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4、给你买的 何处好心当

　　下课时间一到，温洛就忙不迭的跑过来，推了一下何处的手肘：“哎，何老弟感觉怎么样，哥们儿些是不是特别给力，帮你谋得一份好差事”

　　“去你妹的，一群傻逼，让我管纪律，不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真有你们的”何处张口就骂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你跟着我们同流合污，天塌下来你顶着，还怕阎罗王不成”，温洛说着还向何处挑了挑眉，眼神中都是对阎罗王威严的挑衅。

　　何处听完他这番歪理，真切的说“你要是真不怕他就好了，早知道就让他选你，换你来顶着”

　　温洛瞥向一旁的纪衿年，少年埋头刷手机，好像自己是个独立体，不需要伙伴，不需要说话，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高冷。温洛看不下去了，趴在他桌面上喊道：“纪少”

　　纪衿年听到这个称呼，急忙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桃花眼，温柔中透露着不羁：“你在叫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姓纪？”

　　何处滑手机的手顿了顿，对温洛使了个眼色：“怎么，你认识他？”

　　“Y市有个纪氏集团，小时候父母去谈合作的时候带我去过，他们家小少爷就叫这个名”温洛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继续道：“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故友重逢，真是难得啊”

　　“是你啊”纪衿年把抬起的头埋了下去“当时只顾着打架，忘记问你名字了”

　　温洛表情有些兴奋：“你居然还记得我，不过你记这么清楚干嘛，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才那么混，你别介意啊”

　　“嗯”纪衿年把手机塞到肚桌里“不介意，打不赢哭鼻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干嘛要介意”说完起身拿着水杯出了教室。

　　何处捂着肚子咕咕直笑：“温少，你也有今天，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特别欠揍”

　　“不是，他怎么比小时候还要毒舌”温洛指着出去的人问何处。

　　“你和他家很熟”何处问道。

　　“算不上很熟，就是两家生意上有些合作，不过……”温洛想了一下“不过纪氏最近名声不太好”

　　何处忽然抬头：“为什么”

　　“听说纪氏集团的当家人纪明礼”温洛看了一眼何处，斟酌了一下语气“也就是纪衿年的爸爸出轨当红女模，导致公司形象严重受损”

　　“真的假的？”何处半信半疑的问温洛。

　　温洛仰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不然纪衿年为啥要转学，Y市的教学质量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温洛见何处心不在此，于是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个强大的对手，是不是压力挺大”

　　何处回神，对他说：“瞎说什么呢，我奉劝你一句啊，如果你不想再跟他打一架的话就把嘴巴管严了，人家的家事不要到处乱说”

　　“我这不是看你是我好哥们儿嘛，随便跟你唠叨两句”温洛笑道。

　　何处双臂交叉：“停，打住，这个话题翻篇了，上厕所去不去”

　　“不去，没尿”温洛吊儿郎当的回他。

　　何处回来时，纪衿年双手抱在胸前，呆呆的站在教室楼道里，看着远方失神，何处踱步过去：“纪同学，看什么呢”

　　纪衿年转身看了他一眼，又即刻回到刚才的状态，开口回道：“在看天上的云”

　　“看云？”何处困惑不疑“云不是天天都有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纪衿年淡漠道。

　　何处抬头仰望，上空晴天碧日，万里无云，哪儿来的云？

　　纪衿年眉眼弯转，嘴角下压，憋出一句“我先进去了，你慢慢看”

　　何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也不气愤，反而问：“你宿舍安排好了？”

　　纪衿年有些吃惊，答道：“嗯”

　　“还习惯吗”何处又问。

　　“还行”

　　何处不太习惯他这种话少的模样，平时温洛李强他们都是咋咋唬唬的，只好转身离开。

　　“何处？”纪衿年在后面低声喊道。

　　何处回头望着一脸茫然的少年，问：“怎么了”

　　“寝室里没水也没电，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何处诧异之余，忽得笑出声道：“意思是你到现在还没洗脸刷牙，还有洗澡？”

　　“脸洗过了”

　　何处笑得更放肆了，捂着肚子指着卫生间说：“刚去厕所洗的，你真是太人才了”

　　“你笑够了没，到底是怎么回事”纪衿年问。

　　何处难得这么开心，又没忍住笑了一声：“花洒旁边有个铁箱子，里面有个红色按钮，你按一下才会有电，上面会显示用电量，水的话是免费的，开关在浴室台下面”

　　纪衿年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句：“这样啊，我没注意看”

　　“知道，大少爷”何处双手环抱在一起“你是第一次嘛，正常”

　　纪衿年不语，直接把他往边上轻轻一拉，留给何处一个淡然的背影。

　　晚上下了自习，已经九点半了，纪衿年正在房间里洗漱，脏了一天，身上难免有些黏糊，吹头发时，寝室门被人敲响，他缓身来到门前，伸手拧开门锁，少年抱着一床被子站在他门前：“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又不是你，不知道我可以问宿管啊”，何处说。

　　纪衿年一时被噎住了，这不是赤裸裸的嘲笑他寝室没水电的事，少年在心里呼了一口气，盯着他怀里抱着的被子问：“你抱床被子来干什么”

　　“给你啊”

　　“你怎么知道……”

　　何处想说我又不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学校考虑到学生的个人意愿，床上用品这类东西需要自己准备”何处望着那张什么都没有的床垫“知道你肯定没带这玩意儿，我这里刚好有多余的，你暂且先用一晚”

　　说完还不等人家张嘴就自顾自的把被子往床垫上一铺，又转身对人笑道：“看着是寒酸了些，连个枕头都没有，但总比没有强吧”

　　纪衿年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有次同学穿错了他的校服，他直接把校服送给人家了，那人还夸他人好呢。

　　“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何处用手拍了拍被子，对纪衿年说道“放心吧，干净的，没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衿年赶紧解释“我只是、，不习惯…”

　　何处摆摆手：“行了，你这说谎的技术太差劲了，反正被子给你放这里了，你爱用不用，不用拉倒，我走了啊”

　　“不是，我、”

　　何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他哪里会瞧不出他眼睛里的嫌弃，直接转身离去。

　　第二天中午，何处去食堂吃了午饭后就没了踪影，温洛和李强他们还想着趁中午的空闲时间找他打篮球，哪知四处找不到人，正好看到刚从食堂吃好饭出来的纪衿年，温洛对人招了招手，喊道：“纪哥，这边”

　　纪衿年顺着声音看过去，温洛大步走向他：“纪哥，你看到何处没”

　　纪衿年顿了顿，说“没有”

　　温洛大失所望，李强走过来对温洛说：“何处回信息了，他说有事，打不了”

　　温洛突然反应过来：“纪哥，要不你补上，都是班上的同学，打对决赛，跟体育委员他们”

　　李强昨天才跟纪衿年发生冲突，现在自然不愿意跟他一起打球，但也不好出言阻止，显得没男人气度。

　　“何处打篮球厉害吗”纪衿年突然一问。

　　“处哥当然厉害，有他在想输都难”李强平时最崇拜何处，此时语气难免傲气了些，意思就是何处比你厉害。

　　纪衿年眼神冷冽，忍住想揍他两拳的冲动，对温洛道：“行”

　　温洛沉着的心一下子又升了起来，赶紧搭着人肩膀就想往篮球场去，岂料、纪衿年推开他的手说：“你先放开，我不喜欢跟人拉拉扯扯”

　　温洛终于笑不出来了，他堂堂温家大少居然会被人嫌弃，还当这么多人的面，于是不自然的笑了两声，抱着篮球先走了。

　　何处回来时只差两分钟就上课了，少年满头大汗，温洛见状打趣道：“何老弟，你这是去参加马拉松长跑了，搞成这个样子”

　　“滚一边去，累着呢”，何处从桌里抽出两张纸，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九月的天确实很燥热，少年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抹红，头发有些凌乱。

　　“给”纪衿年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跟前。

　　何处犹豫了两秒，伸手接了那瓶水，笑着说“多谢”。

　　到了晚上，又是相同的时间，纪衿年的寝室门又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便脱口而出：“又怎么了”

　　当他看着来人手里提着的新被子，还有一个枕头，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了，竟有些愣神。

　　何处看他刚才有些不耐烦，只好说“这是我中午新买的，没枕头怕你睡不踏实”说完把东西往人桌上一放就想走。

　　“何处”纪衿年轻声在后面喊他“以后就不要麻烦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这样多管闲事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总之，你以后别管我的事了，可以的话、最好离我远些”

　　何处自认识他以来总共才三天，除了第一天争吵以外，平时他都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往外蹦，现在也是难为他了，一下子说这么多。何处本想争辩些什么，但仔细回想确实是自己管得宽了，人家有没有被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这种泛滥的同情心算是怎么回事，照顾新同学还是知道他家情况后对他的施舍，他也没问过别人接不接受，愿不愿意，，无奈何处只能对他点了点头，勉强回了一句话“行，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