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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下势力 “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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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势力?”云千羽挑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卡修斯在吧台前坐下,示意冥风夜也坐。
“说来话长,大陆上的人都以为,三大帝国和光明教廷就是全部。但事实并非如此。”卡修斯目光缓缓放空,视线落在窗外。
“帝国和教廷统治的是地上世界,其实还有另一个世界就是地下世界。那里住着被教廷驱逐的暗系修行者、被帝国通缉的罪犯、不愿意受任何势力约束的自由法师、以及……一些你想象不到的存在。”
“比如说?”云千羽问。
“影楼。”卡修斯说出了两个字。
冥风夜的瞳孔微缩。
“影楼还存在?”他问,声音里带着惊讶,“我以为一百年前的净化战争已经把它摧毁了。”
“净化战争摧毁了影楼的总部,但摧毁不了它的根。”卡修斯缓缓道来。
“影楼的架构是去中心化的,没有总舵,没有首脑,只有一个个独立的楼阁。每个楼阁都有自己的负责人,他们之间不隶属、不统辖,只在必要时通过特定的渠道联络。教廷剿了一百年,剿灭的只是暴露的楼阁,剩下的反而更加隐蔽、更加壮大。”
“影楼是做什么的?”云千羽问。
“情报、暗杀、走私、雇佣兵。”卡修斯简洁地概括,“只要有钱,影楼什么都能做。教廷的悬赏令刚发布,影楼的地下悬赏令就同步更新了,你的名字,云千羽,出现在影楼的悬赏榜上,悬赏金额比教廷还高,二十万金币。”
“二十万?”云千羽挑了挑眉,“影楼比教廷有钱啊。”
卡修斯笑了笑。
“影楼的悬赏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的人。”他说,“影楼的主人想见你。”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冥风夜猛地站起来。
“不行。影楼不可信。一百年前他们和教廷做过交易,出卖了好几个暗系修行者家族的位置。暗月家族被找到,就是因为影楼泄露了情报。”
“那是上一代影楼主人的事。”卡修斯抬手示意冥风夜坐下,“现在的影楼主人换了。新主人上位的时候,亲手杀了上一任,理由是背叛暗系同胞。”
冥风夜 唇瓣微张,欲言又止,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现在的影楼主人可信?”
“不确定。”卡修斯坦然地说,“所以我没答应。不过我也没拒绝。”
他看向云千羽。
“现在,我见到了。”
他站起身,向云千羽微微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让冥风夜瞪大了眼睛,眼底翻涌难以置信的错愕
卡修斯·灰影,七十二岁的大魔导师,暗月家族最后的守护者,他这辈子只向两个人鞠过躬!
一个是冥风夜的父亲,一个是光明教廷的前任教皇。
“云千羽女士。”卡修斯的声音郑重而低沉,“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而且你是预言中的黑暗之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久违的光。
“你是近百年来第一个让教廷感到恐惧的人。教廷恐惧的不是你的力量,也不是你的剑,是他们统治了一千年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掌控的存在。”
“我们需要想你这样的人。”卡修斯一字一句地说,“暗系修行者,所有被教廷压迫的人愿意追随你。”
云千羽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听完。
“所以呢?”她问,“你想让我当你们的救世主?”
卡修斯摇头。
“不。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他说,“你存在的意义极大,像一面旗帜,我们所有人需要这样的信仰。”
云千羽垂眸静立,长睫垂落掩住眼底心绪,久久不语。
她在魔界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有人哭着求她救命,有人跪着求她收徒,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想抱她的大腿。她见惯了。
但卡修斯不一样,他没有求她做任何事。
“旗帜吗?”这让云千羽觉得……有点新鲜。
“影楼的主人在哪里见?”
卡修斯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字迹周围是复杂的花纹。
“影楼的联络人在奥兰王都,地址写在令牌背面。”他说,“你可以选择去见与不见。但如果你要去王都,影楼的情报网络会比任何渠道都管用。”
云千羽接过令牌,翻到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地址:王都·影巷·黑猫酒馆。
“黑猫酒馆?”她念出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和我这儿的名字还挺配。”
冥风夜终于坐了下来,攥紧的五指缓缓松开。
他看着云千羽手中的令牌,紫色的眸光晦暗不明。
“你真的要去见影楼的人?”
“看情况。”云千羽将令牌收进乾坤戒,“先去王都,到了再决定。”
卡修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陪你们去。”他说,“路上有个照应。”
冥风夜皱眉:“老师,你确定?教廷的人认识你,你的通缉令还没撤销吧?”
卡修斯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老顽童式的得意。
“他们通缉的是‘卡修斯·灰影,男,六十五岁,灰发灰眼,身高五尺八寸’。”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那是七年前的通缉令了。我现在七十二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多了十几道褶子,身高缩了半寸,走在教廷骑士面前,他们都认不出来。”
云千羽打量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老人的伪装术确实高明。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是唯一的破绽,但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容易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
“明天一早出发。”云千羽做了决定,“卡修斯,你对王都熟悉,你来规划路线。”
“交给我。”卡修斯朝她行了个古怪的礼,右手放在左胸,指尖朝下,掌心朝内。
一抹慈祥的笑意浮在他嘴角,这是暗系修行者之间的敬礼手势,“魔尊阁下。”
云千羽微微颔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
深夜,酒馆里只剩下云千羽一个人。
冥风夜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在楼下坐着。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将他的侧脸照得冷白。
云千羽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了他。
“不睡觉?”
“睡不着。”冥风夜说,“在想事情。”
云千羽倒了水,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冥风夜开口了。
“卡修斯老师……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他双眸微微半眯,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我小时候问他为什么从来不向教廷低头,他说低头的人会被踩死,昂着头的人会被砍头,但砍头只是一瞬间,被踩死要痛苦很久。”
云千羽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今天对你态度跟以前判若两人。”冥风夜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紫眸里,像两颗被照亮的宝石,“他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你认为呢?”云千羽面上无惊无喜,淡淡摆弄着手中茶杯问道,“那你看到希望了吗?”
冥风夜 喉间微动似要道谢,目光却久久凝在对方身上,心生探究。
“早点睡。”云千羽端起水杯懒懒站起身,“明天要早起。”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冥风夜。”
“嗯?”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改变什么?”
短暂的沉寂横在二人中间。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怕教廷的人。”冥风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种感觉……就像一头巨龙看着一群蚂蚁。蚂蚁再多,巨龙也不会害怕。”
云千羽轻笑一声,端着水杯上了楼。
巨龙。蚂蚁。真是有意思的比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卡修斯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货,一辆坐人。他解释说,边境地区的商队很多,伪装成商人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方式。
“货是什么?”云千羽看着那辆装满了木箱的货车问。
“皮毛。”卡修斯拍了拍木箱,“从边境收购的魔兽皮毛,运到王都能卖五倍的价格。这趟车不亏,就算不去王都,我也打算跑这一趟的。”
冥风夜检查了一下马车的车况,确认没有问题后,招呼云千羽上车。
云千羽站在马车前,看了一眼那匹拉车的马,栗色的普通驮马,没什么特别的。
她在魔界骑的是地狱龙,日行万里。
现在要改坐马车了。
“走吧。”她撩开车帘钻了进去,迅速的占据舒服位置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小镇的主路驶向北方。
破晓镇的晨光洒在无归酒馆的黑色匾额上,魔文“无归”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酒馆的门上了锁,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门外,玛莎大婶端着一篮面包走过来,看到锁着的门,愣了一下。
“云?云?”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了一眼,大厅空荡荡的,桌椅整整齐齐,吧台后面没有人。
“出门了?”玛莎大婶嘀咕了一句,把面包篮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又写了张小纸条塞进门缝,“回来后记得吃,别饿着。”
面包还冒着热气。
远处,马车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破晓镇的炊烟升起来了,一天的劳作即将开始。没有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曾经住过一个魔界至尊,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马车里,云千羽闭着眼睛假寐。
乾坤戒里的噬魂魔剑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前方的路,不会太平。
“我知道。”她用意念对魔剑说,“所以我才要去。”
马车碾过石子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晨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新的旅程,新的世界。
云千羽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破晓镇。
“无归酒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马车继续向北。
前方是王都,是教廷,是三大帝国,是整个大陆的风云变幻。
她,只带了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