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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成人礼 罗晟韵强行 ...

  •   罗晟韵强行扳过程舟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要作为曹绪的生日礼物。”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程舟不可置信地摇头。

      “哦?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可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罗晟韵满意地欣赏着他眼底漫上来的惧意。如果说外人对他的仰慕是裹着蜜的糖衣,那么此刻程舟眼睛里这份恐惧和绝望,才是他真正甘之如饴的东西。

      “不可能!我不会答应的!”程舟挣扎着想摆脱他的钳制。

      “啧,我本来还在想,等这件事了结,就把那封信的内容删掉。”罗晟韵背过身,作势要走,“看来你不愿意啊。”

      “等等!你说什么?”程舟像被钉在原地,猛地拽住他的胳膊。

      罗晟韵转过身,似笑非笑:“我说,删除那封信啊。”

      “我……”程舟的心剧烈地动摇起来。如果信能删掉,他就能摆脱这个恶魔,就能和沈夏屿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可与此同时,上次曹绪在车里的所作所为——那些不安分的动作,那些露骨的目光——像毒蛇一样从记忆深处爬出来,盘踞在他的脑子里,警告他千万不要再踏进同一个坑。

      “你自己想好。”罗晟韵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来我这里换衣服,然后坐车出发。”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哦对了,曹绪似乎很喜欢你上次的模样呢,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程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壳。

      他一遍遍地给自己催眠:就当是为了沈夏屿,为了真正的自由,牺牲这一次又能怎么样?就这一次。把自己交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踩进了罗晟韵精心挖好的陷阱里。

      深不见底,再无退路。

      ……

      曹家在恒市,是唯一能与罗家抗衡的家族。曹家的企业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论现代市场上的锋利,稍逊于罗氏,但根基深厚,牢牢占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外人撼动不得。

      曹、罗两家的关系,一向变幻莫测。表面上合作无间、和气一片,可一山容不得二虎——两家在暗处从来没停过角力,都盯着对方的破绽,等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曹绪是曹家这一代的独子,曹老爷子对他宠得厉害。父母顺着老爷子的心意,对这个儿子有求必应,只要不出格,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绪的母亲朴秀雅是韩国知名设计师,智慧与美貌兼得,对儿子疼爱归疼爱,教养上也一直抓得紧。

      曹绪遗传了母亲的好皮相,眉骨高挺,鼻梁锋利,眼角那颗泪痣恰到好处,平添几分妖冶。因为母亲的职业,他从小就活在镜头前,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如何在注视里保持从容。

      他十四岁才回到恒市——爷爷要他尽早熟悉公司的运转,也多结识这一代的其他继承人选。正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罗家兄弟。

      起初,罗家上赶着向他推荐弟弟罗君——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一无是处的胆小鬼。

      但曹绪的目光,却被站在旁边的罗晟韵勾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和自己很像的东西。那东西说不清——不是孤独,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很早就学会用面具保护自己的本能。他们都懂得如何在众人面前扮演讨人喜欢的角色,也都清楚,角色背后,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罗晟韵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年轻的罗家长子永远衣着熨帖,笑容礼貌得体,无论是聊艺术收藏还是新兴赛道都侃侃而谈,说话留三分余地,进退拿捏得恰到好处,比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发抖的弟弟有趣太多。

      两个人就这样,渐渐成了所谓的朋友。

      他们的关系正如两家企业——互相吸引,互相利用。

      曹绪帮罗晟韵在罗家站稳脚,罗晟韵比他更早摸透商场规则,替他料理曹家的麻烦。

      同时,双方都清楚对方有多危险,谁也不敢真的松了戒备。

      ……

      很快,曹绪的生日到了。

      十八岁,对曹家是件大事——既是小少爷的成人礼,也意味着曹绪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一部分家族事务。曹老爷子亲自出席典礼,足见对这个孙子的器重。

      早上九点,曹家别墅前已经围满了记者。各路名车陆续驶入大门,企业人士、社会名流纷至沓来,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未来的曹家继承人。

      曹绪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到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成熟里透着少年英气。他站在正厅中央含笑迎客,引得财阀家的小姐们频频侧目。

      罗家的出席对曹家同样要紧——作为恒市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面子上的和睦是长久共存的本钱。这回罗家全家出动:罗正锡和朴敏英夫妇带着两个儿子一同前来道贺。罗家的车一入场,记者便蜂拥而上。罗晟韵和弟弟坐同一辆车。

      罗君烦躁地骂了几句,见哥哥罗晟韵靠在椅背上,支着额角闭目养神,面无表情地没半点回应,只觉得一腔火气全打在了棉花上,没处发泄,最后只能悻悻泄了气,不甘不愿地闭了嘴,狠狠偏过脸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生闷气。

      罗晟韵隔着车窗,看着车外那群争抢的记者,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一群猎狗,盯着两大家族扔出来的那点碎肉——可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层表象。

      车子稳稳停在曹家别墅门口,红毯早从大门一路铺到石阶下,镁光灯瞬间涌了过来。罗晟韵这才睁开眼,伸手理了理领带,侧头看向弟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走吧,别摆着张脸了,给曹少爷祝寿,总得笑一笑吧?”

      罗君没理他,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把晃眼的闪光灯和罗晟韵落在背后的目光全甩在身后。罗晟韵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随手接过管家递来的请帖,从容地笑着跟周围打招呼,应对得体,半点看不出刚才车里那点暗流涌动。

      骚乱很快被安保平息。曹家夫妇走出厅堂迎客。曹正赫客气地与罗氏夫妇一一握手:“厅堂里一直忙,刚听说外面这么乱,来晚一步,实在失礼。”

      罗正锡笑道:“哪里的话。所有人都盯着我们两家的关系,今天又是小少爷的好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最重要的还是给曹小公子过好生日。”

      曹正赫立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多谢二位赏脸。”

      曹绪也笑着迎上来,递来两杯酒。

      “哈哈,曹绪一转眼也长这么大了,”罗正锡温和地笑了笑,“跟你们年轻人一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就显老了嘛。”

      “叔叔这说的什么话。”曹绪笑得爽朗,“叔叔阿姨和我爸妈,都像上好的红酒——酿得年头越久,才越是价值不菲的宝贝。我们这些小辈嘛,不过是一瓶没经过沉淀的矿泉水罢了。”

      一句话惹得在场长辈们开怀大笑。

      “这孩子就是嘴贫,让二位见笑了。”曹正赫带着宠溺嗔怪一句,转头又说,“你多学学人家罗晟韵,不过就大你一岁,看看人家多沉稳。”

      罗晟韵温和地接话:“曹叔叔谬赞了,我只是生性愚钝,反应也慢,反倒更羡慕曹绪这般活泼的性子。”

      曹正赫听了这番话更高兴:“正好你们本来就是朋友,性格各有特点,往后做事正好能互补。”
      话没说透,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比起罗君这个弟弟,曹家更看好罗晟韵。

      “既然知道自己愚笨,就该多学着点,走正道,别一直拖别人后腿。”罗正锡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好的,父亲,我知道了。”罗晟韵脸上依旧挂着笑,神色丝毫未变,仿佛那句话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曹绪立刻从侍从手里多拿了几杯酒,笑着岔开了话题:“叔叔阿姨,多谢你们这么忙还亲自过来。”

      “哎哟,这算什么,”朴敏英笑着接过酒杯,“再说当初晟韵办成人礼,你不也亲自来道贺了嘛,本来就是应该的。”

      “哈哈,罗晟韵是我很好的朋友。”曹绪笑着把目光投向罗晟韵,“走吧?一会儿还得帮我张罗派对。”

      “等一下——”朴敏英忽然开口拦住,把身后的罗君往前一推,“带着君君一起去呀,让他看看有什么要搭手的地方。”

      “是呀绪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罗君一改往常的嚣张气焰,腼腆地笑着迎合。

      “啊,这……”曹绪心里门儿清朴敏英的意思——无非是想让罗君多在曹家众人面前露露脸。他向来瞧不上罗君,可碍于罗正锡在场又不好直接回绝,只能偷偷瞟了罗晟韵一眼,等他拿主意。

      “没关系,”罗晟韵出乎意料地笑了笑,“弟弟想来,那就一起玩吧。”

      “行,那叔叔阿姨先往这边用餐。”曹绪困惑了一瞬,旋即又换回了礼貌的模样,引着罗氏夫妇往餐厅去了。

      目送长辈走远,罗晟韵转过身,走到罗君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刚刚还没说完呢——这里毕竟是成人派对。那就……后果自负哦。”

      “快来呀,别磨蹭。”曹绪在前面催促。

      罗晟韵立刻带着笑跟了上去。

      “妈的,谁怕你啊……疯子。”罗君愤愤啐了一口,又气又怕地盯着那个背影。

      罗晟韵和曹绪并肩走进宴会厅,瞬间吸走了全场名媛的目光。罗晟韵风度翩然,那张漂亮得让女生都自惭形秽的脸,像一件精雕细琢的雕塑,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好精致呀……你不觉得他像什么吗?”一个女生悄悄和同伴咬耳朵。
      “让我想想——”
      “Angel。”两人异口同声。

      ……

      白天的宴席一直到傍晚六点才散。大人们各自离去,曹老爷子早就在离曹家大宅不远的地方,给曹绪置办了一栋别墅作为成人礼礼物。晚上的派对定在这里,邀请的都是和曹家沾亲带故的财阀年轻一代,再加上曹绪平日里要好的朋友。

      沈夏屿也收到了请帖——沈家在政界给曹家多有助力,沈夏屿本人成绩品性俱佳,是沈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白天他有事没能到场,直到晚上才姗姗来迟。

      他刚进门,曹绪就笑着迎了上来。沈夏屿温声致歉:“不好意思呀,白天本来能来的,临时有事抽不开身。”

      “没关系,”曹绪递来酒杯,“不过今晚你可得多喝点——就当给我赔罪了。”

      “哈哈,那我尽量。”沈夏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门廊。低低的引擎轰鸣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牵引过去——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猎豹。

      车窗缓缓降下。罗晟韵从后座微微侧身,露出半张脸。他换了件休闲的米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刘海翘起一个好看得过分的弧度,整个人褪去了白天穿正装的严肃,多了一丝慵懒的、不着痕迹的侵略感。

      他朝沈夏屿抬了抬手,笑得恰到好处:“hello,沈夏屿。”

      沈夏屿笑着回头,点头示意:“嗨,罗会长。我确实来迟了,正准备赔罪呢。”

      罗晟韵从车里下来,修长的身形在夜色里愈发挺拔。他随手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廊的灯光下。

      三个人在灯下站成一排,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却又莫名和谐——就像有人精心挑选了三件艺术品摆在一起,单看每件都足够夺目,放在一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四周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静了几秒。
      “天啊……”一个穿深蓝色礼服的名媛掩住嘴,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廊,“那是罗会长吧?旁边那两个是谁?”

      “沈家的儿子沈夏屿啊!你连他都不认识?”她的女伴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标准的高岭之花好吗!谁不知道沈夏屿是出了名的温润公子,成绩好得离谱,长得又好看——我一直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没想到居然会来派对!”

      “还有曹绪!今晚的主角!你们看他的眼睛——我的天,那颗泪痣真的绝了——”另一个女生激动得拽住同伴的袖子,“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照片,本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罗学长也不差啊!简直……”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看过来了!”

      几个女孩子慌忙低下头装作喝香槟,余光却还在往门廊的方向飘。

      不止她们。周围的男宾客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年长些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算计——这三个人分别代表曹、罗、沈三家,他们交情的深浅,某种意义上就是三家势力关系的远近。年轻一代的男人,眼神里则掺着更复杂的东西:想靠近,又被那三人身上无形的气场压得不敢贸然上前。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在发光……”一个端着香槟的年轻男人低声对同伴说,“咱们还是别过去自取其辱了。”
      “你怂什么?”
      “你不怂你上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了半步。

      罗晟韵显然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那些偷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没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被注视,被仰慕,被暗暗揣测,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哈哈,我来得正是时候。”他侧过身,对曹绪笑道,“好巧不巧,来做个和事佬。”
      “那倒不必。”曹绪插话,“沈学长玩得尽兴就好。倒是你——不是回去换衣服了吗?怎么这么久?”
      “喏。”罗晟韵指了指脸上的框架眼镜,“隐形眼镜戴太久,眼睛酸,找框架眼镜找了大半天,哦对,还花了一些时间去准备了送你的礼物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朝身后的黑色轿车扫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他自己。

      车里,程舟死死屏住呼吸,攥着车门把手,指节都泛了白。

      车窗是不透明的,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的自己——可他却还是本能地想缩得更深,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隔着车窗,看着车外温和儒雅的沈夏屿,看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那双清透的眉眼,看着那个自己深爱着、却对他此刻的处境一无所知的人。沈夏屿正和罗晟韵、曹绪说笑,笑容疏朗,神态从容。

      沈夏屿不知道,自己的恋人就隔着这一扇漆黑的车窗,正用尽全身力气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程舟闭上眼睛,闭得死死的。
      密闭的黑暗里,他的指尖一片冰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狠狠攥紧。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他按约定来到罗晟韵指定的酒店房间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犹豫什么呢?”罗晟韵打开门,戏谑地看着他。

      程舟只觉得无地自容。他迈进来,直直盯着对方:“说吧,你想怎么样?”

      “曹绪喜欢你上次那个样子。我给你挑了一套,现在换上。”

      床上果然摆着几只精致的女装袋。程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会遵守承诺,对吧?”

      “当然。”罗晟韵坐回椅子上,姿态从容,“我保证。”

      程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他拿起衣服,转身想去洗手间。
      “你去哪儿?”身后传来罗晟韵的声音。
      “我去洗手间换。”
      “谁允许你去了?”罗晟韵微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就在这儿换。”
      “……什么?”程舟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怎么?你怕什么?”

      程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平静了下来。那平静来得毫无预兆——就像一个人被推到悬崖边上,反而不再挣扎了。
      “无所谓。”

      他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罗晟韵看着他,看他白皙的皮肤一寸一寸暴露在灯光下,看那副消瘦却线条漂亮的身体。这份平静出乎他的意料——他向来喜欢看猎物挣扎、瑟缩、求饶的模样,可程舟此刻的平静,像一堵他推不倒的墙。

      这回要换的是一条白色的裙子。

      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腰侧做了镂空设计,线条若隐若现,简洁利落的剪裁把程舟的身段衬得愈发修长。那是一种清冽的性感——不是夺人眼目的张扬,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干净,倔强,偏偏透出勾人的香气。

      罗晟韵本来就喜欢白色,可程舟穿上白裙后呈现出的模样,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从桌上拿起一串小巧的水晶链,起身朝程舟走过去。

      程舟本能地往后退,他就一步一步地逼近。

      靠近沙发时,罗晟韵故意绊了他一脚——程舟跌进沙发里,他顺势俯下身,一条腿卡住对方,将水晶链顺着他的耳廓绕过鼻梁,挂到另一侧耳后。链子在他脸上勾出一道精致的弧线。水晶明明那么闪,落在程舟脸上,反倒成了五官的陪衬,只余下温润含蓄、若隐若现的光。

      罗晟韵满意地抚过链子下的每一寸皮肤,指腹轻轻描摹过程舟的眼睛、耳朵、鼻梁,感受着身下的人因为恐惧微微发抖,却还要硬撑着逞强的样子。

      “假发不用戴了。”他说,“就这样就好,真是件艺术品。”
      程舟抬起头,费力地与他对视,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哈,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约定?你觉得我是会违约的人吗?”
      “比起其他人,”程舟一字一顿,“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你。”
      罗晟韵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愉悦,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欣赏:“哈哈哈哈——我觉得,你最该相信的就是我。”
      他直起身:“好了,走吧。”

      ……

      思绪拉回现在。

      车窗外的寒暄已经结束了。罗晟韵向沈夏屿和曹绪道别,转身朝车子走来。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随手带上门。程舟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浑身僵硬,像一尊冻住的雕塑。

      罗晟韵没有回头看他。他发动引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后视镜里,程舟闭着眼,嘴唇紧抿,睫毛微微发颤。

      罗晟韵的嘴角缓缓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

      派对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别墅里专门辟出一层作为派对场地,酒吧的器具一应俱全。曹绪一上台,底下就开始起哄。他嬉笑着挥手:“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成人礼派对!我也不爱说那些场面话——希望大家今晚都玩得尽兴!”他举起酒杯,“这第一杯,我敬各位。”说完便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回应。

      “哦对了,”曹绪眨眨眼,“今天既然办的是成人礼,那我希望今晚大家都放开了玩,玩得疯一点,各位懂吧?”

      台下一个红发男生高声问:“怎么个疯法啊?”

      曹绪“唰”地拆开一瓶香槟,对着台下笑:“当然是想怎么疯,就怎么疯——”话音刚落,金黄的酒液就喷向了人群。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尖叫、欢呼、大笑混作一团——那些平日里仪态端方的少爷小姐,此刻都像挣断了束缚的绳子,在舞池里尽情放纵。

      罗晟韵优雅地托着腮,坐在二楼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切。酒精在空气里发酵,灯光染得氛围暧昧,陌生人在隐秘的角落里接吻拥抱。在他眼里,这些人都只是没有灵魂的单细胞生物——没有思考,没有深度,只剩最原始的欲望在驱动身体。

      ……

      罗君百无聊赖地窝在一楼沙发区喝酒。父母离开之后,他一直没捞着机会跟曹绪说上几句话。

      一想到罗晟韵,他心里更是一肚子火气:明明自己在罗家的地位比那个野种哥哥高得多,凭什么那人处处都压他一头?凭什么连曹绪都更待见他?

      真让人不爽。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游移。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托盘从他面前经过。罗君猛地坐直身子——那张脸,那个侧影,那走路的姿态——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霍然起身要追,那人影却已经没入了人潮,再也找不到了。

      罗君愣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柳斐,他的初恋。三年前她忽然消失,从此音讯全无。他一度以为她永远走出了他的世界,可刚才那个身影……难道真的是她?

      还是说,只是自己思念过甚生出的幻觉?

      “您好先生,还需要添酒吗?”

      一个沉稳柔和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君抬起头,对上声音主人的眼睛。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柳斐站在他面前,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手里端着托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可那笑在看到罗君的一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嗨,”罗君的声音有些发哑,“好久不见。”

      柳斐怔了怔,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是呀,”罗君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我们……还能再见,我感觉像在梦里一样。”

      “哈哈,”柳斐笑着摇头,“不过你长大了很多。”

      “hey,Lucy!这边要人!”远处传来另一个服务生的喊声。

      “来了!”柳斐应了一声,转头对罗君眨眨眼,“看来现在不是偷懒的时候,我们待会儿再聊?”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罗君急切地问。

      柳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喏。”

      “那我们……待会儿什么时候见?”罗君追问道。

      “嗯……”柳斐想了想,“十二点吧。我十二点换班休息,到时候可以好好叙叙旧。”

      “好——”罗君的话还没说完,柳斐已经匆匆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指尖摩挲过她刚碰过的地方,又把它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上面留着淡淡的香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墅里的派对越来越放纵。地上、沙发上、角落里,横七竖八倒着喝醉的年轻人。有人还在划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拉着刚认识的陌生人离场了。

      程舟此刻被锁在曹绪的卧室里。

      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留了足够的长度,能让他在床上活动,可只要一落地,锁链就会被瞬间拽紧。在这间豪华卧室里,真正属于他的活动范围,只有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他蜷着身子,抱紧双腿,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对面墙上挂着一只时钟,他看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挪,每过一秒,心就往下沉一分。

      脑子里不断闪回沈夏屿的画面——星空下的吻,带着柑橘味的拥抱,还有那句“你是我爱着的天使”。那些画面越是美好,此刻的煎熬就越是难忍。

      他想他。发了疯一样地想。

      ……

      二楼阳台上,曹绪被灌了不少酒,上来透气,看见罗晟韵坐在那儿翻书,忍不住住笑:“你这么没意思吗?这种场合还能看得进书?”

      “是啊,”罗晟韵合上书,“要不是你生日,我早就走了。”

      “反正我挺佩服你的。要是我爸看见,肯定又要让我多跟你学。”

      “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学的。”

      “哦对了,”曹绪忽然来了精神,“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到底在哪?我都等不及了。”

      罗晟韵笑了笑:“就在你房间里。”

      “在我房间?”曹绪挑了挑眉。

      “你肯定会比你预想中更喜欢它。”

      “还神神秘秘的……”曹绪嘴上嫌弃,眼睛却亮了起来。

      “好好珍惜。”罗晟韵扶了扶眼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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