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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突然觉得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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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之行结束了,她们都满载而归。
“您好,是陈先生吧?我是公司派来接您的,刘洋。”
“从到达厅4号门出去,直行约150米有个连廊,下到负一层就是机场线进站口。有指示牌,也可以跟着‘Railway/Airport Express’走。”
“对,我们有三个人,有老人,行李也多。”
大厅里人声鼎沸,接机的人群举着牌子,像潮水般涌动。
沈慕欣扶着出口处的栏杆,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搜寻。姐姐一走就是三个月,她可是推掉了闺蜜团的旅行计划,特意来接她的。
只是身旁这人,实在有些碍眼。总要跟她抢姐姐,真是烦死人了。
钱家骏一身深咖色高定西装,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梳得一丝不乱的三七分油头,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酒杯红玫瑰。这副商务精英的打扮,加上那束过于扎眼的鲜花,引得不少路过的女士频频侧目。
“我家里人来接,要我送你吗?”
沈慕挽拉着登机箱,白衬衫束在一步裙里,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腰线,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深蓝色开衫,干练中透着柔和。
在她身侧半步之遥,韩凌霄一身藏青色飞行制服,白衬衫领口挺括,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她右手腋下夹着制服帽,手上拉着箱子,步履稳健,像是一道移动的屏障。
“不用,谢谢。”
沈慕挽知她不喜欢麻烦人,也没再多劝。两人并肩走向出口。
“姐!这边!”
自动感应门刚滑开,沈慕欣脸上掩不住兴奋,快步迎了过去。
沈慕挽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宠溺的笑意。
“是慕欣,这小丫头,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
“确实。”
韩凌霄脑海里却闪过自家那个黏人的弟弟。她想:幸好,隔着半个地球。
两人刚往旁边挪了几步,沈慕挽就被飞奔而来的妹妹一把搂住脖子,差点撞个趔趄。
韩凌霄礼貌地驻足,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姐,我想死你了!”
沈慕欣挂在她身上撒娇,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让你凌霄姐笑话。”
沈慕挽拍拍妹妹的背,笑着提醒她。
“哇!凌霄姐!你这身制服也太飒了吧!酷毙了!早知道我也去学飞了!”
沈慕欣两眼放光,少女心爆棚。
沈慕挽忍不住笑,看吧,这么想的果然不止她一个。
韩凌霄这次倒是没愣神,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大方地点头。
“谢谢。”
沈慕挽闻言偏过头,借着掩唇的动作藏起眼底的笑意。完了,这简直成了她的笑穴开关,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得她一句“谢谢”了。
“慕挽,欢迎回国。”
一道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切断了这粉丝见面会般的气氛。
钱家骏走上前,将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酒杯玫瑰递到沈慕挽手中,顺势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的登机箱。
“谢谢。”
沈慕挽低头嗅了嗅花香,眉眼弯弯。
“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钱家骏笑得温文尔雅,怎么看都是个家境优越的海归精英。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韩凌霄,带着审视。
“这位是?”
“我介绍一下,这是韩凌霄,我们公司的飞行员,刚结束澳洲的改装训练。”
她顿了顿,看向韩凌霄,那一瞬间有点羞赧。
“这位是钱家骏,公司销售部总监,也是我男朋友。”
韩凌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拉着行李箱的手指紧了紧。
“你好,听家父提起过你,是个很厉害的女飞,你能加入天幕航空,是我们的荣幸。”
字字得体,句句疏离。
“你好。”
韩凌霄微微颔首,心里想着他的那句‘我们’。
“我们要去吃饭,韩小姐如果不介意,不如一起?”
钱家骏发出邀请,毕竟是沈兴国拉到公司的人,维持一下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不了。”
韩凌霄回绝得很干脆。
“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
背影决绝、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那一刻,沈慕挽恍惚觉得,这三个月朝夕相处的温度,不过是一场错觉。她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天堑。
来不及她多想,腰上一紧,钱家骏的手臂已经揽了上来。
熟悉的古龙水味儿钻进鼻腔,浓烈得有些刺鼻。沈慕挽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慕欣拉着她姐的手,把他从“敌人”的手里抢了回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姐!快走吧!我好饿啊!”
沈慕挽只来得及回头对钱家骏安抚地笑了笑,便被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淹没了。
钱家骏站在原地,脸上的绅士笑容一点点褪去。他拖着行李箱,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出租车在城市中穿行,窗外的霓虹印在韩凌霄脸上,她突然觉得车里闷得令人窒息。
她打开车窗透气,一月南城的湿冷,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打了个激灵,胸腔里那股淤积的闷气,却随着这阵冷风消散了大半。
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她不知道要停留多久,也不确定这万千灯火里,何时才能亮起属于她的那一盏。
她很难想象跟一个人结婚生子,也许,她注定是一只孤鸟,只能在平流层里独自盘旋,大地不属于她。
收回思绪的韩凌霄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冷峻的脸上。
她望着对面零零落落还没熄灯的人家,那时想的万家灯火,真的有一盏即将属于她了。
“沈慕挽。”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微动,竟莫名忆起那年澳洲鸡翅外皮那抹焦甜的滋味。
韩凌霄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喂,陈律师,协议准备好了吗?”
“好,明天早上和股权转让协议一起发我邮箱。”
“好的,谢谢。”
韩凌霄承认,心底那个微弱的念头确实存在——如果不努力去捕捉,它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
那个念头叫期待。
这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因为她们之间,还隔着太多未知,而她,竟然开始贪恋那一盏即将属于她的灯火。
晨光熹微,韩凌霄刚结束晨跑,洗漱、早餐,这些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她雷打不动。
九点整,邮箱提示音响起。她点开邮件,快速浏览后,转发给了沈慕挽。
房间里,沈慕挽正坐在床沿等着。她指尖微凉,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她信韩凌霄,信她言出必行,也正因如此,这份冰冷的协议才显得重逾千斤。
它不像那本盖着钢印的红册子般流于形式,而是真真切切地,将她往后几十年的命运,白纸黑字地钉在了这里。
手机屏幕亮起。
沈慕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点开。
屏幕上的条款简洁明了:
《伴侣协议》
1.甲乙双方自愿结为伴侣,享有法定配偶之一切权利与义务。
2.协议生效前双方既有财产,皆为个人所有。(注:后续转让之15%股权,归属乙方个人财产。)
3.除不可抗力或重大过失,任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协议(注:双方合意除外)。
4.关系存续期间,甲乙双方地位平等。乙方享有绝对自由(注:单方面解约及破坏伴侣关系的行为除外)。
5.甲方名下一切资源,乙方享有同等支配权益。
6.本协议终身有效。
与其说是婚姻契约,不如说是一份卖身契式的馈赠。韩凌霄要的,真的仅仅是一个名分。
沈慕挽盯着这几行字,反复看了几遍。明明只有几十个字,却重得让她拿不稳手机。
太不真实了。
她像是在做一场梦。为什么是她?韩凌霄图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在即将触碰到自由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她没时间细想了。
沈兴邦和钱家骏还在虎视眈眈,每一秒的拖延都是煎熬。
沈慕挽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没有问题。
—什么时候签?
既然上了这条船,她只愿这艘船,能快些靠岸。
韩凌霄一直盯着屏幕,看到回复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
—10:30,中信广场,远大律师事务所。
光标闪烁,她迟疑一瞬,又补了一条。
—等你。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向衣帽间。镜子里,那张惯常冷峻的脸庞上,嘴角竟不受控制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沈慕挽也收到了信息。指尖触到“等你”那两个字时,她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或许,和韩凌霄共度余生,并不是一件坏事。
一张卖身契,到底是谁卖给了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