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5、算我一个 何处，你还

　　十月将近，上京的气温逐渐转冷。

　　何处趁着下课时间打个盹儿，迷迷糊糊间，有人不停的摇他胳膊，何处眯着眼艰难的抬起头，不耐烦道：“温少，你是不是有病”

　　温洛坐在纪衿年位置上，故弄玄虚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一个都不想”何处拖长了尾音，有气无力地说“现在没有什么惊天大消息能比我补觉更重要了”

　　温洛哪里会放过他，继续在他跟前说：“这可是重磅级消息，不听保你后悔”

　　“听了我才后悔”，何处毫不留情面的讥讽道“该不会是你被教导主任处分了吧”

　　“呸呸呸，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温洛双手合十顶在眉心，念叨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千万别听何老弟瞎扯”

　　何处被他逗笑了，半天才开口问：“好消息是什么？”

　　温洛眼睛一亮，说：“学校有场篮球赛”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难道这还不算好消息”

　　何处扶着额头，说：“那坏消息大概就是跟高三打对手赛吧”

　　温洛双掌一拍，食指指着何处说：“聪明”

　　高三有几个男生打篮球非常厉害，在初都一中很有名气，跟他们打比赛，几乎必输无疑。

　　温洛看着从窗外走过来的少年，赶忙从座位上跳起来，对何处说：“何老弟，我去其他班看看有没有同学愿意参加球赛，阎罗王吩咐球员确定后给他一份名单”

　　自从上次的小插曲后，何处就很少跟纪衿年打交道，能避则避，尽量不触霉头，两人心照不宣的在心里圈起一堵墙，谁都不过界。

　　下节课的数学老师今天有事请假了，上午就交代了让学生自习。上课铃打响了，大家还在吵个不停，纪衿年直接倒在桌上睡觉。教室外热烈的阳光打在他脸庞，少年把头埋在臂弯间睡的很不踏实，有些晒。

　　何处看他睡得香，那精致的五官在光线的照射下柔和了不少，不再那么高冷，也不再那么惹人讨厌，少年伸手从桌里掏出三本试题，在光线扫过的桌上搭起一个三角立体图形，刚好替纪衿年挡住阳光。自己则拿出数学解析翻阅起来。

　　何处看得入神，教室里一瞬间静得出奇，何处有种不好的预感，装作打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操、何处赶紧把那三本书拿下来，用膝盖去顶他的同桌，熟睡中的人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的，急忙把腿挪开。何处看他还不动，又把腿伸了过去，可是……他没碰到。

　　靠，这傻逼！

　　阎罗王悄咪咪的走进来，脸上的怒气吓死个人，大家都统一的把头埋起来，不敢再说话。同学们目光瞥见阎罗王走到纪衿年桌前，都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有人要遭殃了。

　　罗行遇抬手在桌上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强忍着心里的怒火，看向何处。

　　何处蒙了，你看我做甚，我又没睡觉，肢体动作却抢先大脑一步，少年用力推了推纪衿年的手臂，少年起床气还挺大，瞪着他问：“有事”

　　纪衿年见何处不说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不合常理啊，猛的一抬头就看见阎罗王难以形容的表情。

　　罗行遇先开口说：“纪同学，你睡得挺香啊”

　　“还行”纪衿年淡然回答。

　　罗行遇气得不行，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朝谢晚喊道：“生活委员把今天的值日生推到明天，晚上的教室卫生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不是，那个、主任，我没做错什么啊”何处拿起刚刚数学解析上的标记“你看，我最近可认真可安分了，证据在这儿呢”

　　“何处？”罗行遇认真喊道“你作为班上的纪律委员，你同桌公然在课间睡觉，你不叫醒他就算了，你还用书给他遮太阳，哎，我怎么不知道你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深义重，狼狈为奸了”

　　纪衿年转头看向他，少年欲言又止，半天才嬉皮笑脸的说：“纪同学长得细皮嫩肉的，我这不是怕他被晒黑了嘛”

　　罗行遇“哟”的一声，说：“你还真是体贴入微，思虑周全啊”

　　班上的同学都笑得不行，何处居然担心他同桌被晒黑，这都是什么神级发言啊！

　　罗行遇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过来看看，哪想会撞见这不成气候的的场面，既然转头吼道：“笑什么，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子了，李强，你跑温洛那里去干什么，你自己的座位烫屁股还是咋滴，要不帮你调一下位置，干脆你们两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碾一块得了，省得祸害别人”

　　李强瞬间跟交换座位的那个同学对换了位置，一脸谄媚的笑道：“主任，别啊”

　　李强的同桌叫谢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两人是初中同学，班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人家，只有当事人自己整天装傻充愣，说什么只是普通同学情谊，骗鬼呢！

　　“还有你，温洛，让你找的球员呢，名单怎么还没给我”罗行遇盯着温洛询问情况“现在有几个了”

　　温洛微微抬头，眼神闪躲道：“就、只有两个”温洛话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隔壁班的，叫柏郁”

　　柏郁？何处在心里默念道，他居然愿意参加这种必输无疑的球赛，撞邪了。

　　罗行遇义正严辞的说道：“我们班男生都干嘛去了，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们不想逆风翻盘，给大家一个惊喜，还是你们比较想做缩头乌龟，不敢跟高三一较高下”

　　“主任，高三那帮人是学校组建的专业球队，去年跟上京一中比赛时还获胜了，我们根本就不占优势”李强满是委屈的嘟哝着。

　　罗行遇双手撑在讲台桌上，反问道：“所以你们怂了，这就是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怂了就选择逃避”，罗行遇用尖锐的目光盯着他们，男生些都面上无光，但还是不说话。

　　“何处”罗行遇突然喊道“你是打算带着同学一起当缩头乌龟”

　　莫名被点名，何处心里满是无奈，笑着说：“主任，你这也能跟我搭边”

　　“温洛他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你就帮帮他，你自己不就算一个，你再找两个不就行了，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行”何处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你是主任你有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想干？”

　　“没，我十分乐意，乐意至极”

　　罗行遇一走，大家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又恢复到原始状态，何处生无可恋的把下巴搁在书上，纪衿年眼神瞥了他一眼，正好跟他对视上了，何处眨眨眼，问：“干什么？”

　　“多谢”纪衿年回道。

　　“你指的是哪一件”

　　是帮你挡阳光，还是怕你被阎罗王逮个正着。

　　“都有”，纪衿年说“你要是篮球赛找不到人的话算我一个，我技术还行”

　　何处瞪大双眼看着他，摇了摇头，确定自己没做梦的前提下，开口说：“这可是你主动的哈，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纪衿年拧开水杯喝了口水，说道：“今天下午放学后就开始训练吧，正好今晚没有晚自习”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比赛”何处自言自语的说。

　　纪衿年看了他好一会儿，悠然开口道：“星期五最后一节课”

　　“下个星期五？”

　　“这个”

　　“我操、”何处一大声吼了出来，跟见鬼似的。

　　大家的齐刷刷的望向他，看看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隔了一张桌子的李强朝他招手叫道：“处哥，你要操谁我们管不着，但你也别叫出来啊”

　　何处嘿嘿的对他笑着，鬼点子在脑袋里转了八百遍，他说：“强子，篮球赛我给你留了个名额，放学后篮球场结合”

　　“何处，你还真不是个东西，这么损”李强给他比起一个中指“塑料兄弟，我算是看透你了”

　　何处轻声一笑“真兄弟，共患难，要输我也拉你垫背，否则我输得不踏实”

　　“我记住你了”，李强捏了捏手间关节，指着他开玩笑说“从现在起，咱们就恩断义绝，结束这不值一提的兄弟情”

　　“这主意不错，我高举你的臭脚表示赞成”

　　“你妹的”李强骂道。

　　“纪同学？”何处轻声呼唤一旁的同桌“你都转来这里快一个月了，是不是还不太习惯”

　　也不怪何处会这么问，这人来几个星期了，平时除了温洛主动找他断崖式的聊几句，就没见他跟别人说过话，对，还有一种，以请教作业为理由的那帮花痴女生。

　　纪衿年冷冷道：“没有”

　　何处侧着身子问他：“那你就是不喜欢我们这个班”

　　“理由呢”

　　何处心想你自己没点B数，还理由，你人都快拽上天了，对谁都爱答不理，高高在上，但还是叹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你平时就拉着一张冰块脸，大家都说肯定是我们班比不上你原先的班级，所以你才这么区别对待”

　　“我没有、”纪衿年停下正在刷题的笔“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喜不喜欢，学校本来就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那除了学习，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何处反问道。

　　旁边的人愣了半天，才说：“暂时没有”

　　这次轮到何处愣神了，没有，居然没有，原来有人这么热爱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