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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 行善积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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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深处走去,不多时停在了一户小院的门口,伸着头往周围望了望,见没人这才敲响了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莺歌燕舞的声音顺着门缝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一位衣着清凉的女子走了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光景。
“这小院别有洞天啊……”
南宫峤此时蹲在对面屋子的房檐高处,把刚刚的情况尽收眼底。
她思索了片刻,将买的药和食物放在了隐蔽的地方,跳下了房檐,落到小院的矮墙边,院里一棵高大的树伸了出来。
南宫峤双手扣紧墙面,腰腹一拧,翻了进去。借着树的遮蔽,南宫峤打量了一下院子,见没有看守,她从树上翻了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
女子的笑声带着阿二惊慌的声音响起,南宫峤凑近,躲在墙根儿听着。
“哥!你怎么还在喝?快想想办法啊!那死妮子不仅没死,还把她的傻给撞好了!”
阿二冲着面前的人崩溃的喊着,南宫峤顺着阿二的方向看去,把那人的脸跟记忆中的一人对上——阿大。
阿大斜躺在榻上,听了阿二的话眼都没有睁,慢慢地嘬了一口酒后道:“怕什么,她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清醒了又怎么,我两个拳头下去还能让她再傻点!”
看着阿大根本不把自己的话放进耳朵里,阿二急得不行。
“不一样啊哥,那死妮子今天早上一回来就拿着斧头到处乱砍,把娘吓得不行,你快想想怎么办啊!”
阿大听得不耐烦了,放下酒杯就要赶走阿二。
“去去去,等我今晚上回去了再来收拾她,大不了再杀她一次!只是这次杀她拿不到钱咯。”
阿二见阿大这幅志在必得的样子,只有自己急得抓耳挠腮,也不想管了,转头就要离开。
南宫峤见他要出来,身形一纵,翻回了树上。阿二出了门,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巷子。
“这次没有钱拿……”南宫峤喃喃道,重复着刚刚阿大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来南宫峤之前怀疑得不错,按阿大阿二两个人的性子来说,根本没有必要把她带到郊外的草坡上再抢,果然是受人指示。
居然还有人拿钱要她的命?是谁?南宫家?不太可能,要杀六年前他们就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那还会有谁?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招惹上严重到要命的事?
南宫峤想了一圈,锁定不了任何人。
线索还是不够……看来还是得把阿大拿来拷问一番。
南宫峤心里下了定论,跳出院子,又翻回对面屋檐,把留在那里的药和食物拿了回来,随后出了巷子。
快步走回了宅子,张婆子和阿二此时都不在,南宫峤也懒得管他们的去处,进了后院的灶屋,拿瓢舀了些清水回了柴房。
床上的团团听见声音,抬头警惕的看了一眼,见是南宫峤,又躺了回去。
南宫峤拿了件自己的干净衣服,撕成几块,将其中一块浸在水里,拿着凑到团团跟前,团团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南宫峤还没开口,团团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起身把伤口朝向南宫峤。
南宫峤感到惊喜,拧干布条上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团团的伤口,把毛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南宫峤拿出金创药,安抚着团团说:“这个撒上去会有些疼,忍一下。”团团像是听懂了一样,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
金创药白色的粉末撒在猩红的伤口上,尽管看得出小猫在极力忍住,但是后腿依然疼得在微微颤抖着。
用金创药厚敷在伤口处,南宫峤拿起刚刚准备的布条,轻之又轻地给团团绑好
还好它全程都很乖,没有费太多力气,尽管如此,包扎完后,南宫峤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此时已到正午,南宫峤拿出刚刚街上买的食物,一人一猫解决了午饭。南宫峤躺上了床休息,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天刚擦黑,南宫峤出了门,返回上午的那条小巷,重新翻进小院里,隔着窗望见阿大果然还在此处,就跳上了树,静静地蛰伏着,守株待兔。
入夜,阿大结束了酒局,摇摇晃晃地出了院子。
巷子里只挂了一两盏灯笼,发着微弱的光,他半靠着墙往前走去,心里想着刚刚的美人,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从后面飞来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脑袋,阿大被砸得惨叫一声,暴怒着回头,看看是谁怎么不长眼敢招惹他。
身后,灯笼的微光只照亮了他身周半尺,影子被拉得瘦长,巷深处一片漆黑,除了他空无一人。
一阵风卷着夜晚的凉气飘过,阿大忍不住一哆嗦,还没转过头,身后一道寒光闪过,冰凉的刀刃贴上了他的脖子。
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南宫峤扯着他的衣角堵住了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两只手,拿出准备的麻绳,麻利地把他捆了起来。
完事之后,南宫峤一脚踢在阿大的腿弯上。
阿大被踢得跪下,南宫峤将刀按在他脖子上,转到他跟前。
阿大的酒早就被吓醒了五六分,见到南宫峤的脸剩下的几分醉意也烟消云散,因为酒意而通红的脸现在只剩惨白。
南宫峤阴恻恻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大,我死得好惨啊……被你们兄弟两个害死在了草坡,你说……我该怎么找你偿命呢……”
阿大拼命地摇头,见他像是有话要说,南宫峤把他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阿大吓得魂飞魄散,喘着大气,把什么都说了个干净:“不、不是我们要害你!有、有人、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把你带到郊外的那片草坡去。我、我们当初只是想要你脖子上那块玉而已!”
南宫峤微眯了下眼,语气森然地问:“那人是谁?”说着把刀又往脖子上送了几分。
阿大“噫”地抖了一下,结巴着说:“不、不知道……”
“嗯?”南宫峤脸色阴鸷地盯着他。
“真、真的不知道哇!那个人浑身包得严实,连块皮都看不到啊!他给了我们钱,只说把你带到那里去杀……我们当时根本没想要你的命啊,是你自、自己……摔下去的……”
阿大喊到后面可能觉得心虚,声音小了下去。
“那人昨天晚上来了吗?”南宫峤继续追问。
阿大摇头:“昨天晚上我们见你摔、摔下去了之后就走了,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南宫峤见他也说不出什么了之后,把刀拿开,一脚踢翻了他。
阿大的双手被缚在身后,头着地,脸上肥腻的肉挤在一起。南宫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坑里有多冷啊……”
阿大在地上挣扎着蠕动。
“可惜这里没有坑……那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地体会一下吧……”
说完,南宫峤把菜刀别在腰上,又想起什么,把阿大的衣角扯起,重新堵住他的嘴,做完这些,南宫峤转身离开。
临走时她还把巷子里的灯笼都给熄了,只留阿大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巷子里苦苦挣扎。
回去路上她还感慨,自己重活一次还变善良了,放以前都是直接给人抹脖子事了,现在就只是吓吓他们,甚至还留了他们一命…
唉,行善积德,行善积德。
第二天清晨,路过巷子的卖货郎看见地上趴着那么大一个人,吓得半死。阿大见有人来,拼命扭动着身子。
卖货郎见人还活着,赶忙去把人扶起来。一看是臭名昭著的阿大,不仅手被绑着,身上还带着一身酒气,心觉晦气,也不扶他了,扔下阿大脚步飞快地走了,气得阿大在身后“呜呜”地叫唤。
直到日上竿头,阿大才一瘸一拐地到了家。
阿二从昨天下午回了家之后,不敢在院子里乱晃,生怕触了南宫峤的霉头,就一直躲在屋子里,等着阿大回来收拾她。结果等了一晚上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第二天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南宫峤那个煞神站在院子里。
听见开门的声音,南宫峤望了过来。
阿二惊得刚想把门关上,却听见堂屋那边传来的动静。
过去一看,竟是阿大!
阿大本想让阿二赶紧把绳子给解开,一扭头也看到了南宫峤,顿时绳子也不解了,他赶紧用脚踢着阿二回了房,把门紧紧地关上。
南宫峤嘲讽地嗤笑一声,没有管他们,抬脚走出了大门。
她今天还得去那片草坡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等南宫峤到草坡的时候,日头已过了午时。
怪不得要把人带到这里来杀,杂草丛生,树冠遮天蔽日,连小路都少之又少,再加上前天的那场大雨,一脚一个泥坑,人迹罕至,杀人抛尸地浑然天成。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下面的草沟走去。
站在沟上,南宫峤把底下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晚她用于爬上来的碎石还插在泥壁里,沟里的西侧卧着一块巨石,想来她那身伤就是撞上了这块石头。
草沟里没有太多线索,南宫峤收回视线。寻着记忆里的方位,她来到草坡上最后被推下去的那个位置。
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昨天拷问完阿大后,南宫峤脑子里隐约有了那天的记忆。
两个人是那天下午将她带到这里,像是在等什么人,一直等到天黑,头上开始落雨了,阿大彻底不耐烦了,准备直接强抢。没想到原主会剧烈反抗,阿大一个人还拿不住她,没一会儿阿二也加入了进来,三个人就开始推搡,原主一个没站稳,从草坡上滚了下去。
似乎没什么不对,但南宫峤就是觉得奇怪。她有些头疼地皱眉,站在那里朝四周望了望,试图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周围尽是高大的树,枝桠茂盛密集,藏个人在树上也似乎没有人能发现。
南宫峤在树下找了一圈,可惜那天的暴雨实在是太大,所有的东西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她无功而返。
回去路上,南宫峤走到一条河前,掬了捧水覆在脸上。
水沿着她的下巴,重新滴落到了河里,泛起一圈涟漪。
望着这张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南宫峤伸向水面。指尖碰碎了水面,倒影扭曲后又复原。
到底是谁要杀你,或者应该说……杀我?
风过林梢,身后的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回答南宫峤。然而风止后,什么都没能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