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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意 在下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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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片虚无之中睁开了眼。
像挣脱了□□的束缚,灵魂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得到了自由。
手在眼前张开,只能看见透明如水的轮廓。
“哎呀呀,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一道语气戏谑的声音在耳际乍响。
一道金色的灵体忽而落在面前,像觉得稀奇似的在南宫峤身周飘了几圈。
“这个样子的你可真是少见呐......”灵体打趣道:“这副模样大概此界只有我一人看过吧….呵呵…”
南宫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金色的灵体开始变化——晶屑悬浮,曼流,聚散,瞬息间,化作了一个女人的身形,无皮无骨,只有光与星砂在其中流动。微凉的指节像一滴水般点在南宫峤的灵魂上。
意识又逐渐涣散,南宫峤不自觉地抬手往前伸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金色的灵体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惜了,这里可不是你能一直待的地方,不然...我还想跟你叙叙旧呢......呵呵.....别急,我们会再见的.......”
话语消散在耳旁,连带着这段经历,跟随意识再次归于虚无。
将军府———
侍女端着热水踏进房间,绕过隔扇,却见原本昏迷躺着的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见有人过来,面色惨白得像透明的人猛地看去。
侍女被她看过来的眼神一骇,脚步停了一下,继而又赶忙放下手中的盆,面露焦急。
“哎呀姑娘怎么起来了?快快躺下,太医说你现在可就是个瓷娃娃哟,可不能大动啊!”
侍女喋喋不休的话语让南宫峤有了重回人间的实感,身子慢慢向后倒去,重新躺回床上。
“这....是、哪?”沙哑粗粝的嗓音让南宫峤不禁一愣,摸上脖颈,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姑娘别乱动,小心把药给碰掉了。”侍女见南宫峤动作,招呼了她一声,“这里?这里是将军府呀姑娘,不是姑娘自己倒在将军府大门外的吗?姑娘不记得了呀?”
将军府?对,对的。
南宫峤看着空无一物的胸口,曾经挂在那里的护身符昨夜碎在了那片血泊中。
护身符替她挡下了最后致命的一击,才能让她从濒死中挣扎着活了过来,她吊着最后一口气翻出了荒岭,倒在了将军府门前。
后颈隐隐作痛,被接好的右手腕挂在胸前,胸腔像被生生砸碎重组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南宫峤平躺着,目无焦点地望着床顶。
愤怒到极致时,南宫峤的神色反而淡得近乎漠然,眼里压着翻涌的戾气。
黑影,暗杀……
那一道仙印已经道明了夺命之人的来处——仙界。
南宫峤闭上了眼。
她原意是想借沈清商之手回到仙界南宫家,拿到婚约书,表明身份与她退婚后,再来考虑要她命之人的身份。
但如今.....
杀意陡然暴涨。
如今有人三番两次地要她的命,都已经杀到了她跟前,那她倒要上天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惦记着她!
“咳!咳咳!”
一股腥甜上涌,控制不住地一阵猛咳,侍女一看南宫峤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忙放下手里绞好的帕子,轻拍南宫峤的背,帮她顺气。
南宫峤缓过来后,轻推开侍女,问道:“小娘子……可曾知道、我手里之前的东西......去了哪吗?”
“东西?哦对,姑娘手里攥得好严实,将军都没能扳开呢!还是姑娘后面你自己松开的。我想想放哪去!了.......啊,这里!”
只见侍女从床边的案几上拿了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南宫峤。
“姑娘瞧瞧,是这个不是?”
帕子打开,是一小块墨色的碎玉。
南宫峤朝她微微颔首,“是这个.....多谢小娘子。”
侍女腼腆一笑,“姑娘唤我小桃就好。哦对了!我就去给将军她们说一声姑娘你醒了。”小桃福了福身,端着盆走出房间。
房门被关上,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南宫峤低头俯视。手上的墨玉,是那黑影的。
昨夜刺向黑影膝盖那一击,虽然被挡住了,但是把这块碎玉给敲了下来。
墨玉的体积只有拇指一半大小,面积虽小,看不出具体的内容,却也难掩那一小块雕花的玉光流转。
还要多亏黑影最后踩她那一脚,碎玉才能掉下来,落到她面前。
此物想来也是仙界的东西。
仙界......
南宫峤打量眼前这块墨玉。要想调查玉的来历,只有去仙界这一条路可走.....可找到之后呢,南宫峤回想起黑影使出的那道仙印,那绝对不是现在人体凡胎的自己能够承受的……
合拢手掌,南宫峤靠回了床背上。
修仙吗?
虽然穿进了一本修仙文,但她根本没想过修仙这回事,毕竟在她看来,修仙这事玄之又玄,更别说她现在这具身体是一个修仙废柴……
“砰!”
还没来得及想后面的计划,房间的门重新被推开。
“峤峤!”
花雁昭风风火火地向床前走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伤成这个样子,我以为你还要昏睡两天才能清醒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后面慢慢悠悠地跟着一个人影,是陆砚初。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的?”花姨投来关切的目光,陆砚初也看了过来。
南宫峤轻轻摇头,看向花姨:“花、姨,多谢了.....”
“哎呀这破锣嗓子.....好了好了,快点躺下吧,今天早上差点就没把你救回来,可吓死人!快别说话了。”
花姨又把她塞进了被子里,一旁的陆砚初缓缓开口:“南宫小友……为何会被重伤成这样?”
南宫峤知道她真正想问什么,眼睛看向陆砚初说:“此事.....是在下自己.....惹祸上身了.....一时不敌.....才去了半条命。还请殿下、放宽心....”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试探?”花姨拍了一下陆砚初,“要真是他们干的还会扔我门口来?”
得到答案后没继续说什么,微微颔首,陆砚初收回了视线。
花姨见南宫峤神色恹恹,就让她好好休息,起身,跟陆砚初出了房间。
南宫峤到底是才从鬼门关回来,又虚弱得昏睡了过去。
再醒时,天色已渐暗。
想起屋里的猫和昨晚被自己放了鸽子的人,南宫峤决意回万客楼。
“什么!?你要回去啊?”
花雁昭惊呼了声:“你这个样子,还能动弹吗?”
睡了一下午的南宫峤体力恢复了点,她用完好的左手把自己慢慢地撑了起来,试图下床,给花姨动弹两下。
花姨看她那架势,连忙去扶住了她。
看南宫峤执意要走,花姨也只能长叹一声,吩咐马车,把她送到万客楼。临了还让小桃也一起去。
“别的就算了,你再怎么样这几天也少动弹,小桃跟着过去照顾你一段日子。别跟花姨说不啊!”
南宫峤牢牢记住了花姨这份心,道了声“谢谢”后,被小桃搀扶着上了马车。
万客楼
小桃依着南宫峤的指引,推开了包房的门,搀扶着她慢慢挪了进去,坐在床边。
团团在外间榻上听见动静,利落地跳了下来。
昨夜它也被隔绝在了屏障之外,等发现不对劲时,里间已经一片废墟,而南宫峤不见踪影。
南宫峤几乎一天一夜未归,此时见她带着一身重伤地回来,团团眼里也不禁浮起担忧的神色,跳到她身边。
南宫峤虚弱地向团团笑了笑,摸向它的头,团团出人意料地没有躲开。
笑意深了几分,南宫峤收回了手,拿起装钱的匣子,取出一些递给了小桃,托她去找小二重新换一间房,又多给了修缮的钱。小桃接过后,向楼下走去。
歇了半晌,南宫峤又扶着床站起,向外面移去。团团看了她两眼,还是跳下床,跟在南宫峤身后五步远的位置。
步履蹒跚地挪到一间房前,南宫峤敲响了门。
“咚咚。”
听到声响,屋内的人结束了入定。打开门后,沈清商愣了一下。
昨日还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诨之人,今日却面色煞白得像命不久矣,右手带着夹板吊在胸前,脖子上缠着厚实的纱布。
眼前的人此时没有带帷帽,因此南宫峤将她脸上那一刹那的愣神看得清楚。
“沈、姑娘.....”
开口沙哑的声音让沈清商又微蹙了下眉。
“昨日、在下并非....有意失约的.....只是、陡生意外,在下根本、根本没有时间跟你、说......”
沈清商没有说话,只看着眼前的人。
南宫峤歇了口气,继续道:“沈姑娘、可否等在下、几天?等在下能.....行动自如了.....再带姑娘去那个地方、调查,可好?”就这么一句话,南宫峤提着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完。
空气安静了几秒,才听对面传来一声“嗯”。
南宫峤扯了扯嘴角,向她露了个笑后便告辞离开。
那扇门直到看见南宫峤蹒跚着进屋之后才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