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逃跑 “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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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
傍晚那几支冰桶里的香槟并没使保镖们喝醉，反而更引起了他们的兴致。
其中一个光头留山羊胡的，名叫达维德的，去他的越野车的后备厢提了两箱啤酒进来。
满桌残羹，几人酒到酣时，醉醺醺地聊着天，唾沫飞溅，时而猜拳唱歌，把旁人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闻晟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半晌，回了房间。
晚饭时，他借口没有胃口，连房间都没出。
李双奚来看过一回，闻晟只怏怏不乐地躺着，背对着他。
李双奚面上还带着饮酒的淡淡红晕，见他这样，似乎是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样，很快就走了。
片刻后，佣人就送了饭上来。
闻晟把一半倒进花盆里，又装着剩饭的盘子放到了门外。
接着，他抱起沙发垫，从沙发的缝隙中，扯出一条布条系成的绳子。是他用薄盖毯撕成条做的。
做这东西确实花了他好几天的时间，但没办法，要想从二楼安全降落，这点东西还是要有的，他并不想真给自己来一下子单兵速降高跳低开。
沙发垫和枕头被他塞进被子里，摆出一个蜷曲的人形。
闻晟关上了房间的灯。
一片漆黑中，楼下的说笑声显得更加响亮。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气预报里说的那场今春最大暴雨，正以劈头盖脸的架势降临。
雨滴斜斜地被刮进来，正落在闻晟面上。空气似乎凝滞住了一样，怎么吸都吸不进来，只有强烈的湿润泥土的气息和某种生绿的植物断茎的气味，挥之不去。
在这个日子逃跑，李双奚大概会很生气很生气吧。
正好。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可一定要不喜欢啊。
——
为表诚意，闻晟是穿着睡衣拖鞋跑的。
爬上窗台就花了他一番功夫，再把那根绳子绑好放下去，然后，闻晟双手攥住那根绳子，麻溜地秃噜下来。
绳子的长度差了一点，距离到地面还有半个人那么高，脚下是湿漉漉的蔷薇花丛，看起来荆棘密布。
闻晟暗自叹了口气，松开手，一跃落地。
“嘶……”
好巧不巧，腿被花茎划开了条口子，又被雨水一淋，血都被稀释了，半条腿上流淌着淡红色的液体，疼得闻晟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向着后门跑了过去。
后门一般是厨房送东西才会有人走，此刻已经是晚上，一个人都没有。
仿佛是上天暗中相助一样，那扇门没锁。
门外的世界一片漆黑，雨下得扯地连天，远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
闻晟回头望去，背后的别墅灯火通明。再远些，属于罗索家族的那座堪称庄园的建筑也灯烛辉煌，玻璃里透出明黄色的灯光，偶尔有人影从窗边经过。
李双奚就在那里，接受众人的祝贺。
闻晟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树林走去。
走不了多远，他深感自己穿拖鞋跑路这个行为很傻逼，林子里的路本来就难走，下着雨地面还滑溜溜的，没走两步，脚向前鞋向后，这两口子一分道扬镳，拖鞋就精准地套在他脚脖子上了。
闻晟杵在泥地里，累心极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拖鞋从脚上拔了下来，扔在原地一只。
另一只他拿着，走得远些了才扔掉。
这样总能找到了吧！
他指望门房养的那只大黄狗能有点办案能力，领会他的一番苦心。
又走得远了些之后，闻晟找了块山壁凸起下的干燥地方，坐下了。
他抱着膝，垂下眼帘，看着一步之外哗哗倾泻而下的暴雨，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
他并没打算真的逃跑。
只不过受够了李双奚那副明明心绪翻涌还硬要装得冷冰冰的样子。
激烈地对我发怒，然后做些什么，来吧，把你计划好的对我的一切报复羞辱都用在我身上吧。我们或者两败俱伤，或者两不相欠。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吉普车的光柱照破雨帘的时候，闻晟翻身而起，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那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闻晟跑得一瘸一拐，这倒不是装的，腿上的伤稍微有些发疼，光着脚还要避开地上的砂石，偶然踩到尖锐的石头，脚底钻心地疼。
他匆忙回头望了一眼。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片暴雨中，走下来的人身材挺拔，全身纯白，打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暗色的帘幕。
是李双奚。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闻晟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忙又扭回头来，近乎慌不择路地向前跑了两步。
面前不远处，几乎到了树林的尽头，山壁耸立。
身后传来踩过泥泞地面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整个世界一时只有暴雨抽在树叶上的响声。
追他的汽车停在原地，保镖都留在身后，李双奚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闻晟。”
隔着雨幕，李双奚的声音不算高，穿透哗啦啦的落雨，落到他耳朵里。
闻晟的脚步猛地滞住了。
那脚步声还在靠近，一步步踩过枯枝，断裂的声音好清脆，一下下像踩在他心上。
他慌张地转过身，眼看着李双奚不疾不徐地逼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雨水拍打着面颊，他几乎要看不清远处那人的神色。
直到后背撞上凸起的岩石，一时退无可退，闻晟才扶着山壁站住，狼狈地喘息着。
身上的睡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冷得他不住地打颤。
李双奚站住了。
黑色的伞，慢慢移到了闻晟的头顶，替他隔开了斜斜砸下来的冷雨。
李双奚就站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伞柄微微倾斜，大半的伞面都罩在了闻晟头上，任由自己的半边肩头被冰冷的雨水打湿，白色的西装肩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跑啊。”李双奚的声音就在他头顶，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怎么不接着跑了。”
“偏偏是今天，你很会挑日子啊。”
闻晟躲了躲他的视线。明明是故意要激怒他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刻，竟然还会惶然。
李双奚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满是污泥的脚，受了伤的腿，湿淋淋打着颤的身体，最终收了回来。
“我很好奇，穿着睡衣，光着脚，一分钱都不带，你想跑到哪去，闻晟？”
闻晟梗着脖子：“只要能离你远点，去哪都可以。”
“是吗。”李双奚轻声道。
半晌，他又问：“你现在是很讨厌我？连和我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做不到？”
闻晟被问得心中一涩，心道李双奚这么多年来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是从来不问这些的，是个无需言语也能尽懂自己心意的聪明人。怎么如今竟有些执了。
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李双奚忽然道：“知道了。”
他转过头，对着远处的下属，简短地用外语吩咐了一句。
几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架着闻晟，又像刚来这里那天似的，把他带上了车。
——
回了别墅，闻晟就没再见过李双奚。
被带回房间里之后，他被保镖扔进浴室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他就又被蒙上了眼睛，铐上了双手。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吵着闹着要见李双奚，都没有人理他。
次日白天，有人进来给他喂饭，一天三顿不落。
闻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大早上倒被人推醒喂了点吃的。那人似乎很擅长照顾人，总能在他恰好把一口饭咽下后，再把第二口送到他嘴边。
偶尔还有轻轻的呼气声，似乎在为他吹凉勺子里的食物。
第二天依旧如此。
当天晚上，又有人进来给他换衣服，短暂地解开了他一只手，脱了上衣，为他换上了睡衣。
闻晟的皮肤乍一裸露在外，冷得哆嗦了一下，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那人又给他换裤子。
闻晟不大配合，似乎蒙上了眼睛，方向感也差得不行，总跌跌撞撞地往对方怀里凑。
好不容易换好了睡裤，闻晟忽然声音沙哑地开口：“能让我看看他吗。”
那人没反应，闻晟隐约听到起身的声音。
他匆忙往那边凑，近乎哀求道：“求你了，求求你了，让我看看他吧，好不好，就一眼……”
那人忽然把闻晟面朝下按在床上，把刚换好的睡裤扯下来，压了上去。
情事轻而易举地发生了。
那人不吭声，闻晟也不说话，偶尔被撞出两声气音。
快到的时候，闻晟喃喃地叫了一声小溪。
身上的人忽然顿住了，草草了事，从他身上起来，丢了一块毯子过来盖住他。闻晟听到了拉上裤子拉链的声音。
闻晟轻声说：“我的手麻了。”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闻晟在蒙眼布下拼命地睁着眼，望着眼前一片黑，似乎这样就能看见他想见的人。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忽然，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走到床边，声音停住了。
毯子被掀开了，闻晟反绑的双手被两只冰凉柔软的手捧住，轻轻按揉了起来。那动作竟似情人一般温柔。
闻晟把脸埋在枕头里，巨大的喜悦让他心脏狂跳起来，心头泛起一阵古怪的得意，又觉得自己可怜可笑，说不出话来，只长长出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逃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