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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涯暂别 唐 ...

  •   唐俪辞有救了。阿谁在一棵树下照顾唐俪辞,古溪谭跟着师兄成蕴袍一起在旁边盯梢。沈郎魂去捡柴火了,池云和钟春髻则坐在略远处。

      适才大家都很震惊,阿谁的血竟然可以救人。

      池云蹙眉:“难道是传说中的药人吗?这是怎么回事?成蕴袍这是真的不把唐狐狸抓回去不罢休啊?真麻烦。”

      钟春髻看池云这副忧心忡忡模样,微微蹙眉,接着目光落在了他的肩头。他的肩口位置受了伤,鲜血染红了那一处地方,破掉的衣服隐约露出伤口,而池云似乎还根本没来得及包扎。

      “你受伤了。”钟春髻忽然道。

      “嗯?没事啦,只是被那长矛刺了一下而已。那风流店控制那梅花易数的尸体,搞成了什么劳子的傀儡,实在是诡异。”池云浑然不在乎。

      钟春髻挪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微微拨开那破处,秀眉紧蹙:“哪里没事?”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钟春髻道。

      “啊?”池云愣了愣,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眼中有笑,顺从地解开腰带,将外衣脱去半件,露出肩头伤口。

      池云脱得极为干脆,钟春髻见了却紧张起来,完全不敢看他那结实的胸膛,赶紧拿出了师父给她备的药,先是洒了一些止疼止血的粉末,又挖了一些药膏,轻轻敷在那伤口处。仔细看去,那伤口颇深,边口带卷,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疼痛,钟春髻泛起隐约的心疼,轻轻叹道:“你的轻功天下无双,怎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池云笑了笑:“当时唐狐狸在打坐恢复功力,结果有人要害唐狐狸,搞偷袭,那我怎么能让我的好兄弟出事。”

      “是为了唐公子挡的?”钟春髻听了,心下更是怜惜,“即便如此……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

      二人自从共战余泣凤之后,关系变得奇怪起来,好像更为紧密一样。池云听出她那担忧的语气,心中欢喜,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钟春髻。感受到那柔软的手指轻触的感觉,更是有些让人浑身酥麻,忍不住抓住钟春髻的手,轻轻回道:“知道了。”

      “我上药呢……”钟春髻被他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嗔道。

      池云这才反应过来,嬉笑一声,放开了她的手,钟春髻短暂的停顿之后,又认真地上起药来。池云的目光更加炙热,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实在是楚楚动人。转念一想,又想到她明明自己也折腾了一晚上,伤势不轻,却仍这般只顾着别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连气息都紊乱了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池云忽然问。

      钟春髻抬头看着池云:“你说什么?”

      池云认真道:“余泣风面前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顾了,刚刚又这样护在我面前,跟你师伯作对,现在还这般关心我,给我上药。”

      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不似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脱。钟春髻垂眸,脸忽然红了,不敢与之对视。在这有些缱绻之中,钟春髻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整个人又变得冷静起来,她轻轻道:“我们是朋友,生死攸关之时,又怎可袖手旁观。”

      “你对每个人都是吗?”池云又问。

      钟春髻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对唐公子,不也是如此吗?”

      池云语调上扬,带着笑意:“嗯……好吧……”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般好过。”池云挠了挠脖子,眸光闪烁却又忍不住凝视着钟春髻。钟春髻看着他,移开了目光,她知道,池云紧张或者心绪不宁的时候就爱做这个小动作。可是钟春髻不想回答这句话,只能沉默,唯有那微微泛红的脸蛋,已经做出了些许回应。

      池云心情极好,眼神就未从钟春髻脸上移开过。钟春髻的头愈发低下,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嗔道:“你这样我还怎么帮你上药?”

      “啊,我没干什么啊!”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嘿嘿。”

      “不准看我!”

      似嗔似怪,温柔乡最是销魂蚀骨。池云此刻便是像要醉了一样,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丽少女,有股难以让他抗拒的奇妙感觉,让他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

      池云凑了过来,笑意盎然:“钟……钟姑娘,嘿……辛苦你为我上药了。”

      钟春髻一愣,池云这么一靠近,自己甚至几乎要与他的胸膛相贴了,池云温热的体温,映衬得钟春髻的脸更加滚烫。池云看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燥热越来越烈,此刻的眼睛有些失控的迷离,却依旧亮得惊人。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去抱抱她,亲亲她。

      ……

      这个念头一起,池云刷得一下猛然惊醒,赶紧后退了身子,转过头。因为动作太激烈,一下子扯到了伤口。“嘶……”池云脸上露出痛楚之色。

      “你干嘛!”钟春髻被他吓了一跳。

      池云并非细皮嫩肉不能受苦之人,痛楚之色马上便消失不见,随即挂上的是对自己的懊恼和嫌弃。刚刚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钟春髻见他神色不对,忧心道:“你,你想到什么了?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吗?”

      池云难以启齿:“没……不好的东西,你别听。”

      “什么呀?难道是关于唐公子吗?”钟春髻偏生就是好奇,忍不住挪过去了身子,“你快说,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池云尬笑一声,不回她。钟春髻“哼”了一声:“你不愿跟我说,是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池云连连摇头。

      池云看她不悦、有些失落的脸庞,实在是没办法:“好吧好吧,没别的,刚刚就是……”

      “就是。”钟春髻重复了一遍。

      池云叹气,壮着胆子小声道:“我刚刚就是突然想,抱抱你,亲亲你。啊呀……”

      钟春髻听闻此言,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赶紧别开了目光,端的是眼波流转,艳丽逼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个好人!”池云脸皮一向很厚,此刻却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哎呀,我们还是继续上药吧!”他试图转移话题。

      这样还怎么上药啊!钟春髻轻轻锤了池云一记:“你……”

      池云此人真的……坏死了,但这种话她说不出来。

      池云尴尬至极,不敢说话,却又忍不住不看钟春髻。只见钟春髻那笑容羞涩而动人,实在是撩人心弦,看她似乎并无讨厌自己的意思。他心中顿时一松,胆子又大起来:“钟妹,还没包扎完呢。”

      钟春髻“嗯”了一声,凑过身子去为他包扎。池云只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忍不住伸出手便欲搂住钟春髻。结果还没怎么样呢,沈郎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咳咳。”

      池云和钟春髻都吓了一跳,赶紧分开。原来是沈郎魂捡了些柴火刚刚回来。钟春髻步履匆匆跑到一边,红着脸,再也不敢回头看池云。池云也颇为不自在地跟沈郎魂打了个招呼:“老沈,你怎么回来了。”

      沈郎魂:“是我来得不巧。”

      钟春髻在一旁胡乱轻戳着一些小花小草,假装很忙。而池云迅速地给自己包扎完,一边穿衣服一边吐槽道:“是不巧,你就不能晚点来吗?”

      钟春髻听了这话,脸上更加滚烫,池云怎么这样!此刻的她只觉自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找不到才好……

      ···

      唐俪辞终于醒了,不知道和阿谁说了什么,阿谁走到远处,说去打水,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伤心。古溪谭看到成蕴袍也跟着阿谁离去,终于喜不自胜地跑到了钟春髻和池云这边,看到钟春髻的神情,他不由讶然:“钟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钟春髻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池云坐在地上,眼角含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此刻慌乱如小兔的钟春髻。

      古溪谭又解释道:“钟妹,刚刚,我师兄不让我和沈大哥,池大哥这种奸邪恶徒坐在一块儿……”

      钟春髻听了,不由皱眉。

      池云“嘶”了一声,站起身走了过来,顺手就抽走了钟春髻的佩剑,行云流水地架在古溪谭的脖子上。

      “诶诶池大哥!”

      “池云,你干什么!”钟春髻赶紧拉住他。

      池云看她维护古溪谭,顿生几分醋意:“可她就是愿意和我这个奸邪恶徒在一起啊。”

      古溪谭有些茫然:“谁?”

      池云大为震惊,忍不住吐槽:“古兄弟,就你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什么钟妹了!”

      钟春髻又好气又好笑:“池云!”

      池云咳了一声,讲起了正事儿:“对了,你师兄是真的非把唐俪辞抓回去不可吗?你师兄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利用一下?”

      古溪谭思索再三:“……路痴算不算?”

      众人都是一呆,剑会的二剑主,茶花岛岛主成蕴袍,竟然是一个路痴?

      沈郎魂笑了笑:“有了!”

      池云和钟春髻合伙假装有人劫走了古溪谭和唐俪辞,把成蕴袍骗走了。说来也难以置信,竟这么简单就把这位成岛主引开了。成蕴袍一走,装受伤的池云和钟春髻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接着向唐俪辞那边走去。

      另一边,唐俪辞脸色苍白,背对着阿谁,平静道:“你跟着钟姑娘去中原剑会,中原剑会会保你平安。”

      钟春髻微微一愣,在她心里,阿谁应该是更想跟着唐俪辞的。

      阿谁泫然欲滴:“唐公子,是要赶我走?”

      池云在旁边默默看着,见她这般楚楚可怜,忍不住道:“唐狐狸,你真的不带阿谁一起走吗?”

      即便是面对这般的美人,唐俪辞的想法未曾动摇。池云见他心意已决,也没什么办法,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往钟春髻那边看去。他知道钟春髻马上要跟着师父他们回中原剑会,一想到要分别,此刻心情实在郁闷。

      池云有些低落,轻轻道:“你要回剑会了。”

      钟春髻点点头:“此次剑王城事件重大,这一张通缉令下去,天下正道现在对唐公子恐怕误会颇深,我必须要回去向各位剑主们说明缘由……”

      “辛苦你了。”池云叹了口气,“若是你能留下来就好了。”

      钟春髻笑盈盈地看着他,忽然道:“等我回去处理完事情之后,说不定还会下山,嗯……”

      池云凝视着钟春髻的笑容,心中也高兴了些,歪着脑袋,神采飞扬:“嘿嘿,你不下山,那我就上山,去中原剑会!”

      “噗……你个□□来中原剑会吗?”钟春髻忍俊不禁。

      池云挺起胸膛,大为得意,洋洋洒洒地又吹嘘了自己一番。钟春髻倒也不觉厌烦,饶有兴趣地听他“大放厥词”,心里竟有些殷殷期盼池云来剑会。

      唐俪辞和阿谁这边氛围极为沉默,宛如一对苦命鸳鸯,而这里的池云和钟春髻二人,却是嬉嬉闹闹的,高兴得很。

      “我得走了。”钟春髻心里有些惋惜,却知道不能再拖了。

      正在叽里呱啦的池云愣了愣,接着“嗯”了一声,看着钟春髻带着阿谁慢慢走远的背影,心中端的是恋恋不舍。

      钟春髻扶着阿谁上马,策马上前,看着大家,接着朝唐俪辞他们道:“唐公子,沈大哥,保重!”

      唐沈二人微笑点头。

      很快她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池云身上,她迟疑了一瞬,嫣然一笑:“你……你小心,记得换药!”

      说罢,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扬编绳,策马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池云怅然若失。这天似乎又凉了些,几片落叶随风飘荡着,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侠骨丹心少年游,相逢易散几多愁。

      挥手自兹天涯远,人间明月为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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