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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圆房再次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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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风陵渡匆匆一见,宋扶摇回到家便派人给姜御递消息。
小厮在身旁候了半日,也不见她开口,纳罕一看,宋扶摇正咬着牙呢,脸色也变来变去,唬得小厮说话直打哆嗦:
“不知……大小姐要给姑爷传什么话?”
夫君定是被人勾引的,都怪那狐狸精!她万不可中了计,拿这件事质问夫君,需得徐徐图之。
这么一想,宋扶摇好受了一些,便道:“绸缎庄上有些事,他不在,我拿不定主意,你去,叫他务必回来一趟,就说我实在拿捏不住。”
小厮去了。宋扶摇思来想去,决定趁这个机会,再去一趟风陵渡。她要知道这个狐狸精的全部底细!
离了府邸,她却先去了城南的一家丹青铺子。里面的东家认得她,笑着迎上来,道:“大小姐今儿还是替姑爷画像?”
她进了里间,东家会意,叫了画师进来,又仔细关了门。便见她取出一万灵石银票,拍在桌上,板着脸道:“我要画个狐……”
东家眼睛立刻亮了,忙接下去道:“大小姐放心,我们这的画师啊,万物皆可画!不知您是要画景呢,还是人呢?若说到这人物画,那可是我们的招牌,男人,女人,亲朋好友,同窗知己,通通不在话下!”
宋扶摇被东家一接话,才清醒过来,咳嗽了一声,才笑道:“是这样的,我昨天碰见了个女子,发觉人品出众,秀丽可亲,我一见了就大为欢喜,恨不得引为知己。便想着送她一副丹青墨画,当做我的心意。”
那东家是个极热情不过的,笑道:“能让大小姐看重的人,想必不是那些俗人可比,定是神仙般的人物!大小姐只管说,我们的画师啊,保管给您画出来。”
宋扶摇木着脸,道:“此人长得比我高两个脑袋。”
东家懂了,指挥着画师立刻下笔,忙道:“生得身量修长,削肩细腰。”
宋扶摇从鼻子中哼出口气,冷言冷语道:“眉毛挺黑的,眼睛也挺大,狐狸精一样!”
东家感叹一声,抚掌道:“妙啊!眉如翠羽,眼似丹凤,含羞带怯,顾盼生辉,真真好一个风流人物!”
宋扶摇咬牙,道:“穿着大红衣服,戴帷帽,拿着个扇子摇来摇去,没个正经!”
东家吸了一口冷气,不住摇头赞道:“今我何其有幸,能为这般女儿家画像!穿一件砖红凤尾长裙,鬓发挽在帷帽,擎扇远望,笑面含春,说不出的风流清贵!”
“哼!”宋扶摇忍不住捶了桌子一拳,不料东家会错了意,忙打包票道:“大小姐放心,只需一刻钟,您便可拿画像去送那位神仙女子。”
果真如东家所言,一刻钟还不到,丹青便已画好。宋扶摇一看,竟然真画的和那狐狸精一般无二,见了就叫人移不开眼。
东家凑上来笑道:“大小姐可还满意?”
宋扶摇有气没处发,只得假笑道:“我可太满意了!”
东家闻言笑得更殷勤了,忙亲自送了她出去,又说下次有需要还可以再来。宋扶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包好的丹青墨画掐烂。
她绝对不会再来!
这里她又进了风陵渡,提着丹青画一端的轴头,大步流星就往人群中走,旁人一看,只当她来寻仇找茬,忙不迭避开。
但还是有人慢了一步,当街被宋扶摇拦住,不禁吓得白了脸,却还强撑着道:“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啊——”
宋扶摇哗的一声展开了丹青画,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说变就变,笑道:“这位郎君,你可见过此人?若是认识,请务必告诉我,我有重金酬谢。”便把一张大额银票塞进那人手里。
那年轻男人看了看丹青画,又看了看银票数额,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愁道:“这,这我真不认识,不过小姐您放心,要是有了此人的下落,我一定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您!不知您住在哪里,这钱,钱……”
宋扶摇失望,也不忘叮嘱道:“钱你拿着,有消息就在这等我,之后还有更多。”年轻男人喜得连连作揖。
旁的人见她这么大手笔,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就凑上来,企图蒙混过关,把钱骗了去。偏生宋扶摇却也没那么好骗,几番试探下来,当即板了脸,那几人怕她家大势大,也不敢再次行骗,连忙逃了去。
如此这般又问上百来个人,还是半句下落也不曾得到。有的人见了画中人相貌,反而还过来问她是何人,可否与那女子结识一番,若是事成定会给她重金,当做酬谢。
气得宋扶摇差点撕了那画!
眼瞧着午时已过,大半天时间白白浪费了,要是夫君此刻回来,岂不又错过?她便歇了心思,待要回府,又想起那些人对这狐狸精百般夸赞,争相求她牵线搭桥,转念便生了个主意。
于是她又反过身来,冲进一间成衣铺子,要人赶快定做一件砖红色凤尾裙,一个时辰后就要用。
掌柜一开始还当她是来故意找茬的。因着昨日有一美娇娘登船观景,相应衣裙物件早就卖空了,风陵渡无人不知,现在还来定衣裙,不是寻衅滋事还能是什么!正要赶人走,却见她把一万两银票拍在柜台上,道:“紧着我的做,这钱要是还不够,我再加。”说着,便再取出一张万两银票。
掌柜简直看花了眼,连连保证能做出来,又笑着请人上座。
宋扶摇谢绝了掌柜,只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便忙忙走了出去,找下一个珠宝铺子。
不过这风陵渡店铺虽多,但并无规律,左大街一个,右大街一个,宋扶摇着实跑岔了气,又不放心托人去办,只得东边街买珠宝,西边街买帷帽,南街定团扇,北街做鞋袜。
等到所有物件置办完,不仅把兜里的钱尽数花完,也累得她简直说不出话。歇了一会脚,越想越气,又想把那丹青画撕了泄愤,都怪这个该死的狐狸精!
劳累一天,一回到家,总还是有些好消息。府里的丫鬟婆子笑着迎过来,道:“姑爷回来了,还给您带了许多礼物,问您去哪了,何时回来呢!”
宋扶摇忙道:“可是真的?”尚不等人回话,就匆匆奔向上房,这个时间段,姜御惯来是在宋夫人那处请安服侍的。
丫鬟婆子们忙在后面追,叫她慢着点。几人提着裙,喘着气,你赶我我赶你,忽见宋扶摇停住了脚,一时刹不住力,倒了个人仰马翻,嗳哟声连天。
宋扶摇忙回过神来,把几人扶起来,陪着笑道:“众位姐姐妈妈,你们别恼我,我就是太高兴了些。”当即有一个管家媳妇嗔道:“我的好小姐啊,姑爷又不是树上的风筝,说飞走了就飞走了,瞧您!”
一语未完,又惹得大家捂嘴偷笑起来。宋扶摇也任大家打趣,叫他们去上房回一句消息,便往自己房里赶。
狐狸精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她也有!等她把狐狸精的扮相全学了来,不见得夫君不动心!
这般筹谋着,待到晚饭时分,姜御听长顺说“大小姐今儿在外跑了一天,眼下有些累了,实在吃不下饭”,想了一想,便从宋夫人处告辞,回房里来见宋扶摇。
长顺跟在他身边提灯引路,道:“大小姐一向不通铺子的生意之事,今儿是怎么了,竟然亲自跑外打理起这些事了?”
姜御道:“扶摇性子惯来跳脱,一会一个主意,倒也没什么可奇的。”
长顺却想到了另一层,压低了嗓子道:“若是这般,倒有些不好了,大小姐万一要跟您出去料理生意,您怎么和公主相见呢?”
说话间,内院到了,长顺也不好再说下去,笑着同院里的丫鬟媳妇们问好。姜御问道:“扶摇这会可睡下了?”
院里的管事媳妇笑道:“这事我们也说不准,姑爷您自去看看才好。”
姜御听了,也没太在意,只当她又在钻研什么小玩意,便挥退众人,进了房中。但见房中漆黑,并未掌灯,循着记忆,来到床前,掀开纱帘,温声道:“是真睡了,还是和我玩闹呢?”
床中也不见人,姜御故意道:“想来是真睡了,那我可走了。”
“别!”
果然,身后有人匆匆走过来。
姜御淡淡笑了笑,一回头,却愣在原地。
原来宋扶摇早换上了那风陵渡美娇娘相同的装束,砖红凤尾裙,散着头发,披在肩后,手里捧着一只灯烛,平时素净的一张脸,也罕见地上了脂粉,一双大眼睛瞧了他一下,很快又垂下去,把脸涨得通红。越发衬得灵动秀美,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怎的,姜御心中忽然一动,他忙移开眼,勉强笑道:“原来是喜欢上扑粉上妆了,的确好看,只是夜已深了,还是快快卸了去,上床歇息为好。”说着,便要离开。
宋扶摇哪里肯让他走,忙不顾羞怯,拉着他的手,苦苦哀求道:“夫君!我昨天不见你,今天才见了你一面,你就要走,难道你真这么厌恶我吗?”
姜御僵着手,到底说不出话来,她便立刻转到他跟前来,哽咽道:“你就留下来,陪我一晚,就一晚,好不好?”
姜御依旧温声道:“我明天还要去外地看料子,有许多事等着我,扶摇……你听话些。”尽管拒绝着,也没有拂开她的手。
宋扶摇见他今晚态度不似往日干脆,先是一喜,正要再劝说几句时,忽听外面长顺敲门报道:“姑爷,绸缎庄的管事来了,说是您昨日找的料子有了,急着见您回话呢。”
姜御一听,就像从幻梦里清醒过来似的,忙推开她的手,只留下一句“你早点睡”,便大步推门走了。
宋扶摇脚下一软,被他一推推到了地上,灯烛照着,面上早给哭得潮湿一片。
过了一会,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恨恨地去扯身上的凤尾裙,一腔欢喜全化为屈辱,一面哭着,一面朝风陵渡的方向骂道:“好你个狐狸精,想不到勾的我夫君如此听你话,你给我等着!”
风陵渡最大的居室里,尹昭拱手报道:“最近这风陵渡里其余的倒没什么,只是一件,说来也实在让人称奇。”
“何事。”
“自您昨日在风陵渡露了一面,小到吃食,大到穿着,都被人争相模仿起来,全镇的铺子几乎都要卖空了,一物难求!”
尹观听着,也道:“大人您不知道,热闹得很呢!说起来我还看见过一个女子,拿着一副画像,满大街穿来穿去,我远远看了那画一眼,越看越觉得像您昨日的扮相!我就跟着她,不想她竟然冲到好多铺子里,出手极为阔绰,什么帷帽,衣裙,首饰,甚至是团扇,都买得和您的一模一样!我就疑心她会不会连小衣也买得一样,大人您可要小心了,这人真是个变——”
尹昭忙止住他的嘴,警告了几句,方才接过去道:“卑职也听人提过,是有这么个人,别人只模仿个大概,她倒好,几乎从头模仿到了脚,大人,要不要卑职去把她……”
窗前的人笑了一声,便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也是费心了,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装得再像,也脱不了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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