狐狸精，叫身边人扮得再圣洁慈悲，也改不了狐狸精的本质！小童们依旧笑嘻嘻地，围着她左右忙活，又时不时说“姑娘还请低下头”“可真好看！姑娘您怎么板着脸？”等语。

　　她盯着镜中的宝冠，把脸气得通红，向小童道：“我知道这世间谁活着都不容易。只有一件，你们千万要记住，绝不能当狐狸精拆散别人姻缘，那是要遭天谴的！”

　　小童们愣愣点头，末了又悄悄接头接耳道：“什么是狐狸精拆姻缘？”有人笃定道：“应该说的是狐族最擅惹人喜爱，容易招来是非！”小童们自觉懂了，便齐声道：“姑娘放心，咱们这是好地方，天雷也劈不到这里的！”

　　宋扶摇一噎，狐狸窝的人就是脸皮厚！但她除了把拳头捏得劈啪作响，也只能干瞪着眼，别无他法。

　　换好了衣服装扮，风陵渡管事早在外等候多时了，见了宋扶摇，先是抚掌叹道：“姑娘真是好一个标致人！”

　　她现在的模样因着易容丹的作用，和本来的面貌有三分像，自打她有记忆起，就有许多人夸她好看，她有数。但说这话的人是风陵渡管事，她是半个字也不信，之前哄她把值钱的配饰全扒光了的也是他，奸商最会骗人了！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但见管事取出一本小册子来，笑道：“姑娘既然入了总管大人的府邸，生活起居还得委屈一下，要跟着大人的起居来。”

　　原来是这个，洒扫铺床，端茶倒水，没什么难的嘛。她笑道：“自然全凭总管大人做主。”

　　管事道：“姑娘且听我一一说来。之前大人向来不喜有人服侍，都是亲力亲为，可巧今遇见了姑娘您，姑娘您有心，大人也有意，说来真是上天的缘分，大人便亲自为您拟了册子，每天鸡鸣时分起床，您可记好了？”

　　的确有点早，但……忍过这段时间就好。她答道：“我最不喜欢睡觉了，便叫我一天十二个时辰服侍大人，我也绝无二话！”

　　管事大为感怀，赞道：“姑娘之心，天地可鉴！想来接下来这一条，您也定能做到。起床时辰已定，剩下的歇息时辰是在大人睡下后，您就可以睡了，大人呢，夜里喜欢泡温泉，通常在子时歇息，您没问题吧？”

　　还要守着那狐狸精泡完温泉，那岂不是说她只能睡两个时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她强笑道：“我……当然可以做到。”

　　管事不住摇头叹道：“姑娘不愧是花球选中的人，这般心性，真叫人佩服！”

　　提到花球，她就想起脑袋上被扯下来的头发，竭力维持住笑，道：“为了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有什么要求吗？”

　　“有的。最近天热，大人又不喜术法的冷气，特意问您，愿意睡前打扇驱凉吗？”

　　“术法其实也挺好使的……当然，我愿意！”

　　“我就知道姑娘肯定愿意，已经派人早早回了大人。还有几点，大人和我说，最近腿脚酸痛，白日理事会客时，也需要姑娘您时时捶腿，服侍在侧，不用您说，我就猜到你是愿意的，也一并回了大人。”

　　“你！……你真懂我！”

　　“姑娘过奖！还有啊，大人呢，偏偏又怕凉，姑娘没来之前，大人从不和我说，只自己睡在那冰凉的榻上，我听了真是好生心酸，今见您一来，大人和我说，您心性坚韧，暖床时既能锻炼您，领悟修道要点，又能使您睡上名贵的软榻，一来二去，自觉是个好事，便托我来问您可愿意？”

　　“我猜……你肯定又说了我愿意吧？”

　　“姑娘果真聪慧过人，您放心，我全都替您一一回了去，大人很是感动。”

　　“好好，不愧是你！……深得我心啊！”

　　这里管事如何自谦，如何夸赞宋扶摇，宋扶摇又如何咬牙，觉得狐狸精故意磋磨自己，为她拆散人姻缘的恶行赎罪，自不必说。

　　管事待把册子交给宋扶摇之后，又领她到一间依山傍水的居室里，叫她自去熟悉一番，就转身离开了。

　　刚一进去，险些亮得宋扶摇睁不开眼。

　　好容易适应了那光，眯着眼睛四下一瞧，心里咂舌，不说这里是居室，她都要以为是传说里的龙宫！

　　桌椅帐子，屏风陈设，并一干古玩器物，俱是金银翠玉，无一处不显着贵气。

　　靠门边的炕上，迎面摆着南方闻名的紫砂茶具，再进房看时，屏风上绣着连宫里也难得一见的百宝嵌龙凤画，左侧设有天山里自然雕琢而成的灵璧奇石，正中摆有万金也买不到的金漆描龙千工床。

　　转角的方角柜里，也叠满了锦袍长裙，多是鲜艳的桃红鹅黄，因着形制没见过，她凑近看了一看。

　　一件石榴红盘金罗裙，观其纹路走线，华贵倒是次要的，紧贴后背的一大块地方竟然完全镂空！这还不算，下一件更贵气，布料也更少得可怜，纱裙半掩半露，肩膀，小腿完全遮不住，露骨到了极点！底下形制全差不多。

　　旁边点着幽幽的熏香，再一侧是堆满了珠翠珍珠的妆台，也不知是什么香，又甜又清，熏得她满脸通红。

　　“砰！”

　　她恍恍惚惚之际，一个没站稳，人就倒在了千工床边上，左右的红纱震了震，又堆叠着落在了她面上，香气四溢。

　　她一把掀开那红纱，整个人仿佛熟透了的红虾，攥紧了拳头骂道：“连我也差点中了你的狐媚之术，好你个狐狸精！”

　　于是念头急急转弯，又疑心狐狸精平日里很可能就是靠这些东西勾引夫君的，偏生那香气和红纱还在她面上打着转，似是一双修长的手不时抚过。

　　她连忙吐掉飘进嘴里的红纱，恨道：“真是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