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33、好什么好 柏郁，吃饭

　　晚饭后，李女士被闺蜜的一通电话催出门，说是去朋友家打麻将，何烁也跟老友去公园下围棋，他们夫妻俩算是提前过上晚年生活，简直乐在其中。

　　何处坐在沙发上，特别的无聊，用胳膊肘碰了碰柏郁：
　　“来打两把枪神之战”

　　柏郁瞥了他一眼，说：
　　“没兴趣，浪费精力”

　　何处“哎呀”一声倒在沙发上，反手把靠枕垫在头下：“小郁，你也很无聊哎，你呆呆的傻坐着干嘛，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思春呢”

　　柏郁被他无意间戳中心里，起身说：
　　“我先回去了，你在班级群里找同学陪你玩”，柏郁说完拎着书包就走。

　　何处拿出手机点开一只猫的聊天记录，在聊天框输入：“纪同学，在干嘛呀”

　　不一会儿，一只猫就给他回了信息：“在吃饭，你呢”

　　“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柏郁也回去了，好无聊哦”
　　何处继续打着字：“要是你在的话该有多好，可以一起打游戏”

　　纪衿年打字的手停了停，又在聊天框输入：
　　“我最近可能有点忙，没有时间陪你打游戏，你要是实在无聊就找李强陪你，要不我叫温洛来陪你打也行”

　　切，这游戏又不是非打不可，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但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那倒不必，其他人就算了，他们太菜，没意思，对了、你要忙什么？赶假期作业？”

　　“不是，要帮一个朋友补课，所以时间不是很充裕”纪衿年忽悠的话张口就来。

　　何处想了想，问 ：“多大个朋友，还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以前认识的，没跟你提过”纪衿年回答。

　　“好吧，纪老师，你先忙，我出去散散步，刚刚一不小心又多吃了半碗饭”何处说完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

　　纪衿年盯着“纪老师”三个字不由得笑出了声： “好，走路别玩手机，注意安全”

　　何处又回了一个“好的”脏脏包表情，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哼着小曲去楼上洗个澡后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床上传来少年轻微的呼吸声。

　　纪衿年打车来到中大街的餐厅，老板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这里离何处家不远，大概十多分钟的路程。这家店面看上去是新装修的，里面很宽敞，复古的设计风格把整个空间的视觉效果呈现得更加绚丽夺目，牌匾上镌刻着“瑞香食府”四个字。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见纪衿年招呼道：
　　“你就是加我微信的小纪吧，你说现在就过来，我都站在门口看了好几次”

　　纪衿年面带笑容地说：“你就是陈姐？”

　　“不然呢，微信头像就是我本人，怎么、是不是美颜开得太大，你认不出来”，陈姐开玩笑道。

　　纪衿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本人更漂亮”
　　纪衿年说的是实话，陈姐是那种干练洒脱的类型，纪衿年跟她交谈几句，完全没有什么心里压力，他本来还担心人家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像干活的呢。

　　陈姐满怀热情的把纪衿年往店里带：“我们这个是新装修的，以前的房间太旧了，影响餐厅的美观以及环境卫生问题，生意挺不错的，所以才打算多招个寒假工，我现在就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如果你觉得合适就安心住下来”

　　纪衿年点头“嗯”了一声，跟着她走出餐厅，走进一个小巷里，陈姐笑了笑：“我家房子买得早，是老小区，所以巷子有些拥挤，但环境还是不错的，你要是住不惯我可以给你补贴房租费，你在外面租房也是一样的”

　　“不用”，纪衿年立刻拒绝了她：“我就住这里挺好的，等开学我就离开，租房不太方便”

　　陈姐笑着问：“小纪，你是初都一中的学生吧？你家里人呢，都快过年了，你不用回家？我可是有言在先的，过年那几天店里生意很火爆，不能随便请假哦”

　　纪衿年比她高很多，低眸说道：“陈姐放心，我保证不随便请假”

　　陈姐抬头指着房子说：“就是这里了，屋里被子什么的都是干净的，我早就提前准备好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我去买”

　　纪衿年人长得帅，自然也惹得陈姐更加喜欢，这种颜值往店里一站，那帮小姑娘还不天天往她店里跑。陈姐心里都乐开花了，这桩交易赚大发了。

　　纪衿年点了点头：“谢谢陈姐”

　　“不客气”，陈姐带他进卧室转了转，说：“那你先看看，我还要回店里呢，你明天就来店里，早上九点到店里，然后要等到客人走完才下班，要是不忙的时候，你也可以提前回来或者在店里写作业”

　　“好”，纪衿年回答道。

　　纪衿年这一住，便过了半个月，上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瑞香食府”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除了菜品可口之外，很多回头客小女生都是慕名而来的。陈姐还特意给纪衿年多长了一千块工资。

　　何烁和李女士夫妻两个终于熬到放年假，这半年两人工作都忙得不可开交，当然奖金也没少拿。何处提议今天晚上必须下馆子庆祝一下，于是李女士就听从闺蜜的建议去附近的“瑞香食府”。闺蜜跟她说那里的菜非常不错，而且还招了几个寒假工，长得特别帅气，还说只要人家愿意就把女儿嫁给人家，李女士心想，能有她家俩孩子帅，她闺蜜以前还说要把女儿嫁给何处呢，她今晚正好去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抢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四人有说有笑的来到“瑞香食府”，他们刚坐下就有个服务生走过来，交给他们一份菜单，李女士抬头看了看周围，觉得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哪里有她家何处和柏郁好看。

　　李女士点了一个鸳鸯锅，又把菜单给其他三人：
　　“小处，小郁，要吃什么自己点，挑贵的点，今天我老公买单，千万别客气啊”李女士瞥了瞥何烁，男人满是宠溺的冲她笑了笑，何烁接过菜单，就真的把贵的，平时两个孩子和老婆爱吃的都上一份。何处见状赶紧抢过来：

　　“爸，少点些，等下吃不完我们不帮你的。”柏郁也点头附和道：“何叔，我也不帮你的哦”

　　何烁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两个臭小子，不多吃点，瘦不拉几的，男人太瘦不好找对象，你们知不知道”

　　两人“咦”了一声，何处翻着白眼说：“爸，你别担心，小郁肯定能找到的，学校喜欢他的人很多的”

　　柏郁吓得赶紧捂住何处的嘴巴，笑着解释说：
　　“没有的事，小处瞎说的，瞎说的”

　　何烁和李女士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孩子，李女士说道：“我们小郁长这么好看有人喜欢最正常不过了，，你就别不好意思啦，丽姨也是过来人，都懂的哈”，李女士还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我能理解，你就别掩饰了。

　　柏郁放着捂着何处嘴巴的手，灵机一动决定给何处一点教训：
　　“丽姨，喜欢小处的女生也很多，但是每次小处都给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非常的有创意”

　　李女士问：“什么理由”

　　柏郁清了清嗓子，学着何处的语气道：
　　“这位同学，非常抱歉，我妈说未成年人不可以谈恋爱，希望你能理解”

　　李女士被柏郁的语气逗得低头捂嘴大笑，嘴里不忘夸奖道：
　　“小郁，你可以去当演员，连神情都跟小处一模一样”

　　何处看傻子一样注视着柏郁，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表演精髓给偷学了。何处直接把手靠在柏郁肩膀上，歪头盯着他笑。

　　“麻烦让一下”，少年低沉清冷的嗓音在何处身后响起，何处连忙坐直身子，屁股还往边上挪了挪，给端着鸳鸯锅底的少年腾出位置。

　　少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目光扫过几人，最终在何处身上稍停顿片刻，何处正在低头给纪衿年发信息，哪里有空搭理其他人。

　　突然，少年的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下，何处这才抬起头来，少年立即将目光挪开就想溜之大吉。

　　“等等”，何处的声音在他耳旁不断回荡着，少年缓缓转过身，压低嗓音问他：“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何处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纪衿年”

　　其他三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盯着何处，随即又把目光放在纪衿年身上，李女士开口试探着喊道：“小纪？”

　　纪衿年低眸看着何处他们，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应李女士，少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女士眼里都是惊讶，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是小纪，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接下来的话李女士没有说出来。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微弯曲，即使戴着口罩也挡不住清冷俊逸的气质，正当他不知怎么开口时，陈姐喊道：
　　“小纪，把这几个菜给005号桌的客人送去”

　　纪衿年伸手帮他们把火关小了点，说：丽姨，我先去忙，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

　　李美丽点点头，说：“快去吧”

　　纪衿年离开时，眼睛瞄了一眼何处，少年自始至终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再也没说话，而是把目光聚焦在他自己的手机上。

　　“瑞香食府”的生意确实很好，何处随时都偷偷把目光投向一旁忙碌的身影，那个饿时狼吞虎咽的少年此时似乎完全没有胃口，何烁见状问道：
　　“小处，是不是不合你口味，你怎么连筷子都不怎么动”

　　柏郁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意附和说：
　　“小处，你要多吃点，要吃什么直接叫纪衿年的名字就可以了，熟人就是好办事嘛”

　　何烁也说：“不错，小郁这话说得非常好”

　　“好什么好？人家那么忙，哪有时间管你们，小郁，你也真是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何处说完直接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子塞到柏郁嘴里。

　　外面的小巷人来人往，家家户户都换上了崭新的灯笼，路过的情侣手拉手的并肩而行，有些夫妻牵着自家孩子的小手，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屋内、少年忙碌的身影在客人间来回穿梭，他突然抬起手臂挡着嘴唇，接着轻微的咳嗽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何处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其他三个人说：
　　“我吃饱了，去外面转转，你们吃好就先回家，不用管我”说完少年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留下三个正在干饭的人呆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李女士问：“他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难道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他胃口，可是我觉得很好吃啊”

　　柏郁回道：“我也觉得很好吃，可能是小处口味变了吧”

　　？？？，李女士心想，我怎么不知道。

　　纪衿年收拾完客人的餐桌抬头时，早已不见少年的身影，他连忙拿出手机想给某人发个信息就看见何处撤回的消息，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应该是何处刚来店里时给他发的，纪衿年点开何某人的聊天界面，输入道：

　　“何同学，你招呼都不打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