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沁末茶

31、31

　　方震鹏脸色瞬间大变。

　　明渡慢悠悠地说：“我倒是想看看，是你倒台快，还是舆论传播快。”

　　方震鹏打起感情牌：“明总，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在我这小厂上费工夫呢？”

　　“确实是，”明渡认可他的说法，“但我觉得一个公司如果连最基本的法律底线都不能遵守，那就没有要开的必要。”

　　方震鹏几乎要被气晕了，他真不知到自己哪里招惹了明渡：“这样的公司大把，您何必揪着我们不放？”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身的，更何况是你不对在先。”

　　“不对？我们哪里不对了？”一旁许久未出声的方母说，忽然间，脑中灵光乍现，“你不会是说叶江吧？”

　　明渡没说话。

　　“哼，就算他不被我们领养，那也会被其他人领养，我们哪里对不住他了？”方母反问。

　　接着说：“况且我们领养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弃养过了好吗？他应该感谢的是我，我把他从孤儿院里救出来，没有我，他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明渡脸色一变，看着她宛如看死人的眼神，嘴角牵起一点笑意，轻飘飘地反问：“是吗？”缓缓地说，“如果你们就是为了说这种事，那我觉得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一下。”

　　方震鹏夫妻俩对视一眼，满脸憋屈，走到最后门口，方母冷笑一声：“他这种人简直就是白眼狼，这么多年了，就算养一条狗也比熟。”

　　明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沉默地操控鼠标。

　　方震鹏他们被‘请出了办公楼。

　　没多久，一条新闻爆了出来，但因叶江的事，攀升的速度慢了点。

　　叶江和叶溪两人完全不知情，还在很愉快地玩耍，几乎要把游乐园的项目玩了个遍。

　　回家时，叶溪兴致勃勃地说：“爸爸，今天好好玩啊！我以后还要玩。”

　　叶江没回答，带着笑容地让他洗手。

　　吃完饭后已经是八点，两人玩了半天，精力全耗光了，没多久便合上眼皮，沉沉入睡，连明渡都没见到。

　　而对比方震鹏，他回到家没多久就被传唤带走了，方家一团乱。

　　明渡看到有关叶江的热搜后，立即请了律师，把那名主播以及拍摄视频露出叶江脸的人都告了，在网上引起一片哗然。

　　晚上九点，明渡还待在公司里，处理完紧急的文件，按以往他早早就下班。可现在，明渡按了座机，没多久孟鹤青进来了，他淡淡地说：“有烟吗？”

　　孟鹤青一愣：“有。”

　　说完，拿了包烟和打火机回来，放到桌子上。

　　明渡嗯了声，孟鹤青没走，他掀起眼皮，不冷不淡看着。

　　孟鹤青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完整说：“下午的事对不起。”

　　明渡没什么反应，仍旧嗯了一声。后者也搞不清他的意思，干巴巴地说：“那我先走了？”

　　明渡没再说话，伸手拿过烟，随意抽出一支，“咔嚓”一声，火苗瞬间蹿起，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他挪步到沙发上，指尖夹着猩红的烟，烟丝遮挡他的脸庞，看不清什么情绪。一根烟快燃尽了，明渡也没抽一口。

　　他拿了件外套，驱车回家。

　　半夜，月光倾斜照射进来，床上的两人早已熟睡。

　　叶江迷迷糊糊醒来，发觉旁边有一股热气，滚烫着宛如火炉一样，他下意识捂住叶溪的眼睛，打开灯，缓了一会才放手，期间还不忘掀开被子，帮他散热。

　　叶江摸了摸叶溪的额头，察觉是发烧了，连忙去洗手间打湿毛巾，把叶溪全身擦了个遍。空暇时想起要量体温，他下意识地走到客厅，但看着与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摆设，才后知后觉自己搬家了。

　　他没犹豫，径直走到明渡的门口，敲了敲门，和他意料中的不一样，门很快打开了。

　　“怎么了？”明渡端详神色慌张的叶江。

　　“小溪发烧了，你家里有没有体温计？”

　　“体温计？”明渡想了一下，他不常住这里，一时没想起来，安抚叶江道，“你先别急，我开车去医院。”

　　叶江回病房里抱起叶溪，期间明渡打了个电话给医生。等到了医院，一路畅通无阻。

　　叶江看着脸通红的叶溪，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油然而生，眼眸沾满水汽。明渡想抬起手安慰他，最后还是干巴巴地说：“小溪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好了。”

　　叶江带着颤音嗯了声。

　　夜深了，风也起来了。叶江和明渡都穿着单薄的长袖睡衣，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吹拂他们俩，明渡不动声色挪了个方向。

　　医生给叶溪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发现只是单纯的着凉引起的发烧，但安全起见还是要每日复查，直到痊愈。

　　好不容易搬出医院，没过多久又进院检查，叶江现在就像被架在半空中，怎么都不安心。

　　明渡：“你在这里，我去拿药。”

　　叶江没拒绝，轻声道：“谢谢。”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网上的事情仍在发酵。尽管明渡找了律师，但收集整理证据都需要点时间。

　　视频画质都不怎么清晰，但叶江的样貌太突出，部分人认出了他，断更的账号被挖了出来，越来越多人去他视频下评论，连同以往的视频都被一帧一帧截图，断章取义。

　　网络就是如此，任何一点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部分人像饿死鬼投胎般，有些风声草动，就立马扑过去。真相，结果似乎不重要了。

　　这种事屡见不鲜，但不可否认，真相也许藏匿其中。

　　凌晨三点多，明渡载着他们回家，叶江没怎么放心，时不时起床测体温，折腾了一宿。

　　早上天刚亮，圣明医院高层亮起了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和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

　　“百栋，那小孩昨晚进医院了？”

　　骆百栋嗯了声。可那妇女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他的反应：“你就这么嗯？你就不担心他是个omega？”

　　骆百栋淡淡地说：“是又如何？”语气有些讥笑：“你准备什么时候说你儿子的事？时间不早了？”

　　妇女脸色一僵，吞吞吐吐：“现在还早，他不是刚接手公司吗？等他再坐稳一点，这样对你也好？”

　　“对我好？”骆百栋重复一遍：“你儿子现在都不肯投资了，还对我好？”

　　“这又怪我？我又不是养大他的……”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了。

　　女人没再说话。

　　梁致川拿着几份资料，经过女人时，打了声招呼：“杨老师好。”

　　杨晓宁敛了敛神色，点点头。

　　梁致川上前，把资料放到桌子上：“老师，你要的资料。”

　　骆百栋嗯了声。

　　梁致川：“那老师我走了。”

　　关上门，路过长长的走廊，如果有人能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每一个房间的门都是电子锁，而透过窗户，房间里密密麻麻的仪器。

　　时间来到早上七点。

　　明渡照例留下两份早餐，出门前，又折返来到叶江房门。

　　他轻轻敲了敲，等了一会，本以为没醒，刚要打开手机，门却开了。

　　“小溪情况怎么样？”明渡问。

　　叶江抓了抓头发，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明渡穿着一身正装，裁剪恰到好处的西装衬得他意气风发，脸上早已褪去稚气，但叶江能从中看到过往的样子。

　　明渡第一次穿着西装是主持校园文艺晚会，脸上还带着稚气，情绪也藏不住。当时高三是不能参加这类的节目的，只能留在教室里晚自习。但明渡说什么也不听，拉着他逃了晚自习，强硬要他看完自己主持。

　　叶江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挺好的。”

　　明渡嗯了声，交待句：“我去上班了。”

　　叶江点点头，关上房门。

　　网上的信息经过一晚上的传播，发酵，热度愈发高涨。

　　网友们还在激情扒拉各种细节，不断推测。

　　没多久，男主播道歉，其他人看到了律师函后，手速快的人删了视频。关于叶江的事热度慢慢往下降，而方震鹏隐瞒安全事故和偷税则不断高升，在社会榜单里名列前茅。

　　叶江看到网上的信息，没什么反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事会被大肆渲染，但没想到热搜上看到了方震鹏，他想了一会，觉得应该是有明渡的手笔。

　　“叮咚”

　　叶江边刷着手机边朝门口走去。

　　一个中年男人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很有质感，几乎没什么线头污渍。

　　他自曝了家门：“骆百栋。”

　　叶江愣了一下，没让开。

　　骆百栋：“明渡的父亲。”

　　叶江哦了一声，脑海中没有他的信息：“有什么事吗？”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叶江侧过身，让他进来，他也丝毫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听说你小孩又病了。”

　　叶江皱着眉头：“然后呢？”

　　骆百栋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说：“看来你不适合当一名好爸爸。”

　　“所以？”听完，叶江立即在脑海里上演一场豪门家庭必不可少的片段：“你让我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