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修仙生存指南》懒觉仙人

14、疗伤 一道清越的

　　仙山琼阁于眼前飞速地掠过，在曦光下清逸出尘，仿佛是把南宫峤曾经在各式神话典籍中看到的仙境搬到了现实。
　　“上仙界？那岂不是还有下仙界？”收回目光，南宫峤看向沈清商问道。
　　“嗯。”沈清商颔首，“上仙界的灵力更为充沛，灵压更强，以碧落海为界，一些灵力次之的洲岛陆地则被划为了下仙界。”
　　语气停顿了几息，她接着说道：“……我不知凡人能否承受住上仙界的灵压，因此会带你去下仙界治伤。”
　　许是担心南宫峤内心有所落差，沈清商说完后，暗自打量了下她的神色，见她神色自若，莫名地松了口气。
　　南宫峤朝她颔首浅笑：“麻烦沈姑娘了。”
　　轻轻摇头，沈清商复而看向下面的云海。
　　没有停留地驶过九天玉阙，飞舟又没入云涛之中。几刻后，舟身破云而出，眼界豁然顿开，云海之下隐约能看到几点建筑的轮廓。
　　沈清商再次施法，掌心缓缓下压，飞舟也随她的动作逐渐下降。不多时，飞舟稳稳落在一片空地停靠，两人下舟站稳后，沈清商转身面向飞舟，双指轻抬，浅浅白光闪过，眼前的巨物如它出现时那般，慢慢消失。
　　团团可能是有些晕舟，一直在她怀里睡着。南宫峤抱着它，扫视了一下四周，刚才在上空看到的建筑轮廓此时却杳无踪迹，前方一片雾气朦胧。
　　沈清商伸手递来一物，南宫峤看去——一块泛着淡淡紫气的半透宝石。
　　“放在身上即可。”
　　用吊着的右手接过，掌心握紧。骤然，眼底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拂开了面前的雾气。随后，人声、车马声、叫卖声渐次入耳，一座仙城在眼前徐徐铺展开来。
　　见南宫峤能看见后，沈清商道：“此为灵石，相当于凡间的银两，里面的灵气也能让你看到仙界里的事物。”
　　心里暗叹了一句灵力之奇，南宫峤跟着沈清商向这座城池走去。
　　行至城楼下，城门上玉匾高悬，辉光流转。
　　“瑶光城。”望着用云篆镌在上面的名字，南宫峤心中默念。
　　进城后，方才听到的喧嚣声因设身处地而更为清晰。相比九天玉阙的庄重出尘，下仙界的城池更多了些烟火气。
　　长街如玉带横陈，白石映光，天光洒落不沾一丝尘埃。街市上人声熙攘，各色人士往来其间，一派繁华热闹。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雕梁画栋，楼榭间隐有灵气萦绕。
　　与人间尘嚣相似，却又因这灵气，给这座城凭添了许多仙气清辉。
　　跟着沈清商在这条街上最高的楼阁前停下，抬头端详了一番后，抬步走了进去。楼中仙客往来，络绎不绝，回廊四通八达，布置雅致舒适。
　　观总体而言，此楼应是一家客栈。这在南宫峤上楼进入房间之后，得到了证实。
　　没等她问，沈清商便说道：“你先在此落脚，我去请医师。”
　　言毕，她推门离去。
　　打量了一下房间，南宫峤将团团放在外间的榻上。许是难受的紧，被放上去后，团团眼睛都没睁开，在榻上蜷成一团。南宫峤面露担忧地抚过它的头。
　　将东西放在一侧，南宫峤坐在它身旁，静静地等着沈清商回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被敲响后应声推开，沈清商带着医师回来了。南宫峤向提着药箱的医师微微颔首，几人向里间走去。
　　南宫峤在她们回来前，已将缠在伤口上的纱布取下，此刻她趴在床上，由医师将背后的衣物掀开。
　　经过一天的时间，之前上的药液药效已过，伤口的魔气又开始蔓延。沈清商在一旁默默站着，眉头紧蹙。
　　医师观察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对回过头的南宫峤说：“这是昆仑水，用以洗净魔气。清洗完后，我会用骨刀剜去烂肉。”她又拿出一把约七寸长的骨制刀，一一放到顺手的矮柜上。
　　“那么我就开始了。”向一旁的沈清商点了点头，医师戴上特制的手套，将瓷瓶里的昆仑水缓缓倒在了伤口上。
　　药水一触伤口，沈清商便明显地发现躺着的人抖了一下。
　　南宫峤牙关紧闭，挨过了这钻心的灼痛。
　　一刻后，昆仑水已将魔气化尽，黢黑的伤口多了几分猩红肉色。紧接着，医师掌心倏地燃起一道灵火，拿起骨刀翻转烤了几下后，便向那几块焦肉探去。
　　炙热的刀锋抵上伤处，医师手底轻轻一剜，钝重又尖锐的疼痛在脑中炸开，南宫峤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痛呼溢出。刀刃一寸一寸地刮去烂肉，每一下都像生生撕扯着肌理。
　　眼前阵阵发黑，待她冷汗满布于面上后，这场堪比酷刑的治疗才终于结束。
　　为她包扎好伤口后，医师从药箱中取出了另一个瓷瓶，朝着沈清商道：“此为昆仑雪莲制成的丹药，用以内服，她的伤口我已敷好了伤药，不出三天便可愈合。”想起什么，补充道：“她右手的伤势，那丹药服下后，也可两日内痊愈。”
　　沈清商接过，送医师出了门。
　　回屋后，沈清商看着床上的人已经昏了过去，见她脸上冷汗淋漓，她下意识地拿出怀里的帕子。
　　还没等有所行动，怀里的另外一样东西猛然震动了起来。
　　被打断后，沈清商顿了一下，又把帕子放了回去，取出震动的那物——是家族玉令。
　　怕打扰南宫峤休息，沈清商拿着它走出里间。再次进来，沈清商眉心紧锁。她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面露纠结地望着床上趴着的人。
　　片刻后，她隔空取了纸笔，伏身在桌上书写。一炷香的时间，她又直起身，把一个装满了上品灵石的袋子压在纸上，看了一眼昏睡的人，沈清商推门离开。

　　等南宫峤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一地的月色和满室的寂静。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是不妨碍她行走。南宫峤撑着下床，点亮了烛火。
　　仙界蜡烛的烛火似乎都要比凡间的更亮一些，将里间照得明亮许多。
　　眼神扫过什么，南宫峤注意到了桌上的那张信纸。她拿起，垂眸细读。
　　“身有急事，不便久留。瓶中药用以内服，伤勿沾水，三日后可愈合。另留灵石，用以傍身，我已嘱托店中掌柜，待伤愈后，由她送你归家。沈清商留。”
　　字迹清隽利落，看完后，南宫峤的指尖在信纸上停留了几息，又将其叠起来，收进了怀中。
　　将灵石袋子拿起，南宫峤的心头却已有了其它的打算……

　　夜色渐深，因为有伤在身，南宫峤早早熄灯歇下。
　　骤然，“当啷”一声，一阵骨碌碌的轻响在床头的矮柜上滚过，南宫峤睁眼，不动声色地探去。
　　只见皎白的月色下，一只身形修长的猫影踩在柜上，脚下是散落开的丹药。像是察觉到南宫峤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瞳向她望来。
　　“团团？”
　　望着月光下那陌生却又熟悉的猫影，南宫峤不确定的开口。
　　熟悉的气息，依旧蓝得似海的瞳色，但这猫的体型，已经比团团大了一倍不止。
　　踏着如水的月光，那猫从柜上跳下，矜贵地踱步来到南宫峤面前。
　　“蠢货。”
　　一道清越的少女声在房间骤然响起，引得南宫峤更加疑惑的向声音来源看去——是眼前的猫，或者说，是团团。
　　“你怎么长大了这么多？还会说话了啊团团？”虽然知道团团不是普通的猫，但是它能开口说话，还是让南宫峤惊讶了一下。

　　听到她还在叫那个蠢名字，眼前的猫眸中透出了几分火气，只身扑向南宫峤，瞪着她道：“本座名为华胥，你再叫那个蠢名字，本座要你好看！”
　　好吧，还是那个团团。
　　面前的猫用着一口稚气清甜的少女音，却对她说着威胁的话，南宫峤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忍，嘴角扬起笑意地看着她。
　　华胥见此人还在笑，眸色又冷了几分。见她爪子蠢蠢欲动，南宫峤赶紧投降。
　　“好、好……那华胥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又是怎么突然可以说话的呢？”
　　听到她那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华胥又是一阵气闷。猫头一扭，“哼”了一声，说道：“灵气够了，本座自然就会说了。”
　　本座才不会告诉你，是因为吃了你的药，内伤在恢复了，本座才能长大和说话呢。
　　“可是团团……”南宫峤指了指矮柜上倒下的药瓶和撒了一地的丹药，“我的药为什么会落了一地呢？”
　　闻言，像被戳破了似的，面前的猫头恼羞成怒地转了过来，爪子在床上抓了抓。
　　“嘶哈——”
　　这顿挠南宫峤终究还是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