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果然。 ...
-
翌日清晨，天幕航空的内网通告栏刷新出一条红色标星的公告。
《关于对飞行部韩凌霄严重违纪行为的处理通报》
……备勤期间饮酒……停飞三个月……扣除全年奖金……即刻生效。
通报下方，附着一张酒吧偷拍的照片。
韩凌霄盯着屏幕，只能任由那口气在胸腔里翻滚，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被人举报了，证据确凿，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电话突兀响起，陌生的号码。
“你好。”
“凌霄，是我。”
是沈慕挽。她看见通报时满心震骇，昨夜的记忆再次浮现——若韩凌霄当时处于备勤状态，那她昨晚没闻到的酒气便绝非错觉。韩凌霄绝无可能在备勤期间饮酒。
一定另有隐情。
“你昨晚根本没有喝酒，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沈慕挽开门见山直接问。
韩凌霄在心里无声叹息。这事牵扯太多，她根本开不了口。
电话那头长久的静默，让沈慕挽愈发笃定。
“韩凌霄，这是停飞三个月，处分会进档案，影响你一辈子。你必须去公司说清楚！”
沈慕挽耐心地劝说她，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先去公司解释清楚才行。
说清楚？韩凌霄在心里苦笑。如何说清？当场数双眼睛都“见证”了她醉酒，除沈慕挽和钱家骏，还有两名同期同事，个个都是证人。她百口莫辩，除非说出下药的事儿，可又有谁会信，她没有证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确实喝酒了。”她开口，声音冷淡，“你也是证人。”
“我不信。”沈慕挽咬着牙，“你靠近我时，身上根本没有酒味。”
韩凌霄心头微虚，没想到那一瞬间的靠近竟被她捕捉到了破绽，只能反问：“我不喝酒，为什么要去夜店？”
沈慕挽蓦地怔住，一时语塞。韩凌霄向来不喜喧嚣，那种地方确实不该是她会出现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就这样吧。”电话那端停顿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谢关心。”
忙音随即响起。
沈慕挽握着手机发怔，直觉告诉她，无论真相是什么，韩凌霄不会再吐露半个字。韩凌霄看向窗外。朝阳正一寸寸爬升，亮得晃眼。
她忽然觉得，停飞三个月，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起夜店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再看一眼病床上昏迷的沈兴国，和椅子上日渐消瘦的沈慕挽，韩凌霄心里第一次生出明确的悔意。
如果当年她把真相说出口，眼前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愧疚像潮水漫上来，压得她胸腔生疼。
“慕挽，对不起。”
沈慕挽正出神，闻声抬眼看她，眉头微蹙：“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年夜店，我没醉。”韩凌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有人在你酒里下药，想拦，又怕你难堪，就没说。”
她顿了顿，“如果当时讲清楚，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沈慕挽怔住。她曾怀疑过，却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韩凌霄不仅救了她，还为了保全她的体面，甘愿背上“备勤饮酒”的处分，赔上自己的前途。
心里翻涌的情绪一时难以平息，她伸手轻轻环住韩凌霄的腰，额头靠在她紧实平坦的小腹上，不似男人那般坚硬，纤细而柔软，却莫名让人安心。
“你怎么这么傻呢。”
沈慕挽的声音在她的腰腹间闷闷地传来，有些低哑，带着心疼。
韩凌霄整个人僵住，平日那股子冷傲荡然无存，只剩僵硬与无措。
“我们是朋友。”
那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她喝，也不能让她难堪，至于后果，根本没过脑子。
韩凌霄皱眉，这确实很不像她，素来冷静的她却冲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大约是因为——那个人是沈慕挽。
沈慕挽慢慢松开她，坐回原位，有些失态，却并不后悔。她们现在已经算是结婚了，拥抱也是合情合理。
这么一想，又有点莫名的小情绪，冒出一句：
“那你对别的朋友也会这样吗？”
这是什么破问题，话一出口，她就悔得想原地消失。
“我没有别的朋友。”
韩凌霄答得很淡。
李亮他们是战友，不是朋友。
沈慕挽心头微微一动，很快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雀跃，把理智拉回来。
“你坐，我们聊聊。”
韩凌霄点头，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沈慕挽把椅子转过来，两人面对面地说话。
“既然已经结婚了，之后总要住到一起吧？”沈慕挽语气平和，像在谈公事。
“对。”韩凌霄答得干脆。
“那你可以等我一段时间吗？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我再搬过去。”
沈慕挽温言软语地跟韩凌霄商量，她现在不能丢下母亲和妹妹，也没法立刻开口提这场婚姻。
“可以。”
韩凌霄点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慢慢来，不急。”
沈慕挽脸上漾起笑容，韩凌霄也在努力适应角色。
“我还没跟家里说，怕他们觉得我是为了家里牺牲自己，反而更难受。等到公司稳定……”
沈慕挽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兴国，接着说。
“最好是能等到爸爸醒来。”
怕韩凌霄误会，又赶紧补充。
“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说的。”
“不急，慢慢来。”
韩凌霄再一次重复，其实她很想问，你不是为了家里牺牲自己吗？但最终没有开口，她觉得她不想知道答案。
“公司那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虽然沈慕挽也不确定韩凌霄懂不懂，毕竟这人像是只会开飞机的样子。
“我不懂。”
果然。
“但是，我咨询了我母亲。”
韩凌霄很坦诚，语气平淡。
“她建议你聘请职业经理人，让慕欣做副总跟着学习，等沈叔叔醒来再做安排。”
醒过来最好，即使醒不过来，慕欣历练几年也可以接过董事长的位置，再加上职业经理人的帮助，问题也不大。
韩昭是在豪门恩怨里熬出来的，眼光极毒。
“她可以帮你推荐人选，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就要麻烦伯母了。”沈慕挽松了口气，这才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案，“人选的事，还得拜托她。”
沈慕挽可没有韩昭有经验，找人还是得麻烦她，毕竟这个人很关键。
“我母亲推荐他们集团的运营总监，一起合作很多年，能力和人品都信得过，随时可以来南城上任。”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定帮我先好好感谢伯母，等之后我再亲自登门致谢。”
“她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韩凌霄自然是帮她感谢过了的，这是韩昭的原话。但她说完就觉得别扭，起身丢下一句“去洗手间”，快步走出病房。
沈慕挽脸颊微红地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病房里的卫生间，忍不住弯了唇角。
——这是害羞了？
还好韩凌霄容易尴尬，不然被看笑话的，就该是她了。
韩凌霄站在走廊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但是已经出来了，现在回去岂不是更尴尬，索性去买下午茶，她俩午饭都没吃，沈慕挽愈发消瘦，不能再饿着了。
她按记忆点了抹茶蛋糕和冰拿铁。
给自己买了冰美式和三明治，又顺手带了两包小熊饼干，以防万一。
回到病房，沈慕挽看着那块蛋糕，眼里闪过惊讶。
“谢谢，我很喜欢抹茶味。”
韩凌霄见她喜欢，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记错。
“喜欢就好。”
“凌霄，你怎么不吃？”
韩凌霄回神端起咖啡，坐到小沙发上。
“你多吃一点。”有点太瘦了。
沈慕挽抬头看她，嘴角轻扬。
“好。”
不知是因为有了依靠，还是心头终于落下一块石头，这顿饭，是出事以来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饭后，两人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国内这方面权威都会诊过了，能用的手段全用了，国外专家也在联络。”医生语气平静，却透着明显的无力，“但脑卒中这种事，国内外差距不大，能不能醒，主要还是看沈董自己的意志。”
有些事，确实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家属多陪他说说话，刺激听觉。”医生补充，“从目前指标看，苏醒的概率不低，沈小姐不要太焦虑。”
沈慕挽点头，这些她心里都有数，可恐惧不会因为理性而消失。她仍在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爸爸早一点醒过来。
“好的，谢谢医生。”
出了医生办公室，韩凌霄突然问她。
“要不要联系国外的医院？”
沈慕挽摇头，声音很轻：
“再观察看看吧。医生说醒来机会很大，我不想他再折腾。而且真要出国，我不去，妈妈一个人撑不住；我去，又不放心慕欣，再等等。”
韩凌霄略作停顿再提建议。
“那就把国外的医生请过来。”
沈慕挽抬眼看她，忍不住笑。
“凌霄，没看出来，你还有当霸总的潜质。”韩凌霄没接这句调侃，只当没听见。
见她眉眼舒展了些，她心里也松了一点。
谢谢好心人！(^_?)?☆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