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日常》昭临川

4、第四章 赵今越没再

　　赵今越没再理会宁淮序，只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一旁的夜枭，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去通知金吾卫，到揽月楼门口拿人。”

　　“是！”

　　夜枭接过玉佩，领命而去。刘林见状，连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赵今越淡淡扫了一眼，身子一僵，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一旁的纨绔公子骂骂咧咧了半晌，见刘林僵持在原地不动，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放了下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提高声音，怒骂道：“刘林！我魏家养着你不是让你吃干饭的！你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姑母宫里！

　　“还不赶紧动手！杀了他们！”

　　刘林身形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重新提起手中的刀，却不敢再指向赵今越，只将刀锋转向宁淮序：“侯爷，是此人打伤二公子在先，刘某只是想替二公子讨回公道，还请侯爷莫要插手。”

　　“哇塞，颠倒黑白。”

　　宁淮序稍稍侧了侧身，默默往赵今越身后挪了挪，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他听完刘林的话，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摊了摊手，嘲讽道：“我又不是那种见人就打的流氓分子，你家公子为什么被打你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就他那欠揍样，路过的狗都比他有素质！”

　　“你！”

　　刘林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手中的刀也不由自主地往前递了几分，险些碰到赵今越。

　　赵今越微微眯起眼，刘林心头一紧，连忙将刀收了回来，强撑着冷声道：“你有本事别躲在侯爷身后！”

　　“我没本事，就躲就躲。”

　　宁淮序一边说，一边明目张胆地又往赵今越身后挪了挪。赵今越侧眸看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那纨绔公子又嚷嚷起来：“我看你们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知道我是谁吗！还敢在这大放厥词！

　　“告诉你们！我姑母可是——”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枭自屋檐之上掠过，不过眨眼间便落在了赵今越身侧。他衣角微乱，只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赵今越，低声道：“侯爷，人请过来了。”

　　赵今越接过玉佩，微微颔首。下一刻，远处便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身着金吾卫甲胄的人马从街角疾驰而来。等到了赵今越跟前，为首之人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随即从腰间取下令牌，朝周围众人亮出。

　　“金吾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两侧！”

　　人群瞬间如潮水般退向两侧。为首的金吾卫统领收起令牌，看向赵今越，朝他行礼：“末将金吾卫指挥使陆铮，见过镇北侯。”

　　话音刚落，那位不可一世的纨绔公子终于知道了挡在宁淮序面前的人是谁。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刘林身后躲了躲。

　　“嗯。”

　　赵今越点了点头，淡淡道：“请。”

　　“是。”

　　陆铮转身走向刘林和纨绔公子，神色冷肃道：“金吾卫接报，魏承安魏公子长街纵马，伤及百姓，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放屁！”

　　魏承安大骂一声，赵今越凉凉地扫过他一眼，他瞬间一怂，又缩了回去。不过很快，他眼珠一转，立马又想到了什么，梗着脖子道：“那人是本公子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让他给本公子在马前当靶子是他的荣幸！

　　“你们不能，也没理由抓本公子！”

　　“魏公子所说，本官会如实交给京兆府，但是现在，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铮不为所动，直接站在刘林面前，公事公办道。魏承安还想说什么，刘林连忙将他拦下，朝陆铮拱手道：“诚如二公子所说，那人是魏家的人，这是魏家的家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让我们自己处理。”

　　“在闹市肆意纵马，也是魏家的家事？”

　　陆铮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马，冷冷反问道：“还是说，你们魏家的家事，竟比这大晟的律法还大？”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

　　陆铮抬手一挥：“来人！带走魏公子！”

　　眼看陆铮身后的金吾卫开始上前，刘林心一横，猛地拔刀挡在魏承安面前。陆铮眉头一皱：“你要阻拦金吾卫办事？”

　　“小人不敢。”

　　刘林话虽这么说，手中的刀却没有放下。他握紧刀柄，硬着头皮道：“陆大人，这位魏公子是吏部侍郎魏廷大人的嫡次子，淑妃娘娘的亲侄子。

　　“若就这么被带走，小人怕是不好交代。”

　　“就是！”

　　魏承安也在此时探出头来，神情变得得意洋洋：“本公子在这京城向来说一不二，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来碰本公子！”

　　“说一不二？”

　　陆铮冷笑一声：“我金吾卫只听命于当今圣上，维护大晟律法，胆敢知法犯法，藐视大晟律法者，无论此人是何种身份，金吾卫皆有权将其捉拿归案！

　　“来人！拿下！”

　　“陆大人！”

　　刘林见搬出魏家的身份都无济于事，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一声，随即看向赵今越身后的宁淮序，试图将矛头转开：“若陆大人硬要说触犯大晟律法，那么，侯爷身后的这位，当街殴打魏公子，是不是也要被带走一并审问？”

　　“......”

　　宁淮序原本还站在赵今越身后美滋滋地看戏，结果看到一半，发现战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叹了口气。他从赵今越身后站出来，和赵今越并肩，对刘林道：“知足吧，刘林。

　　“如果不是我，你家这位二公子纵马就不会只是撞人了，而是直接将人撞死了。”

　　说罢，他还朝刘林耸了耸肩：“至于哪个后果更严重，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但......！”

　　“所以说，陆大人。”

　　宁淮序不给刘林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打断，转而看向陆铮：“我这就是典型的见义勇为，不仅没有触犯律法，反而还很值得表彰。”

　　“但这是魏家家事！”

　　刘林立马高声打断，试图将话头重新拉回自己手里。他一把摁住想要骂人的魏承安，然后看向宁淮序，又看向陆铮：“总之，这件事不能只拿我家二公子问罪。”

　　宁淮序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刘林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道：“毕竟方才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此人出手打伤了二公子。若金吾卫要依法办案，那便应该一视同仁。既然二公子要被带走，那么此人也理应一并带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宁淮序身上：“否则，金吾卫岂不是厚此薄彼，不尊律法？”

　　宁淮序听到这话顿时乐了，忍不住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是作为证人，跟着去为你家二公子的纵马行凶提供证词才对吧。”

　　刘林闻言脸色一沉，却没有再接他的话，只盯着陆铮：“陆大人，您是金吾卫指挥使，自然不会徇私枉法。

　　“那便请您把两人一并带回去，究竟谁对谁错，到了京兆府自有公断。”

　　“刘林，你疯了吗？！”

　　话音刚落，魏承安就不干了，他直接一脚踹向刘林，咬着牙道：“老子才不要被抓去京兆府！

　　“你要害死我吗？！”

　　刘林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得神色都失控了一瞬，不过他很快便重新压了下来，几乎是压着火气朝魏承安解释：“二公子，金吾卫只是叫你去京兆府谈话，不会怎么样的，你大可放宽心......”

　　“放宽心？！只有你这个蠢货会这么想！”

　　魏承安看上去更加气急败坏，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又烦躁地来回踱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不行，不行，我一定不能被抓去京兆府，要是被爹知道了，我就完了！”

　　思及此，魏承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一把抽走了旁边护卫手里的刀。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宁淮序心头忽然一跳，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便见魏承安举刀朝着他的面门狠狠劈了下来。

　　“靠！”

　　宁淮序虽能提前察觉危险，但无奈身体素质摆在这里，根本来不及闪躲。他低骂一声，无暇顾及魏承安这个公子哥儿怎么忽然之间有了这么好的身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不会刚活过来没多久，就又要折在这儿了吧？

　　“二公子！”

　　电光火石之间，反应极快的赵今越，几乎是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便挡在了宁淮序身前。他徒手握住刀刃，鲜血很快便顺着掌心淌了下来。

　　刘林和夜枭几乎同时动身，可夜枭显然更快一步，身形一闪，抬脚便将魏承安狠狠踹了出去。

　　随即他赶到赵今越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赵今越接过药瓶，抬眼看向赶过来的陆铮，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察觉不到痛楚：“当街行刺镇北侯，金吾卫，怎么判？”

　　“陆大人！二公子他只是——”

　　刘林扶住已经昏死过去的魏承安，伸手去探鼻息，见他虽然失去意识，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听到赵今越的话，他心头又是一紧，下意识想要替魏承安辩解。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魏家真是好本事。”

　　宁淮序回过头去，只见一名身着翠青锦袍，气度不凡的公子缓缓走来，手中折扇轻摇，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裙，面容清丽的女子。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宁淮序心里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陆铮率先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周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行礼。唯独赵今越与宁淮序二人的行礼略显随意。

　　前者是因为早已与太子见过面，后者则是在心里懊恼，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跟男女主碰上了。

　　谢云谏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赵今越染血的手掌上时，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折扇也啪的一声合上：“陆铮。”

　　“属下在。”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纵马，撞人，加上行刺镇北侯。你还不抓，是等着本宫亲自来吗？”

　　陆铮当即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