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寒假开 ...
-
寒假开始的清晨，迹部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冬日阳光里。
主宅前的喷水池边缘结了细碎的冰凌，在光线下折出冷冽的亮。
庄园的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枝丫交错成一道拱廊。
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喷泉侧边，司机正在将行李一件件放进后车厢。
迹部景吾站在主宅门口的台阶上，深色的大衣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份出发前的确认清单。
攸祈从屋内走出来，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紫色的发带松松地拢在脑后。
他手里抱了两个纸袋，一个是厨房刚做好的苹果挞，另一个是慈郎指名要的草莓蛋糕。
迹部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发顶扫到脚踝，然后停在纸袋上。
“就这些？”
“还有一袋在厨房，管家去拿了。”攸祈说。
迹部朝汽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攸祈先上车。攸祈没有动，站在他旁边等管家出来。
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台阶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迹部看着那两道影子，往攸祈那边挪了半步，让影子的边缘完全重合在一起。
大门入口处传来了轮子在石板路面上滚动的声音。
向日岳人拖着他那个亮黄色的行李箱出现了，围巾在晨风里飘得像一面小旗子。
宍户亮走在他后面，背着一个深色的运动背包，步伐稳健，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这里还是这么大。”宍户亮走到喷水池边上，抬头看了一眼主宅的立面。
“因为这是迹部家。”向日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他看到了台阶上的攸祈，举起手臂挥了挥，“攸祈！早上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吃的吗？”
“苹果挞和草莓蛋糕。”攸祈说。
“有草莓蛋糕？”一个含混的声音从向日身后传来。
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眼睛还是半闭着的，但鼻子已经精准地锁定了甜点的方位。
“你什么时候到的？”宍户亮问他。
“到了有一会儿了……在那边看了一下玫瑰花……”慈郎指了指西侧的玫瑰园，打了个哈欠。
宍户亮看了一眼他拖在地上的围巾，伸手帮他捡起来搭回脖子上。
忍足侑士从庄园西侧的步道走过来，深灰色的大衣外面搭了一条深蓝的围巾，步伐不紧不慢。
“早，向日，你的行李箱比上次更亮了。”
“我洗过了！”向日理直气壮地说。
迹部把确认清单折好放进口袋，朝管家点了点头，走下台阶。
“人到齐了，上车。”
商务车的内部很宽敞，六个人坐进去之后还有空余。
慈郎一上车就靠窗睡着了，草莓蛋糕的纸袋被他抱在怀里。
向日坐在宍户亮旁边，拿出一张北海道滑雪场的地图，上面用三种颜色的荧光笔画满了标注。
攸祈和迹部坐在前排，攸祈坐在座位，看着窗外的景色，迹部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理了理攸祈侧边有点乱的几缕头发，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数据。
忍足坐在后面一排，手里翻着一本小说。他的目光越过书页上方，落在了前排，看见了那一幕。他把小说翻到下一页，上一页的内容一个字也没记住。
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停在冬日的晨光里。
慈郎一上飞机就找到了最靠里的位置，放平椅背，盖上毯子。
飞机滑入跑道，引擎声变大，机身一仰离开了地面。
向日在座位上，扒着宍户亮的椅背往前探。
“迹部！我们飞多久？”
“一个半小时，立海大下午到。今天没有训练，自由活动。”迹部头也没抬。
“那明天几点训练？”向日追问。
“等教练到了宣布，本大爷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他请来。”迹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人在欧洲执教过，眼光很毒。”
“欧洲执教过？”宍户亮的眉毛挑了起来，“迹部你到底花了多少力气？”
“足够让他答应在寒假专门飞一趟北海道。”迹部说。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舷窗外的云层散开，北海道的雪原在下方铺展开来。
向日的脸贴上了舷窗，宍户亮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飞机在机场降落，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冷空气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向日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北海道——”。
慈郎裹着毯子走下舷梯，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雪山。
一辆深蓝色的中巴车驶出机场，沿着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山地方向开去。
集训中心坐落在滑雪场附近的山腰上，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深灰色的石材外墙和原木色的镶板相结合。
从主楼大厅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远处雪道上的缆车在缓缓移动。
大厅里暖气充足，前台工作人员将房卡递给迹部，说立海大的人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达。
迹部接过房卡翻了一下，开始分配：“三人一间。本大爷、攸祈和忍足在一间房，宍户、向日和慈郎在一间房。”
“等等。”向日举起手，“凭什么攸祈和你一间？我也要和攸祈一间！”
“他是我弟弟。”迹部说，语气不容置疑。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闭上了。
房间在二楼，地上铺着浅色的榻榻米，靠墙并排铺着三张日式床垫，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正对着远处的滑雪场。
“日式床垫！”向日开心地趴在慈郎身上。
“你是来合宿的，不是来试睡床垫的。”宍户亮在他身后说。
慈郎已经从向日的胳膊下面钻进了房间，直接扑到中间的床垫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枕头的高度刚刚好，密度适中，很舒服。”
“他竟然在给枕头打分。”忍足推了推眼镜。
“他是认真的。”攸祈说。
两人走到自己房间时，迹部已经在靠窗的床铺前把自己的包放下。
攸祈在他旁边的床铺坐下来，开始把行李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迹部给它一一分类，然后放到衣柜里。
忍足在攸祈旁边的位置，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众人在大厅里各自休息。
慈郎趴在沙发上，向日坐在他对面用吸管喝热可可，宍户亮靠在窗边看手机。
攸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低头翻一本网球战术分析，忍足坐他对面也在看书。
迹部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教练到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向日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沙发腿，闷哼了一声。
慈郎也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教练，是因为向日在踢到腿之后，近在咫尺的震动声把他给吓醒了。
宍户亮把手机收进口袋，站直了身体，忍足把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了桌边。
迹部往旁边让了一步。身后的走廊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深色的运动外套，身形修长，步伐沉稳。
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深色墨镜，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他的目光从墨镜后面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带着一种审视的分量。宍户亮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向日的肩膀绷紧了，忍足推了推眼镜。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的椅子上，榊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攸祈。”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攸祈手里还拿着茶杯。
他和来人对视着，眼神里有一丝不常见的意外。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榊老师。”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拍。
向日转过头和宍户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同样的茫然，忍足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迹部邀请我来当合宿教练的时候，我在想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你。”榊太郎走到攸祈面前。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微微低头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注。
他伸出手，手掌放在攸祈的头顶，轻轻揉了几下。然后他的手从攸祈头顶滑下来，在攸祈肩上按了按。
“长高了，上次见你还是在伦敦。你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封信，你母亲转交给我的，说你回国了。”
“……嗯，当时走得急。”攸祈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顿了顿，“您生气了？”
“没有。”榊太郎收回手，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有些伤心。”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拿起攸祈的左手，翻过来看了看。
“左手状态保持得不错。”他说，“迹部之前发来你平时练球的录像，你的左手上旋球发力很干净，底线对拉的时候手腕稳定性比在伦敦的时候更好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大厅里的空气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向日手里的热可可停在了半空中。宍户亮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忍足的手指在合上的书封上停住了。
“左手？”向日的声音高了半个调，“榊教练，您刚才说……攸祈用左手打球？可他一直是右手打球的啊。我们在冰帝一起训练他全都是用右手，全国大赛也是右手。”
榊太郎的表情在墨镜后面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有些意外。
他偏头看了向日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攸祈，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现在用右手打球？”
攸祈把左手收回来，和右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嗯，到了冰帝之后用的是右手。”
“你之前在伦敦的时候一直用左手。”榊太郎把攸祈的两只手轻轻放回他的膝盖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回日本之前换了右手？”
“嗯。”
“用非惯用手打出了现在的成绩。”
攸祈没有说话。
榊太郎看着攸祈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变了一个调，不再是重逢时的温情，而是教练对选手的郑重。
“我不管你是用右手还是左手打球，你在球场上的判断力，我在伦敦就见识过。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保护好你的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低到只剩下攸祈和站在旁边的迹部能听清。
“而且你在琴键上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别让受伤的手毁了它。”
“……我明白。”攸祈说。
榊太郎又看了攸祈一眼。
然后他收回手，推了推墨镜，转向所有人，语气恢复了教练应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教练。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在赛场上的位置和风格。来之前迹部把你们的数据都发给我了，但数据是数据，场上表现是场上表现。今天没有训练，自由活动，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开始训练，第一天我会观察每个人的实际状态，然后给出针对性的调整方案。训练量不会轻，做好准备。”
“十点！”向日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明天十点！不是六点！榊教练您是我见过最通情达理的教练！”
榊太郎没有理会向日的欢呼，他重新转向攸祈，声音压低了一些。
“晚上来我房间一趟。”
“好。”
榊太郎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
走过大厅角落那架三角钢琴时，他的脚步放慢了半拍，但没有停下来。
榊太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向日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到攸祈面前。
“等一下！我要从头开始捋。榊教练是我们的教练？迹部从欧洲请来的教练就是他？然后他还是你在伦敦的钢琴老师？榊教练认识你？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攸祈说，“榊老师和迹部家一直有来往，我在英国的时候跟着他学钢琴。”
宍户亮靠在窗边，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他看着攸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所以你用右手打出来的角度和旋转，其实是你用左手的肌肉记忆转化过来的。”
“一部分是。”攸祈说。
“那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是重新学的。”
迹部靠在攸祈身后的墙壁上，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着面前这群人围着攸祈七嘴八舌的样子，嘴角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想起在伦敦的那些下午，榊太郎坐在琴房里听攸祈弹琴，他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听着从琴房里传出来的琴声。
后来攸祈用左手在球场上和他对打，再后来攸祈换成右手打球，跟着他回了日本，进了冰帝。
他当时问攸祈为什么要换手，攸祈说想重新开始。他没有追问，从小到大，攸祈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没有追问过。
他知道攸祈有自己的理由，不论攸祈用哪只手打球，不论攸祈做什么，自己都会站在他身边。
“合宿期间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见识他的左手。”迹部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不容置疑，“但不是今天，今天自由活动。该玩的去玩，该睡觉的去睡觉。”
“那可以讨论苹果挞的事吗？”慈郎问。
迹部看了他一眼。“可以。”
“苹果挞什么时候吃。”
“你先把蛋糕吃了再说。”宍户亮替他回答。
下午，立海大的车到了。
大厅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真田弦一郎第一个走进来，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看到迹部之后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在攸祈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幸村精市跟在后面，围巾绕在脖子上，头发上沾了几片雪花。
他走进大厅之后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攸祈身上，弯起眼睛走了过来。
“攸祈君，路上顺利吗？”幸村的声音很轻，在攸祈面前站定。
“顺利，你们的飞机延误了？”
“二十分钟，雪比预想的大。”幸村微微侧头，“听说你们的教练已经到了，刚才在大厅门口遇到了他，和他聊了几句。”
幸村笑了笑，“对了，晚上有空吗？真田把跨校分组的方案排好了，想跟你确认几个轮次。”
迹部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分组方案发消息就行。榊教练今晚要找攸祈谈话，时间不一定够。”
幸村转头看向迹部，笑容没有变。
“那就看攸祈的时间，不急。”
柳莲二跟在幸村身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数据的本子。仁王雅治靠在墙边。
丸井文太一进门就闻到了餐厅方向飘来的香味，转头问胡狼桑原“晚饭有没有甜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站在真田身后。
毛利寿三郎是最后一个晃进来的，他环顾大厅，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被绿植挡住的隔间沙发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被真田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毛利。”
“我没动，副部长。我只是在观察环境。”
慈郎从沙发上坐起来，和毛利隔着大厅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微微点头，某种跨校的、关于睡眠的默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晚餐在集训中心的餐厅解决。
向日在汤咖喱面前站了很久，纠结辣度。宍户亮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盘子里加了一勺最辣的。
丸井文太在甜品区发现了草莓慕斯，发出了一声惊叹。
榊太郎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攸祈身上，攸祈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安静地吃着饭。
幸村坐在他旁边，偶尔侧头说一句什么。
迹部坐在攸祈另一边，每次攸祈的茶杯空了都会在攸祈开口之前就倒上新的茶。
榊太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想起在伦敦的时候，攸祈用左手握着球拍在他家后院的球场上和迹部对打。
那时候攸祈个子还很小，力道不够，但左手反手削球的角度极其刁钻。
晚餐后，攸祈去了榊太郎的房间。
榊太郎示意他坐下，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露出一双比想象中柔和的眼睛。
“手给我看看。”
攸祈伸出双手，榊太郎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手指灵活度测试。
榊太郎看了一会儿，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有退步，你在国内有练琴。”
“嗯，周末会练。”
榊太郎靠在椅背上，看着攸祈，沉默了很长时间。
从榊太郎房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攸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迹部正靠在床头上看平板，忍足在看书，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抬起来。
“聊完了。”攸祈在迹部问之前先回答了。
迹部把平板放下，“聊了什么。”
“手指灵活度检查，左手的事情，还有以前在伦敦的一些事。”
迹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靠在床头，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下次有时间弹琴给我听听。”
攸祈正在拿睡衣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很久没弹了，可能会生疏。”
“本大爷不介意。”
窗外，北海道的夜雪正在无声地落着。
，最近在考驾照太忙了，只能保证每天更一章了，我尽量每章多写点。发的时间不是早上9点就应该是晚上19点。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