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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处闲愁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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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唐俪辞沈郎魂与池云三人乔装打扮,前往极北之地,碧落宫。据说唐俪辞偷了人家碧落宫宫主宛郁月旦父亲的冰棺,惹得碧落宫对他一顿追杀。池云虽然好奇唐狐狸为什么还要去碧落宫,但知道他一向神神秘秘,自有盘算,倒也懒得深究了。
这一路上风光倒也不错,只是唐俪辞和池云的心情显然都不怎么好。沈郎魂笑着摇摇头,这两人一个心思细腻,明明不舍,却非要阿谁走。一个倒是不想让那钟姑娘走,人家却没办法,一定要回剑会复命。
“哎,好无聊啊。”池云靠在树上,百无聊赖地扯着手中一朵紫色花儿的花瓣,“要是钟姑娘在就好了。”
唐俪辞哑然失笑,一副“看你这德行”的神情。池云又在唉声叹气:“唐狐狸,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阿谁去中原剑会,若是阿谁跟着我们一起走,那是不是就有机会把她也留下了?”
“她?又是钟姑娘。”沈郎魂探完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池云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池云撇撇嘴:“干嘛啊老沈。”
“你这一路都已经提了人家多少次了。”
“那怎么了!”池云兀自嘴硬,“你问问唐狐狸,难道他就不想阿谁吗?”
唐俪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去理池云,向沈郎魂问道:“沈兄,查探得如何?”
沈郎魂淡淡道:“一共三路人马!”
池云本就百无聊赖,听闻此言,眼前一亮:“这都第几波了,也好,正好老子无聊,去会会他们!”
···
中原剑会。
中原剑会乃天下之武林中心,处在好云山山脉之中,一年四季景色怡人,此时正在秋末,山林里,空气微寒。远处的树梢,在晨曦的映照下,似乎披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纱,红黄交织的色彩像一幅渐渐展开的画卷。雾气弥漫,宛如仙境。
只是剑会议事堂内,却没有这般悠闲的好氛围。风尘仆仆的钟春髻带着阿谁回到了中原剑会,阿谁已被邵延屏安置妥当,而钟春髻身为剑王城一案中唯一在场的剑会核心弟子,自然少不了被剑主们盘问。
此时二剑主成蕴袍的消息也已传来,将钟春髻和池云一起哄骗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剑会,古溪谭是他的师弟,便由他处罚,钟春髻毕竟是邵延屏的弟子,他也未多做赘述。
“你既然堂而皇之干下勾结匪徒,私纵嫌犯的恶事!”
“我早就说过,这女人成不了大事,下九流出身,更是短浅。”
“当初雁县你就不该放任此人为非作歹,以至于引出剑王城这等惨事来……”
邵延屏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剑会势力错综复杂,连他也无法改变,只能相互协调。钟春髻作为他唯一的弟子,被太多人盯着,少不了受委屈。邵延屏虽理解自己徒儿,却无法多说什么。
钟春髻默默听着,她性子外柔内刚,受完这一通又一通的指责,终于漠然开口:“蒲剑主。”
“你这是什么语气?”蒲剑主微微一愣,钟春髻一向忍耐,此刻却一副不服的模样,当真是让他恼怒。
“剑王城的事情我说的清清楚楚,余剑王伙同一群江湖败类,贩卖腥鬼九心丸,剑王城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唐公子只是揭露了真相,并且在天焱剑壁崩塌,余泣凤魔化,剑王城危在旦夕时,是唐公子,还有他身边那两位你们平日一直瞧不起的□□中人,是他们一起和大家救了许多百姓。这点普珠先生也可以证明。”
“至于我,晚辈自认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师叔师伯们这般指责我,可在剑王城百姓危在旦夕时,我在努力救人,那你们呢?”
蒋剑主大怒:“住口!你现在是连规矩都不懂了,胆敢这般对我们说话。”
“邵剑主,你也看到了,钟春髻私纵嫌犯,还对长辈如此不敬。实在是不能再担任善锋堂堂主之位。”
钟春髻听闻此言,脸色骤然一变,握着小桃红的手紧紧扣着,指尖都有些发白。
“这丫头下山一趟,不知道结交了些什么货色,性子愈发野了……”
“是啊,通缉令已下,而她却放走那唐俪辞,这是在打我们剑会的脸啊。如今天下正道都在期盼剑会对一阙阴阳之事做出些什么动作,她这般做,如何对得起天下人对中原剑会的殷殷期盼?”
“……”虽然也有几位剑主试图为钟春髻辩驳什么,但她放走剑会要犯是事实,都不好说些什么。
邵剑主叹了口气:“那就依各位剑主所言,撤去钟春髻善峰堂堂主一职,以普通弟子身份,戴罪立功!”
钟春髻忽然站起来,眼中满是不甘:“师父,你常常教我做对的事,可我如今分明做了对的事,为什么还是要被责罚,被这群师叔们欺负!”
“你再说一遍!”蒋剑主怒目圆睁。
邵延屏见事态愈发严重,只能赶紧打断这一切:“春儿,退下!”
钟春髻看着邵剑主,眼眶已经红了,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她有太多话想说,可是看到师父那凝重的脸,硬生生地压下那许多愤怒来,躬身行了个礼,落寞地离开了。
回到房中的钟春髻,抹了抹眼泪,开始整理起衣物来。她被褫夺了堂主之位,自然不能再住在这里。她一边打包,一边泪止不住地落下。连她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邵延屏就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间,心疼地看着这个自己最钟爱的徒儿。
钟春髻整理完梳妆台,一转身,却看到师父来了。“师父……”她委屈,但又生气,别过头不去看他。
邵延屏安慰道:“好啦,别生气了。”
钟春髻硬硬地回答:“师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春儿,我是教导你要做好事,可是也没说做好事不需要付出代价。”邵延屏叹气。
钟春髻猛然上前几步,带着质问:“做好事还要付出代价,这是什么道理?”
邵延屏无奈地摇摇头:“这世上不是做了好事就会有好的回报的,但至少,做好事可以让人心安理得。”
钟春髻不知道这个回答是何意,只是迷茫地看着邵延屏。邵延屏低头,看着钟春髻怀里整理出来的包裹,里面不过三两件首饰,胭脂水粉更是稀少,他的心中一酸,自己这小徒弟着实过得清贫,她平时刻苦努力,鲜少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好了,师父教你好好出出气。”
钟春髻看着师父递过来的一双铁筷子:“就这个啊?”
邵延屏笑得老奸巨猾:“扔别的会坏的。”
钟春髻哼唧了一声,“啪”地一下把铁筷子摔到了地上。不知为何,似乎心里真的舒坦了些。邵延屏笑了笑:“怎么样?师父这铁筷子大法不错吧。”
钟春髻扭头又“哼”一声:“不好不好!”
邵延屏慈爱地看着钟春髻,这个小徒儿他甚是喜欢,也甚是心疼,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露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顽皮和天真。
“对啦师父。那你们到底想怎么对唐公子和……嗯,他们呀?”钟春髻眼波流转,她本来还想问池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不了口。
“他们?”邵延屏打量她一眼,接着摸了摸钟春髻的头,有些神秘:“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等邵延屏走后,钟春髻吭哧吭哧地收拾完东西,搬到了剑会后园的一间普通小屋之中。那间屋子本就是小时候邵延屏单独给她盖的,虽然不大,却也雅致得很,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
钟春髻整理完一切,走出来,坐在小屋前的池塘边,脱去鞋袜,将脚放入水中,好好地休息一番。她从小就喜欢这么干,尤其是有烦心事的时候。此时天气晴朗,一抬头便看到了那洁白如雪的云。钟春髻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不知道此时此刻,池云在做什么呢?
···
池云拍拍手,又解决完了一波人:“有完没完啊,这帮风流店的人。”
唐俪辞微微一笑,忽然见远处飞来一人。唐俪辞、池云和沈郎魂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立刻躲了起来。那人一身白衣,美貌至极,环顾了一圈之后,高声呼喊:“池云,是你吗?你在吗?”
池云一愣,此女正是白素车。
很快,风流店的其他人也逐渐现身。东宫主、西宫主的身影飞来,落在白素车之前。此二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翠绿衣衫,有些邋遢,女子却貌美无比,一身粉裙更显妩媚动人。
“是她……”唐俪辞喃喃自语。
唐俪辞等人压低身子,在一旁偷听了一会儿。等那几个风流店的人交谈了一会儿,似乎很不满意白素车的成果。那被叫做东宫主的男人,忽然一巴掌掴在白素车脸上,那绝美的容颜之上,顿时显出了个巴掌印。
一旁的池云顿时一怒,唐俪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池云的手,示意他勿要乱动。池云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默默注视场内。
又过了好一会儿,风流店的人逐渐散去,白素车见周围并无人影,忽然招出了只白鸽,不知道在跟谁报信。池云见了,不由恼道:“还通风报信,真是不念旧情。”
唐俪辞目光闪动:“白姑娘似乎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
池云“哼”了一声:“那她毕竟跟我……总而言之,我也不能就看着她错得这么离谱吧。”
池云一见到白素车,便想起自己与她的婚约,如今白素车在这世上可谓孤苦伶仃,举目无亲,自己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竟加入这下作恶毒的风流店,实在让他无法接受,若有机会,他必要让她重回正途。
···
“什么啊!居然要成师伯去抓唐公子他们,”钟春髻躲在一旁偷听,“碧落宫……哼,这群师叔师伯们糊涂,师父怎么也糊涂了吗?”
这一日,钟春髻见师父颇为神秘地前往普珠先生闭关的山洞,却许久没有出来,她心生好奇,前来偷看一番,没想到洞里成蕴袍也在。钟春髻细细听来,原来唐俪辞他们此行目标是去西北冰原之地的碧落宫。
碧落宫曾是一个江湖上的超级大势力,因为远离中原,一直保持中立。也不知道唐俪辞他们去那里做什么,但很显然,剑会是想让成蕴袍前去,抓捕唐俪辞。
很快,成蕴袍带着师弟古溪谭,阿谁一起出发了。
邵延屏本来安排了钟春髻去扫荡风流店小据点,待得弟子去找钟春髻时,却发现她的房间已经人去楼空。邵延屏听闻大感头疼,他立马就猜出这个不省心的小徒儿一定是去找唐俪辞他们了。这事儿又惹得几位剑主发了好一顿脾气,不过这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