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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母亲 愿佑我稚子 ...

  •   跨进新包房的一瞬,南宫峤控制不住地身子一软,跄踉着向前扑去。
      小桃刚进屋关上门就听身后“噗通”一声,转头只见南宫峤整个人直挺挺地昏倒在了地上。
      “姑娘!”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桃赶紧将南宫峤扶到床上躺下,见她面色又白了几分,火急火燎地翻出带过来的包袱,拿着里面的药包,直奔楼下。

      团团轻轻跳上枕边,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难得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了一下她的脸庞。
      如果南宫峤还清醒着,团团或许能听到她不可思议的惊呼,而不是现在滞涩细弱的呼吸声。
      快点好起来吧……
      雪色棕纹的一团,蜷缩在了南宫峤的身旁,尾巴轻轻搭上她的手背。
      几刻钟后,小桃带着熬好的药重新回了房,榻上的人依旧在昏睡。
      皱眉瘪嘴地想了下,小桃扶起南宫峤,将她半靠在床栏上,端起药。
      尽管昏迷了,此人的警惕心依旧在,嘴都打不开,更别说喂药了。漏了两勺药后,小桃一时气急,说了一声“得罪了,姑娘”,用对付她妹妹不喝药的方式,直接捏住南宫峤的两腮,汤匙抵过舌根,一勺一勺地给她灌了进去。
      团团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

      南宫峤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了从前的记忆。
      奇怪,为何要说从前?
      眼前垂落着几缕发丝,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顺着发丝往上,一个笑意温软的女人正低头望着她。
      晴光融融,一缕清芳盈怀,头顶的玉兰花烂漫如云。
      “阿霜快看呐,峤峤在看我们呢!”
      顺着照雪的方向望去,一旁立着位身姿疏朗如青竹的女子。
      南宫映霜看向照雪怀里的小婴儿,一向冷肃的脸上也泛出几丝笑意。
      一块暖玉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南宫峤看去——是那块已经碎掉的护身符。
      俯身为妻子怀里的女儿戴上,冷声含慈:“玉以护身,愿佑我稚子,祛灾避厄,康健顺遂。”

      声音随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不清,那温声柔意的二人也在漫天的玉兰花瓣中消散……
      “等等!”
      还没等南宫峤喊出声,眼前已经变换到了下一幕。
      “峤峤?峤峤?”
      脚微悬着,视角随着身下的秋千轻轻晃动。意识逐渐有了焦点,抬眼看向那个呼唤她的人。
      是照雪。
      “怎么办呐阿霜……峤峤这个样子,怎么放心离开呢……”
      照雪对站在秋千后的那人轻声道,蹲在南宫峤身前看着她,杏眼里满是牵挂与担忧。
      南宫映霜语调冷硬,却也掩不住地露出几分忧虑:“结界修复迫在眉睫,我们早出发,便能早归来……南宫珺会替我们照顾好阿峤的……”
      她走到妻子身旁,也蹲在了南宫峤面前,和照雪一起握着她的手,“阿峤,有事的话记得去找舅舅,还记得舅舅是谁吗?”
      视角上下晃了晃。
      “阿娘和母亲会早点回来陪峤峤的……峤峤不要怕……”
      带着暖意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梦境里的人不禁想,她们的“早点回来”,一去就是整整六年以及不知生死的消息。
      南宫映霜揽过照雪,“会没事的阿雪……我们很快就能回来。”将坐在秋千上的半大孩童抱起,说道:“护身符上有我的神印,若真遇险情,也能为阿峤挡下致命一击。玉碎,我这里也能知晓。所以阿雪,放心吧……”
      照雪浅浅“嗯”了一声,靠在揽着自己的妻子的肩头……
      面前的二人又逐渐消散……

      南宫峤的意识飘远,没有着落。蓦然,像有人猛推了她一下,脚底一踩空,南宫峤倏地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她醒了!”
      耳边传来小桃的惊呼,把南宫峤从梦境的余韵中撕了出来。
      浑身酸软不堪,身体上的伤依旧泛着丝丝缕缕的痛,精神倒是比昨日醒来时好一些。
      鼻尖忽地闻到一阵幽兰香,向前望去,一袭白衣站在窗前,在晨曦下泛着微光。

      沈清商?她为何会在这里?
      像是知道了南宫峤脸上的疑惑,一旁的小桃端来热水,一边绞帕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多亏了沈小姐,昨夜姑娘你突然开始发热,我在楼里上上下下几趟,被沈小姐看见了,一听是你发热了,二话不说就递了瓶药给我。”
      将绞好的帕子敷在南宫峤额头上,小桃在怀里掏了两下,拿着一个白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
      “说来也是奇了,一颗下去姑娘没多久就退烧了!”
      南宫峤看向那个带着帷帽的人,哑声道:“多谢……沈姑娘……”
      帷帽朝这边偏了几分,听不出起伏:“不用。”
      顿了一下,“你既已醒,那我便走了。”
      她这副样子也没办法招待沈清商,微微颔首,让小桃去送。
      “留步。”阻了小桃,沈清商转身离去。
      “姑娘你不知道,沈小姐今日老早便过来了,站在那儿老半天了呢。”
      小桃关上门后,就开始跟南宫峤念叨。
      南宫峤默然,没有回应。
      一团暖绒忽地从脸上划过,团团突然从她身旁冒了出来,尾巴扫过手背,眼瞳水润地瞧她。可惜南宫峤现在没有太多力气,不然就能抬手摸摸它,现在只能虚弱地冲它一笑。
      见南宫峤醒了,团团又跳下床竖着尾巴走了。

      南宫峤回正了头,又望向了床顶。
      那个梦……不对,不是梦。
      是她的记忆,或者说……是原主的记忆。
      那个护身符,是南宫妻妻临走前,留给她的最后的庇护。在那晚生死关头,保了她一命。
      想起梦里她们临行前的话语和带着热度的掌心,清晰得不像梦境……南宫峤心里微微起了一些波澜。
      原来,亲情是这样的吗……
      前世她一生孤零,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或许是处于病中,她的脸上浮起些许脆弱。

      没让南宫峤伤感几秒,小桃带着一碗苦到发黑的汤药走了进来。
      “来吧姑娘!我守着熬了好久的药呢,现在差不多温度适口,姑娘一口气喝了吧!”
      接过那碗苦黑苦黑的药,南宫峤眼角没忍住地抽了一下,看向小桃,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药,闭眼,一口气闷了。
      “姑娘可真厉害!”小桃用哄妹妹的语气夸了句南宫峤,留了颗蜜饯给她后,下楼收拾药渣。
      看着手中的的蜜饯,南宫峤放进口中。
      是甜的。

      或许是之前的锻炼起了作用,两日后,南宫峤终于能下床了。
      在不用搀扶后第一时间,南宫峤让小桃帮她叫桶热水来。那次发烧后,小桃说什么都不肯让她洗澡,生怕她又洗个半条命出去。
      就这样硬撑了两天,南宫峤终于如愿泡上了热水。
      期间小桃一直在外面催着,让她不要泡太久。
      南宫峤一边“好,好”,一边置若罔闻。
      一个周过去,在沈清商那瓶药和小桃熬的汤药的加持下,南宫峤恢复到能够行动自如。
      这几天里,虽然藏得很深,但是南宫峤还是发觉到了沈清商时不时的打探。
      以为是沈清商急于动身,于是两天后,复健训练做完的南宫峤,拿起那把她捡回来的匕首,塞进袖子,吊着右手腕,敲响了沈清商的房门。
      门开,沈清商还没看清,就听面前人说:“我们今晚便出发吧,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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