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22、爱情故事 你我怎么两

　　那年过年时，叶青函带着林北南一起回了南京，函行止对林北南的印象很是不错，叶青函爸爸在林北南进门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但最后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林北南。

　　叶青函第一次全面了解林北南的家庭状况就是在这次饭桌上，在此之前她只偶尔听过林北南说过自己的父母在国外。

　　林北南介绍自己时一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条理清晰地回答着自己的基本情况，“我是北京人，四年级的时候跟爸妈去了美国，读完高一就回来了。哦，我住在姑姑姑父家，在北京高考的。学的什么专业吗？我学的是法学和中文，双学位。”

　　“父母感情，还行吧，哈哈，其实思想倒也没有说得那么开放呐。我不是独生女，有一个弟弟，对，他现在在美国读书，比我小10岁，出生就在美国。”叶青函注意到林北南说到弟弟的时候似乎有些低落。

　　“我国籍是美国，在那边待了有7年。”

　　将林北南送回酒店后，叶青函到家后和函行止说了自己和林北南的真实关系，叶青函爸爸当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叶青函手指发抖，函行止坐在沙发上紧皱着眉头。

　　“多久了？”函行止没有看着叶青函。 “没多久吧，估计一个月。”叶青函神色平静。

　　叶青函爸爸放下手，压低声音，“青青，你们是两个女孩子，这说不定只是好朋友啊。”

　　函行止打断他，“老叶，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需要我们说吗？叶青函，我就这样告诉你，林北南做你朋友，我一点话都没有，妈妈很欣赏她，但是。”

　　函行止厉色，“我明确告诉你她不适合做你的恋人，至于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我对你是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即使是喜欢什么动物，我管不着。”

　　函行止还是没有看叶青函一眼，自顾自地回了卧室。

　　叶青函爸爸面色缓和下来，语气温和地说道：“青青，你妈妈说得也挺对的，你们也没谈那么久，怎么就能知道是不是爱情呢，现在分手也来得及，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叶青函开口打断，“你们每一次都是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实实在在管过我有多少，只有到重大选择时你们才会出来，然后否定我的选择，选大学听你们的，专业是你们抉择的，考研也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我喜欢的永远都是你们看不上的！”
　　“你们早就规划好了我的命运，稍有偏差就这样。我就是喜欢她！”叶青函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跑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从那之后，叶青函家里基本上也没有再对叶青函的感情发出过异议，看起来像是接纳了林北南，但说得再准确点就是遗忘林北南的存在，或许人就是这样健忘吧。

　　叶青函留在北京任职，叶青函一开始是借住在表哥家里，正式拿到编制后便搬到教师宿舍去了，林北南则一路求学，拿到双学位毕业证后就只主攻法学，两人和原来一样在校园里谈着无人知晓的恋爱。

　　1997年，叶青函28岁，林北南25岁，两人已经在一起有6年，叶青函此时一边当讲师，一边读博，林北南硕士研究生即将毕业，进了一家律所当实习生。

　　林北南在北京内环一个胡同租了一间小房子，叶青函经常会到这里留宿。

　　正值暑期，仅有20平米的出租房，两人挤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上，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台式风扇，刚买回来的时候，刚打开，扇叶上厚厚的灰尘瞬间扬起，林北南花了许久时间将风扇拆开清洗，出租房也被她打扫得一干二净，还备好了拖鞋还有满冰箱的食物。

　　许久，林北南发涩的声音响起，“叶老师，你喜欢小孩子吗？”说着环顾了一圈一眼就可以看见全貌的房子。

　　“不是很喜欢，但如果是像你一样的小朋友，我可以破例。”
　　叶青函坐起身来，面对着林北南，伸出手摸了摸林北南长长的头发，“我有时很羡慕你的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拥有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是吗，他们估计不这么觉得吧。”林北南头低了下去，但很快抬起头，“叶老师，我国籍是美国的。”林北南盯着叶青函的脸 。

　　“我知道啊。”

　　“那我们结婚吧。”

　　叶青函的脸噌的一下变红了，手紧攥着被子，“这可以吗？”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是不是要去见下你父母？”

　　林北南看着叶青函紧张的表情，不由轻笑，“又不是马上就去，我要先向你求婚。”

　　“那，我等你！”说着躺回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脸。

　　林北南笑着起身，“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去做中饭。”

　　林北南走到屋外，轻轻带上门，掏出诺基亚，看着最近联系人顿了许久，扭头看到污浊的房门，摁下拨打键。

　　“我会回去的，很快，你把你那些人弄走。”林北南眼神冷峻，像是藏了一把刀。

　　叶青函最幸福的时刻或许就是林北南表白，还有林北南向她求婚，求婚那天是1997年的最后一天，两人一起去了一处高地露营。

　　90年代的天空澄澈如水，满天繁星像是她们两人爱情的见证者，林北南掏出一个略有些简陋的小盒子，戒指是满天星围镶钻戒，碎钻一圈环绕主石，戒臂是当时流行的铂金托。

　　叶青函还没有看清戒指，眼泪就狂流不止，没有等林北南开口，就哽咽地说道：“我愿意。” 林北南拿出戒指帮叶青函戴上，站起来抱住叶青函，自己也偷偷抹着眼泪。

　　叶青函突然从林北南怀里退出，单膝落地，“你愿意娶我吗？”说着将自己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拿出来。

　　林北南被叶青函的举动惊到，慌忙要将叶青函拉起，“不要，不要你这样！”

　　叶青函固执地蹲着，拉过林北南的手，“求婚才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叶青函将戒指戴到林北南左手的右指上。 林北南忍不住抱着叶青函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不会让你跟我受苦的，我会努力赚钱，我们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好，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努力。”那时叶青函不明白林北南说的那些“对不起”到底是因为什么，后来她才明白，爱情的变质本就不是一瞬间的事。

　　元旦那天，两人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叶青函见到林北南父母的第一瞬间，就感到一种诡异的气息，他们不算热情。
　　林北南介绍她为刚好遇到的大学老师，林北南似乎有许多事要处理，来找她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时间叶青函是在酒店度过的，或是自己在外面随便溜达。

　　来美国的第三天晚上，林北南突然说要留在叶青函这里过夜。

　　“我父母还挺同意我们的，也很喜欢你。”

　　“是吗？那太好了。”

　　“我父母把我的存折给了我，我想回去开自己的律所，可以吗？”

　　“很好啊，你怎么优秀，肯定成功的！”

　　“嗯！那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林北南亲了亲叶青函，“好像和你有个小孩子啊。”说着林北南的手伸入叶青函的睡袍里。

　　“不正经！”叶青函轻轻推开林北南。

　　“叶老师，我不正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师忍一下吧，可能，会有一点点痛哦。”林北南的舌尖侵入叶青函的口腔。

　　叶青函知道林北南有身孕是她怀了三个月的时候，吃过饭后，林北南有些不舒服，饶不过叶青函的不断询问才告诉她在美国做了试管婴儿手术。

　　叶青函泪不成泣抱着林北南，“为什么？”

　　“我想和你有个小宝宝啊。” 叶青函满眼心疼的看着林北南，“你干嘛要做到这样啊。”说着抹了抹流到嘴里的泪水。

　　“我的律所越来越好了，我们可以换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先去医院。”

　　“我想让小宝宝在国内生活。”林北南开口说道。

　　叶辞木将林北南从地上拉起来，看了眼林北南的肚子，冷静地说道：“好，我来想办法。” 叶青函犹豫了许久，终于给函行止打了电话，请求她的帮忙。

　　函行止在电话那头久久不语，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去北京找你。”

　　函行止干事的效率很高，加上在北京的人脉也广，恰逢叶青函表哥结婚好几年迟迟没有生下小孩，她很快就将叶辞木的户籍落了下来。

　　函行止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林北南谈话，她走到林北南居住的小房子时，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林北南对函行止的出现有些震惊，屋内没有打扫，桌上放着电脑，旁边是成山的工作资料。

　　函行止喝了一口林北南倒的水，开口道：“你坐吧。”

　　函行止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孩子，你要当妈妈了，对肚子里的孩子好一点。”

　　林北南连连点头，“现在可能会有点忙，很快就不会了。”

　　“我其实很清楚你是想要有能力，有地位，想要站得和叶青函一样高，给她幸福，但是孩子，我相信你是爱青函的。”

　　“我能做的不多，做这些，也只是为了青函，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青函是我唯一的女儿，她选择了你，不要辜负她。”

　　林北南轻咬着下唇，缓缓开口：“我的妈妈是南方人，她和您很像，气质优雅，我的爸爸是个北方人，是个带着铜臭味的商人。
　　他背叛了我妈妈，娶了另一个美籍女人，我第一次遇见叶青函老师时，就感觉她很像我的母亲，后来见到阿姨的时候，总有着一种妈妈回来了的恍惚感。”

　　“我的确对不起叶青函，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取您的认可，我爸在北京也是只手遮天，甚至他还试图干扰叶青函的生活，若不这样，我这一辈子也熬不出头，连求婚的戒指都买不起，还会牵连到叶青函。
　　阿姨，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必须往上走，才能够得着叶老师，才能好好保护她，给她很好的生活。”林北南眼角落下眼泪。

　　“还请您先不要告诉叶老师这些，我想自己和她说，拜托了阿姨，我保证会一直一直对叶青函好的，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林北南双膝跪到地上。

　　函行止连忙拉住林北南的手，“孩子，你这是干嘛？你还有身孕。”

　　林北南跪在地上不起，“阿姨，请您相信我，好吗？”

　　函行止有些被林北南打动，拉起林北南，“阿姨相信你，我不要求你的地位有多高，我只要求你一点，不要辜负青函的真心，我将她交到你手上，请你对她好。”

　　函行止每每想起这一幕时，常常问自己如果那时她没有答应而是和叶青函说了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一想到林北南所说的那些痛苦不过是冰山一角时，又会感到一阵难言的心痛，或许她比叶青函还要心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