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降临：我在西方魔法世界称王》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8、王都风云 从破晓

　　从破晓镇到奥兰王都，骑马走官道需要五天，坐马车要七天。

　　卡修斯选了一条商道，比官道绕远，但沿途有补给点，而且教廷的盘查相对宽松。商人嘛，教廷管得松，毕竟税收还要靠他们。

　　“商人的好处就是，只要交了税，走哪儿都是爷。”卡修斯坐在货车的车辕上，叼着一根草茎，悠闲得像在春游。

　　云千羽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艾尔德兰大陆的景色和魔界完全不同。魔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云层低矮厚重，阳光从来透不进来。而这里的天是湛蓝的，云是洁白的，风是干净的，路边的野花是五颜六色的。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冥风夜骑马走在马车旁边，看到了她掀开车帘的动作。

　　“不讨厌。”云千羽放下车帘，“但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冥风夜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她一直在找回家的路。卡修斯说的那些“大陆和平”“暗系修行者的希望”之类的话，她听了，也没有表态。她有自己的目标，不会轻易被别人的理想绑架。

　　这一点，冥风夜反而很欣赏。

　　他不喜欢那种热血上头就喊“我要拯救世界”的人。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人，往往是那些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改变世界的人，他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顺便把世界改变了。

　　第一天，平安无事。

　　傍晚，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村庄借宿。卡修斯用几枚银币换来了一间谷仓和三碗热汤，三人就着干粮对付了一顿。

　　云千羽吃得很慢。她在品尝这个世界的食物，虽然只是简单的蔬菜汤和黑面包，但比魔界的腐肉和血酒好吃一万倍。

　　“你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一个魔尊。”冥风夜注意到了。

　　“魔尊在魔界不吃饭。”云千羽撕下一小块黑面包放进嘴里，“魔界没有食物，只有食材。食材长得很丑，味道也很丑，烹饪之后更丑。最好的吃法是不吃。”

　　冥风夜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下。

　　卡修斯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加入聊天，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了冥风夜。

　　第二天，开始下雨。秋雨绵绵，不像魔界的暴雨那样凶猛暴烈，而是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扎在脸上。道路变得泥泞，马车走得慢了很多。

　　云千羽坐在马车里，用精神力将雨水挡在车帘外。冥风夜骑着马跟在后面，浑身湿透了，神色却淡然如常，似乎这只是家常便饭。

　　到了中午，雨停了。

　　云千羽从马车里出来，看着道路两旁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片平原叫什么？”

　　“黄金平原。”冥风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奥兰帝国最富庶的产粮区。从这里到王都，方圆五百里全是农田。每年秋天收割的时候，整个平原都是金黄色的，所以叫黄金平原。”

　　“名字不错。”

　　“土地不错。”冥风夜补充道，“但人不行。这片平原上的土地大半归教廷所有，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要上交七成，剩下的三成根本不够吃。每年冬天都有很多人饿死。”

　　云千羽身子微倾。

　　“教廷不是信光明之神吗？光明之神允许他的信徒饿死？”

　　冥风夜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眼尾微垂，眼底无半分暖意，只剩一层淡淡的讥诮，静静望着眼前光景。

　　“光明之神只保佑能交得起供奉的人。”

　　云千羽没有再问。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奥兰王都。

　　………

　　奥兰王都，全称“奥兰多利亚”，是奥兰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整个艾尔德兰大陆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卡修斯站在马车上，远远地指着前方。

　　“看见没有？那就是王都。”

　　云千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夕阳的余晖中，一座巨大的城市横亘在平原之上。城墙高约三十米，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箭塔。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守护符文，在落日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城门有三重，每重都有士兵把守。城门上方悬挂着奥兰帝国的旗帜：金色狮鹫纹章，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的建筑层层叠叠，从城墙外向内延伸，越高越密集。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白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塔尖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即使在暮色中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光明大教堂。”卡修斯指着白色尖塔说，“教廷在王都的总部，也是王都最高的建筑。比王宫还高。”

　　云千羽看了那座尖塔一眼。

　　“修那么高，是为了离他们的神更近？”

　　“是为了让全城的人都能看到。”卡修斯说，“每次教廷有什么大动作，那座塔上的水晶就会变成金色。全城的人都看得见，然后就会跟着教廷的指示祈祷、捐款、参军、讨伐异端。一个信号，就能调动几十万人。”

　　“舆论战。”云千羽说了一个卡修斯听不懂的词，但老人猜到了意思，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进城的人排着长队，每个人都要接受盘查，身份证明、进城目的、携带物品，一样不落。

　　卡修斯把马车赶到队伍里，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递给云千羽看。

　　“这是你的商队身份证明，这是你的货物清单，这是你的通行证。”他指着每一份文件，“记住，你是北方商行的采购商，名叫安娜·怀特，从边境小镇收购皮毛运到王都售卖。今年二十三岁，未婚，父母双亡，独居。”

　　云千羽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文件上的名字、年龄、相貌描述，全都和“安娜·怀特”对得上。甚至还有一张素描画像，画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圆脸姑娘，和云千羽现在的伪装形象一模一样。

　　“你这造假技术不错。”云千羽说。

　　“影楼的手艺。”卡修斯压低了声音，“昨晚上我找沿途的影楼联络点做的。影楼在地下世界的效率比教廷在地上世界的效率高十倍。”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轮到他们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云千羽的金发碧眼伪装，换形符的效果还没消失。他们核对了一下素描画像，点了点头。

　　“北方商行的？你们的货物需要检查。”

　　“请便。”卡修斯笑眯眯地跳下马车，主动打开了货箱。

　　士兵们检查了皮毛，又用检测符箓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暗系魔力的痕迹。为首的士官挥了挥手：“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王都。城内的景象和城外完全不同。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武器店、魔法用品店、服装店、珠宝店、餐馆、酒馆、旅店……招牌五颜六色，有的画着图案，有的写着字。人群熙熙攘攘，有商人、有冒险者、有贵族、有平民，还有穿着各色制服的公职人员。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烤肉、香料、皮革、马粪、香水、烟熏……构成一种独特的城市气息。

　　云千羽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确实有了一丝感慨。

　　她在魔界活了三千年，去过无数城池，但没有一座像这样——热闹、杂乱、生机勃勃，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奔赴自己的目的地，仿佛生活有无限的可能。

　　魔界的城市不是这样的。魔界的城市里只有两种人：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统治者在宫殿里勾心斗角，被统治者在阴影里苟延残喘。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市井烟火，没有任何人觉得生活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

　　“到了。”卡修斯把马车停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这里是商贾区，外地商人的聚集地。我在这里有个老相识，可以借住几天。”

　　安顿好住处后，云千羽提出要去影楼的联络点看看。

　　“不休息一晚？”冥风夜问，“赶了三天路，你不累？”

　　“不累。”

　　冥风夜看了看卡修斯，卡修斯耸耸肩：“我老了，今晚要休息。你们年轻人去吧。小夜，保护好她。”

　　冥风夜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王都的街道往南走。卡修斯给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影巷”的位置。影巷在王都的老城区，是最偏僻、最破旧、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王都的建筑越往中心越繁华，越往边缘越破败。影巷属于边缘中的边缘，街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行走，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墙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这地方……”冥风夜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人都没看见一个。”冥风夜说，“王都的老城区再偏僻，也不可能这么安静。你听，连虫鸣都没有。”

　　云千羽也注意到了。

　　这条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声、没有狗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停下脚步，放出精神力探测。一探之下，她微微挑眉。

　　“整条巷子被一个大型结界覆盖了。外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除非有通行令牌。”

　　她拿出卡修斯给的那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影”字微微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波纹。波纹从巷子的尽头向外扩散，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波纹扫过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和周围的石墙几乎融为一体。门上挂着一块招牌，招牌上画着一只黑猫，黑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黑猫酒馆。

　　云千羽推门进去。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空间被某种空间魔法扩展过，从外面看只是一间小屋，里面却有一个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和壁炉里的火光。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瞒不过云千羽的鼻子。

　　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人。每个人的脸都被兜帽或面具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相。他们看到云千羽和冥风夜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多岁，红头发，绿眼睛，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衣，曲线玲珑。她的左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不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危险的魅力。

　　她正在擦杯子。看到云千羽和冥风夜走进来，她的手停了一下，不动声色继续擦杯子。

　　“两位喝点什么？”她的声音沙哑低沉。

　　“一杯归途。”云千羽说。

　　这不是酒名，而是影楼的接头暗号。卡修斯教她的。

　　进门后点“归途”，对方会问“从哪里来”，回答“从无归处来”，暗号就算对上了。

　　红发女人的手又停了一下。

　　她从吧台下面取出一只黑色的杯子，倒了一杯深红色的液体，推到云千羽面前。

　　“从哪儿来？”她问，绿眼睛紧紧地盯着云千羽。

　　“从无归处来。”

　　红发女人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渐渐咧开，那笑容像一把刀，锋利而危险。

　　“楼上，右手第一间。”她说，“大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