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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切都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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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30沈慕挽准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明亮的会议室里格外醒目,沈慕挽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
她真的在等她。
韩凌霄今日难得穿了身黑色休闲西装,内搭简单的白T恤,利落又不失温度。巧合的是,沈慕挽也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同样的白T打底,冲淡了原本的温婉,增添了几分干练。
陈律师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暗笑:这一黑一白,倒是默契得紧。
“沈小姐,请坐。”
他面上依旧是专业的沉稳。
韩凌霄看向她,微微颔首。她不是故作高冷,只是觉得此刻起身说句“你好”,反倒显得生分又尴尬。
“抱歉,久等了。”
沈慕挽落落大方地坐下。
“这是协议,请过目。”
陈律师把文件递给她们。
韩凌霄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划过纸面,落下名字,又重重按上鲜红的手印。她将文件推回桌中央,动作干脆利落。
沈慕挽深吸一口气,浏览片刻,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交换文件,再次签字。
并排的名字上,朱红的手印刺入眼帘。这一刻,契约达成,她们从此是一家人了
“恭喜二位,协议即刻生效。”
陈律师收起文件,又呈上另一份。
“这是股权赠予协议,请签字。”
沈慕挽接过,只粗略扫了一眼便签了字。比刚才那份协议,她签得更快、更稳。
“沈小姐放心,手续我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办妥。虽未完成过户,但从今天起,股权已归您所有,凭此协议即可召开股东会。”
“有劳陈律师。”
“不客气,后续有任何股权方面的问题,随时联系我。”
陈律师将一份文件连同名片,双手递给沈慕挽。
“好的,谢谢。”
“好,那二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律师开始走流程送客了。
“没有,辛苦了。”
韩凌霄率先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边等她。沈慕挽与陈律师道别后,快步跟上。
电梯里,韩凌霄开门见山。
“直接去公司吗?”
“不急。”
沈慕挽下意识道。
“我们先去医院,明天再开董事会。”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忘记问她的意见了。
她抬头看向韩凌霄,对方似乎并未在意,或者说,并不反感。
她确实没在意,她在为那句‘我们’而开心。
“好。”
想了想又问:
“开车了吗?”
“没有,让司机先回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有预感,司机没必要留下等她。
“那就坐我的车。”
电梯门开,两人并肩走进地下车库。
黑色大G停在跟前,硬朗的车身线条像极了韩凌霄本人。
沈慕挽在车边停顿一秒,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既是协议里的“伴侣”,理应坐在这里。
引擎低吼,车子平稳汇入车流。韩凌霄的开车风格和飞行如出一辙,稳得让人安心。
“你怎么会有天幕航空的股份?”
沈慕挽终于问出了口。
“投资。”
韩凌霄目视前方,言简意赅。
沈慕挽欲言又止。如果早一点……爸爸是不是就不会……
“疫情后经济低迷,是入场时机。早有计划,只是最近才敲定。”
韩凌霄指节微动,这原本只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保险,却阴差阳错成了救她的绳索。
“嗯,还好是你。”
沈慕挽声音很轻,疲惫地靠进椅背。
韩凌霄喉结微动,趁着看后视镜的间隙,余光扫过她苍白的侧脸。想到沈兴邦和钱家骏,一股罕见的戾气在她胸口翻涌。她素来情绪稳定,可一旦涉及沈慕挽,底线便摇摇欲坠。
她不会安慰人,索性打开了音响。前奏响起,Norah Jones的声音像一阵旧风。她脸色微变,指尖下意识要去切歌。恰在此时,前车违规并线,她猛踩刹车避让。等车身重新平稳,那缕慵懒的嗓音已溢满车厢。
沈慕挽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年匆忙切断的画面,与此刻车厢里的歌声重叠。
‘你愿意尝试吗’
‘和我一起远行,我们将在山巅亲吻’
‘与我远走高飞’
‘我将永远爱你’
原来有些歌,无论隔了多少年,终究还是要一起听完的。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
季若澜看着跟在女儿身后的韩凌霄,虽感意外,也只是虚弱地点点头。
“小韩来了,坐吧。”
“好的,阿姨。”
韩凌霄应声,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
“妈妈,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晚饭的时候你再来换我。”
沈慕挽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目光触及她鬓边刺眼的霜白,心口猛地一窒。昔日温婉端庄的季若澜,此刻眼底青灰,两颊深陷,像是一株被狂风骤雨打蔫了的兰花。
妈妈,再等等,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话像风一样轻,根本填不满她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
季若澜顺从离去,她何尝不知道,不过换个地方失眠罢了。可她不能再让慕挽分心来照顾自己,她恨自己无用。
临走前,她颤着手替丈夫理了理衣领,泪眼朦胧。
阿国,快醒醒吧。欣欣还在公司前线硬扛,挽挽瘦了一大圈……这个家,没你真的不行啊。
送走了季若澜,病房重归死寂。
沈慕挽跌坐在床旁的椅子上,脊背佝偻。韩凌霄立于身侧,唯有心电监护仪冰冷地跳动,一声声,敲打着满室的无力。
“爸爸,告诉你个好消息,凌霄把股份买下来了,我们也……协议结婚了。”
沈慕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只盼着这消息能像一束光,刺破父亲混沌的意识。哪怕是担忧,也好过这死寂的沉睡。
“爸爸,快醒醒吧,公司拿回来了,可欣欣还小,撑不住大局的。您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也帮不上忙……”
哽咽终究没能忍住,她死死攥着父亲冰凉的手,指节泛白。
“股权解决了,可要是您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啊……”
哽咽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韩凌霄僵在原地,那句“别哭了”堵在喉咙口,干涩得说不出口。
她看向躺在病床上神采尽失的沈兴国,只觉得恍如隔世。上次见面还是入职的时候,那时的沈兴国意气风发、儒雅从容。
那一年从澳洲培训回来,韩凌霄身着崭新制服,叩响了飞行部部长的门。
办公室内,沈兴国与沈兴邦均在,还有一位面生的中年男子。
“凌霄啊,回来啦,恭喜拿下金徽章,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兴国起身相迎,满眼赏识,这就是公司未来的中流砥柱啊。
“谢谢董事长。”
韩凌霄平静应答,‘被夸奖说谢谢’,她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
沈兴国寒暄几句便有事先离开了,临走前特意叮嘱:
“兴邦,别忘了安排她跟挽挽搭班,我答应过老贺的。”
“凌霄,这位是李副部长,分管机务。民航不同于部队,你虽技术过硬,但路还长着呢,务必戒骄戒躁。”
他将韩凌霄彻底推给了李副部长,联姻无望,他便无需再顾忌情面。
他得不到的,沈兴国也休想。
“人交给你了,按规章办,我与董事长绝不干涉。”
李副部长是个典型的东北硬汉,更是出了名地看不上女飞,李赫便是受他影响。
“跟我来办公室。”
李副部长领着韩凌霄进了里屋,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金徽章不代表什么。军机、载客机是两码事,更何况,女性在生理条件上本就存在劣势。”
他呷了口茶,继续施压。
“飞行是大事,一飞机的人命,可不像模拟机按个重启就行。既然沈董发话让你跟沈慕挽搭班,你就先去那个组当观察员吧,吴机长经验很丰富,你好好积攒点实战经验。”
怕她对从观察员做起有意见,找沈董告状,想了想说:
“都是按照公司规定安排的,好好学,机长要是看你稳当,自然会给你机会。”
韩凌霄身姿如松,静听教诲,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明白。”
这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倒是让李副部长挑不出错。既没像以往的空飞那样炸毛,也没唯唯诺诺,倒是个知进退的。
“行,明早六点,航前准备室。我会跟那边打个招呼,你去了好好表现。”
“是。”
韩凌霄转身离去,那股子干脆劲儿,差点让他以为她要敬礼。
走出办公室,韩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民航这条路,果然长得很,还处处是坑。
李副部长特意把她塞进那个出了名歧视女飞、脾气又臭又硬的老机长组里,用意不言而喻。
不过,还好她最擅长的就是开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