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正式起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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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勤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阳光透过车窗，在沈慕挽和韩凌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我爸爸应该没有插手。”
沈慕挽侧过头，声音很轻。
韩凌霄的自尊心很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清高，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所以她应该很厌恶“关系户”这个身份。
“没事。正好帮了忙。”
韩凌霄神情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甚至带着点感谢的味道。
沈慕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也只有韩凌霄能把这种恶意挑衅，解读成证明自己的垫脚石。
“不愧是你啊。”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服气。
“谢谢。”
韩凌霄一脸认真地颔首致意，接得坦荡自然。
“噗——”
沈慕挽没忍住，赶紧抬手掩住嘴，笑意还是露了出来。她真是拿韩凌霄没办法，每次看她这副一本正经接话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韩凌霄看着她笑得肩膀微颤，原本平展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
“你以后还是别谢我了。”
沈慕挽笑够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叮嘱道。
“嗯？”
韩凌霄挑眉，她不理解，不是她说的要说谢谢吗？
沈慕挽总不能说，她这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实在太反差萌，害得自己老是想笑场吧？
“我是说……”沈慕挽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韩凌霄眉心微蹙，她还是不理解这是什么逻辑，但她捕捉到了重点——她们是朋友。
“好。”
纠结不是她的性格，干脆地点头应下。
“听歌吗？”
韩凌霄从包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递给沈慕挽一边。
沈慕挽从善如流地接过耳机戴上，舒缓的旋律在两人之间流淌，两人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将所有的纷扰隔绝在外，只留这一方天地，养精蓄锐，静待起飞。
韩凌霄还是跟着陈斌做绕机检查，如今她已经可以和陈斌交叉配合完成检查单了。
检查结束，陈斌笑呵呵地跟韩凌霄说。
“难得的机会，一会儿好好飞，看好你！”
韩凌霄微微颔首，收下了这份好意。
走进驾驶舱前，沈慕挽竟也跟了过来，小声道：
“加油，凌霄。”
她习惯性地想说“谢谢”，却又猛地想起沈慕挽立下的规矩，嘴巴张了张，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沈慕挽见状，心领神会地一笑，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将她往里一转。
“快去吧。”
“好。”
韩凌霄转身进了驾驶舱，陈斌已经坐在了观察员的位置上。
吴波系好肩带，看都没看她一眼。
韩凌霄快速坐好，开始起飞前准备。
“客舱准备完毕，可以起飞。”
内话里传来沈慕挽温婉的声音。韩凌霄耳廓微动，总觉得今天的这一句，少了些职业化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检查单执行完毕，韩凌霄手握推力手柄。
“形态一，起飞形态检查完毕。”
吴波把油门推到起飞位，侧头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今天你报指令。别卡壳。”
韩凌霄丝毫不受影响，目光锁定跑道尽头，声音平稳。
“塔台，天幕 TMC1324，请求起飞。”
“天幕 TMC1324，地面静风，跑道 36 左，可以起飞。”
“跑道36 左，可以起飞，天幕 TM1324。”
引擎咆哮，巨大的推背感将两人死死压在椅背上。
到了决断速度，她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带杆抬头。
飞机昂首，轻盈地跃入空中。
吴波瞥了一眼姿态仪，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姿态有点大。下次少带点杆。”
韩凌霄置若罔闻，专注于执行程序。飞机穿过颠簸的气流层，瞬间归于平稳。
她看向窗外，此刻，飞机平稳地行驶在云层之上，这是她民航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起飞。
驾驶舱门被敲响，陈斌起身开门，沈慕挽微笑着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吴机长和陈斌。
“辛苦了，喝口水吧。”
却在给韩凌霄的时候，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块薄荷糖。
韩凌霄抬眼，撞进沈慕挽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平稳降落，韩凌霄操作严谨，没再给吴机长骂人的机会。
“气象说，南城可能会有雷雨。”
机场休息室里，机组正在进行返程前的准备，陈斌指着飞行计划提醒吴波。
韩凌霄沉默不语，吴波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你能飞吗？”
“服从安排。”
韩凌霄回答得不卑不亢。
吴波脸色一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点主见都没有，女人骨头就是软。”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瞬间降温。乘务组的几位姑娘齐齐投来怒目。
“咳，”吴波自知失言，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我是说，有的职业确实不适合女性，那都是血的教训。”
吴波脑海中闪过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看了一眼飞行计划，又看了一眼韩凌霄，雷雨面不算大，降落时未必赶得上，况且，这家伙刚才确实飞得还行。
“你继续飞吧。”
吴波没好气地说：
“可别把飞机砸地上，没信心现在就说。”
“是。”
韩凌霄眼神坚毅，那是绝对的自信。
吴波深吸一口气，要不是顾忌机长形象，真想把计划书砸她脸上，多说点话会死吗？
再次起飞，韩凌霄全程时刻关注着南城的气象雷达，不幸的是，要降落的时候，他们还是赶上了南城的雷暴，吴波把手放在了操纵杆上，准备随时接手。
飞机开始盘旋下降，雷雨面在迅速变化，韩凌霄一边精准操纵，一边快速分析气象图。
“现在降落侧风过大、跑道湿滑，极易冲出。我建议复飞，从云层断裂的缝隙切入降落。”
吴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没有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逞强，反而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好，我同意。”
吴波把手从操纵杆上拿了下来，耳边是韩凌霄跟管制沟通复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台机器。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优决策，且复飞果断不犹豫，确实不错。
借着暴雨短暂停歇的间隙，飞机在此降落，稳稳地切进跑道。接地、反推、减速……整个过程丝般顺滑，没有受到恶劣天气丝毫影响，连吴波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稳”。
是真的稳，手稳，心更稳。
“还不错，你们收拾吧。”
落地检查结束，老吴扔下一句话就先下机了。
陈斌乐呵呵地朝韩凌霄努努嘴。
“老吴这是认可你了，不好意思说！”
韩凌霄也难得地喜上眉梢，又打赢了一仗。
讲评室门口，沈慕挽对她竖起大拇指，笑眼弯弯：
“落得真稳！”
韩凌霄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轻声说：
“谢谢你的糖。”
“不客气。”
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讲评室里，吴波板着脸做总结。
“今天两个起落飞得还行，雷暴处理也过得去。”
吴波心里虽然是认可她了，可是嘴上不能承认，话锋一转：
“但是尾巴也给我夹紧了！明天又是大四段，全都你来飞，要是顶不住，趁早滚蛋！”
说完，他扭头指向陈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也长点心！明年都够资格放机长的人了，飞得还不如一个刚来的女飞稳，脸往哪儿搁？”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见没，这是拿我当引子，换个方法夸你呢。”
陈斌也不在意，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话说，天赋这玩意，真是羡慕不来啊！”
他走到韩凌霄面前，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不过，你今天雷暴的处理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确实厉害！”
“谢谢。”顿了顿又说：“你也很不错。”
“哈哈，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陈斌爽朗大笑，“看来我确实不错。”
两人拉着飞行箱离开讲评室，明天又是魔鬼的一天。
春风几度，机场路旁的柳絮又开始漫天飞舞。
这两个多月，飞行部收到的关于韩凌霄的反馈全是好评，连吴波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最近都难得见了笑容。
她用不卑不亢的态度和实打实的飞行技术，硬生生地撕下了“女飞不胜任”的标签。
沈兴邦看着韩凌霄正式放飞第一副驾的申请报告，砸了手里的茶杯。
“行，真行。”他阴恻恻地笑了，眼底淬着毒，“一个副驾而已，还愁找不到机会治你？咱们走着瞧。”
批复终究还是下来了。韩凌霄正式放飞，依然留在吴波机组。陈斌如愿参加机长升级训练去了。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机组结束当天的飞行任务，趁着休整期，大家张罗着聚餐，给韩凌霄庆祝。
韩凌霄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地点你们定，我来买单。”
沈慕挽闻言，略带遗憾地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啊，我是没这个口福了，我男朋友生日，得赶过去陪他，下次我请。”
“没关系。”
韩凌霄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那男朋友生日确实更重要。
众人各自去更衣室换衣服。
韩凌霄不需要换装，便独自站在停车场昏暗的环境里等他们，不久，她便看见沈慕挽匆匆从大厅里出来。
今天的她很不一样。不再是干练的制服，而是一条剪裁合体的金色吊带长裙，外搭米白色披肩。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柔软地垂在肩头，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高贵与柔媚。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靠在车旁等她的钱家骏，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花束，仰头说了句什么。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温婉动人，一如上次在机场一样亲昵。
韩凌霄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皮鞋，上面好像有一块地方脏了，看着格外碍眼，她转身去车里拿纸巾，想擦掉，余光看见沈慕挽的车已经开走了。
她擦干净了鞋子，纸巾被扔进垃圾桶，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堵塞感，却怎么也擦不掉。
身后传来同事们的谈笑声，大家正分头往车上走。
韩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异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轰鸣，两辆车一同驶离了机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