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里的晨光》云寄桑

9、柯林斯的来信与新决定 就在达西和

　　就在达西和伊丽莎白为韦翰事件的余波而烦恼时，一封来自肯特郡亨斯福德牧师住宅的信，为彭伯里稍显沉闷的气氛带来了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慰藉”。

　　这天早晨，在用早餐时，达西将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火漆上印着繁复花纹的信件递给了伊丽莎白。

　　“是你的表兄，威廉·柯林斯先生的来信。”达西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我不得不承认，他获取消息的速度，甚至比伦敦的那些八卦小报还要快。”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接过了信。刚读了几行，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哦，天哪。听听他写了什么吧。”伊丽莎白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柯林斯先生那种做作且充满说教意味的语气念了起来：

　　*“尊敬的达西先生，以及我那曾经的表妹、如今的达西夫人：*
　　*当那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到宁静的肯特郡时，我那无比尊贵、仁慈的保护人，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由于极度的震惊和对她高贵外甥的深切同情，差点犯了头痛病。*
　　*那个声名狼藉的、不配被称之为人的韦翰，竟然敢于玷污彭伯里庄园神圣的门槛！这无疑是我表妹那不幸的家族给您带来的又一场灾难。凯瑟琳夫人宽宏大量地表示，这正是门第不相称的婚姻必然招致的恶果。她老人家甚至慷慨地提出，如果您因为这场丑闻而在德比郡颜面尽失，她愿意允许您回到罗辛斯庄园暂避风头，只要您能深刻反省自己当初的轻率决定……*
　　*……最后，夏洛特让我向您转达她的问候，她正忙于为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教袍，而我则在为您那岌岌可危的名誉向上帝祈祷。*
　　*您卑微的仆人，威廉·柯林斯。”*

　　读完信，伊丽莎白将信纸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大笑起来，笑声清脆爽朗，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我真是太佩服柯林斯先生了。他总能用最恭敬的词汇，表达出最愚蠢的恶意。凯瑟琳夫人所谓的‘头痛病’，恐怕是因为听到我们没有在舞会上丢脸而气出来的吧！”

　　达西也忍不住笑了。“这封信确实是一剂良药，它提醒了我们，无论是韦翰的无赖，还是凯瑟琳夫人的偏见，其实都像柯林斯先生的这封信一样，虽然烦人，但本质上都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不值得我们为此失去宁静。”

　　坐在一旁的简微笑着说：“夏洛特能忍受他这么多年，也确实是一位极其理智的女性。不过，丽萃，虽然信的内容可笑，但这说明德比郡关于舞会当晚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很远了。”

　　提到这个，达西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放下刀叉，环视了一下坐在餐桌旁的家人们。

　　“简说得对。流言比韦翰本人更可怕。”达西的目光落在乔治亚娜身上，“乔治亚娜，你最近一直待在房间里，这对你的健康不好。我也仔细考虑了斯特林阁下前几天的建议。”

　　乔治亚娜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哥哥。

　　“我决定，我们提前结束在彭伯里的夏日假期。”达西宣布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下周，我们就启程前往伦敦，住进达西府。乔治亚娜，你也已经十七岁半了，是时候准备在今年冬天的社交季正式亮相了（Debut）。”

　　这个决定让餐桌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去伦敦？”伊丽莎白有些惊讶，“但我们原本计划秋天再去的。现在去伦敦，许多人家都还在乡下避暑，社交季甚至还没有开始的迹象。”

　　“正是因为还没开始，我们才需要提前去。”达西解释道，“我们需要离开这个充满流言的漩涡。在伦敦，没有人会在意德比郡一个乡间舞会上发生的一场小闹剧。而且，这能给乔治亚娜更充足的时间去适应伦敦的环境，去挑选导师，去结识那些真正体面的人家。更重要的是……”

　　达西没有把话说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把乔治亚娜从哈德威克那张看似温柔实则危险的网中拉出来。在伦敦那广阔的名利场上，哈德威克不可能再像在德比郡这样，轻易地独占乔治亚娜的注意力。

　　“我赞同达西先生的决定。”伊丽莎白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深意，她果断地表态，“换个环境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而且，乔治亚娜，伦敦的剧院和画廊可是德比郡无法比拟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乔治亚娜虽然有些害怕伦敦那庞大而陌生的社交圈，但只要能离开这个让她频频想起韦翰的地方，她便觉得安心了许多。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听哥哥和嫂子的安排。”

　　“那么，”伊丽莎白转向简和凯蒂，“简，你和查尔斯愿意和我们一起回伦敦吗？”

　　简遗憾地摇了摇头：“查尔斯在尼日斐花园还有一些租赁合同的问题需要处理。我们恐怕要在德比郡多待一个月，然后直接回北方的老家去看看。”

　　“但是，”简温柔地看着凯蒂，“我想，凯蒂也许愿意和你们一起去伦敦。如果达西先生和夫人不觉得添麻烦的话。”

　　凯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真的可以吗？去伦敦？”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太像过去那个轻浮的女孩了，于是赶紧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我是说……如果您们觉得我不会成为负担的话。我保证会像在彭伯里一样规矩，绝不给你们惹麻烦。”

　　达西看着凯蒂那努力装作大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彭伯里随时欢迎班内特小姐，达西府自然也不例外。有你陪着乔治亚娜，她一定不会感到孤单的。”

　　就在这时，雷诺兹太太走进了餐厅。

　　“先生，夫人，蓝顿男爵家的男仆刚刚送来一封信。”

　　达西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火漆，只有一行极其简练的字迹。他打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

　　“是斯特林阁下写来的。”达西将信纸递给伊丽莎白。

　　信上只有寥寥两行字：

　　*“我和哈德威克先生明日便结束休假，启程返回伦敦。期待在秋日的迷雾中，再次领略达西夫人的口才。——亚瑟·斯特林”*

　　伊丽莎白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看来，猎场不仅没有关闭，反而要转移阵地了。”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迎接挑战的光芒。“伦敦社交季，这下可真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