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归期》女孩会好的

1、那个哥哥 她叫他哥哥

　　出租屋的灯管坏了很久，房东不肯修，整间屋子全靠厨房透过来的一点光撑着。

　　姜窈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声。那个叫祁胜国的男人又喝了酒，一进门就把桌上的碗扫到了地上，碎瓷片溅到她脚边，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子辛辛苦苦挣钱，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男人的声音像破锣，骂骂咧咧地踢开脚边的板凳。

　　李秀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声点，孩子还在呢。”

　　“什么孩子？捡来的赔钱货！”祁胜国啐了一口，“我还没找你算账，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是有闲心养别人家的丫头？”

　　姜窈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是什么样了。只知道第一次一个奶奶出现在她面前，蹲下来问她“要不要跟奶奶走”，她饿得头昏眼花，点了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奶奶无儿无女。对自己很抠搜对她很好。
　　后来那个奶奶死了，她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奶奶睡着了。隔壁邻居给奶奶送东西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晕倒。

　　奶奶后事办完后，她被送去了福利院，那里有很多小孩，她不爱说话总是抱着一个很脏的兔子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后来她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许是想奶奶。姜窈又开始翻垃圾桶。

　　她遇见了养母李秀兰。

　　她看了很久这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头发卷卷的打了结，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

　　李秀兰把她带回了家。

　　可有人看得见她。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少年背着书包进来，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还没好的伤。他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轮廓，只是太瘦，颧骨的线条有些锋利。

　　姜窈抬起头，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他。

　　她知道他是谁。

　　李秀兰的儿子，比她大七岁，叫祁靳扬。

　　她来这个家的第一天就见过他。那天李秀兰拉着她的手说“这是你哥哥”，少年站在门口，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姜窈以为他讨厌她。

　　后来才发现不是。

　　他给她端过饭，在她被骂的时候把她拉到身后，下雨天会把唯一一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跑回来。

　　他从来不说，但一直都在。

　　祁靳扬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姜窈。

　　他没说什么。

　　把书包放下，弯腰把碎碗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拆开，放进锅里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做过无数遍。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祁胜国还在骂，从李秀兰骂到姜窈，从姜窈骂到这个月的房租水电。没人理他，他骂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歪倒在破沙发上，鼾声很快响了起来。

　　方便面煮好了。

　　祁靳扬盛了一碗，走到姜窈面前，蹲下来。

　　“吃。”

　　只有一个字。

　　姜窈接过碗，烫得指尖一缩，但还是死死端住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只有她有，锅里没有第二个。

　　她抬起头看他。

　　少年已经站起身，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破旧的课本，坐到门口的凳子上，借着走廊里漏进来的光看书。

　　姜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

　　面条很烫，汤很咸，鸡蛋煎糊了一面。

　　可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那天晚上，祁胜国睡死了，李秀兰在厨房洗碗。姜窈抱着她那床薄被子，偷偷走到门口，在祁靳扬旁边蹲下来。

　　少年从课本上抬起眼。

　　姜窈犹豫了很久，小声叫了一句：“哥哥。”

　　祁靳扬看着她。

　　五岁的小姑娘，头发是天生的卷，乱蓬蓬地散着，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汪清泉。

　　他没有应，但也没有拒绝。

　　姜窈把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又说了一遍：“哥哥。”

　　这一次，他轻轻“嗯”了一声。

　　姜窈笑了。

　　那是她来这个家以后，第一次笑。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