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17、她是你妈

　　家长会结束后，按道理大家都要各自回家，何处硬是被罗行遇拉着去跟陈佑明道了个歉，气得少年心脏直疼。
　　走廊外，于卉一直等在那里，温洛再次问道：“阿姨，你跟何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干嘛非要在这里等着他”
　　“何处他没人来开家长会吗”，于卉问。
　　温洛摇了摇头：“何老弟跟家里人关系不是很好，平时放假都不怎么回家的”
　　“你好像很在意他…”
　　于卉避开他的话，强颜欢笑着问温洛：“他成绩一直都这么好吗”
　　“是啊，从我认识他开始几乎都是第一，雷打不动的那种”温洛叹了口气，咕哝道：“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他的，智商跟别人就不在一个层次”
　　温洛见她不说话，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她跟于卉只能说是进水不犯河水，还没达到能互诉心事的地步。

　　何处回教室拿书包时，大老远就瞧见他同桌单肩挂着一个黑色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
　　“你不回去？”何处好奇的问。
　　“我妈要出差，我回不回去没什么差别”纪衿年问：“那个姓陈的有没有为难你”
　　何处伸手接过书包挂在肩上：“有罗主任在，加上我态度比较诚恳，他自然没脸故意给我难看”
　　“你还挺乐呵”
　　“俗话说，良好的心态有利于身心健康，现在抑郁的人那么多，像我这种高端学霸更加要有防范意识才对嘛”
　　“是～小学霸”，纪衿年语气中都是宠溺。
　　“那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这次不吃美蛙，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那玩意儿”
　　“好”
　　何处并不打算告诉他在办公室外偷听的事，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反而就矫情了。

　　“怎么不走了？”纪衿年问。等他顺着何处的目光看过去时楼道下面温洛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何处掉头就往楼梯另外一个出口飞快走去，少年极快的步伐一下子险些摔了个踉跄，纪衿年从后面急忙伸手一把把他揪住。
　　“你慢点，跑什么，那女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紧张成这样”
　　纪衿年逮住他的书包，显然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开你的架势。何处怔了一会儿，抱着书包一屁股坐在石梯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父母离婚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就四五岁吧，那女人就是我妈”
　　“她是你妈？”

　　难怪何处情绪会那么激动，自己的亲生母亲却跑到自己的班上替别的同学开家长会，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这个班。这换作是谁大概也会接受不了吧。
　　何处傻傻的盯着自己裤管，面色凝重： “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偷偷来我家附近，给我塞一笔钱，叫我藏起来别让我爸知道，都被我拒绝了。有一次，我出去见她的时候被我爸发现了，我爸问她要了一笔钱，几十万吧。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衿年小心试探着问：“那笔钱呢，他给你了没”
　　“呵，钱？都被我爸拿去跟他朋友网上搞个什么投资，结果钱全被人骗走了，你说就他那个脑子，人家把他卖了他还帮人数钱呢，怎么会这么笨呢”，话一说完何处自己就颠笑起来。

　　“何处？”纪衿年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的呼唤着：“何处”
　　“我没事～”
　　“那你先起来，地上凉，我们先回寝室，好吗？”
　　这种温柔的语调让何处怔住半刻，少年瞧了他一眼，纪衿年就对他笑着说：“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嗯”，何处点了点头。

　　于卉从罗行遇那里得知何处早就离开了，这才领着温洛失魂落魄的离开学校。

　　两天后，一大早温洛像打了鸡血般跑到何处对面，捧着脸高兴的说“何老弟，原来我阿姨就是你妈妈啊，这可太有缘分了，我都跟她说好了，这个周末就把你带回家，以后我们就亲兄弟了，连我爸都答应了”
　　何处瞪了这白痴一眼，眸中都是无语。
　　“何处不会跟你回去的”
　　“为什么呀纪哥”

　　纪衿年也没见过比温洛还单纯的人了，不对，是笨，纪衿年直接怼道：“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干嘛非要去你家过寄人篱下的生活，难道你温家的地板是用金条铺的，谁都爱往哪儿踩一脚”
　　“噗～”，何处埋着头笑得打颤，他很少听见纪衿年说这么长的话，还是这种阴阳怪气的。
　　“纪哥，何老弟自己都没说不去啊，你怎么就替人决定了”
　　“他不去”，纪衿年再一次提出反对。
　　“何老弟？”温洛拍了何处一下：“你怎么想的”
　　何处闭着眼回道：“不去，没空”
　　“哦”，温洛才死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期中考后没多久，冷空气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各个城市，上京的天气骤然转凉，走在校园里寒风扑面而来，何处搓了搓手掌然后放进口袋兜里把羽绒服裹得更加严实了些。

　　李强跟在后面吃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嘴里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起，他还不忘哆嗦道： “处哥，还有一个多月才放假，这个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这冷风刮这么猛，我都快被冻得受不了了”

　　李强把另外一份早餐捂在怀里，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何处低声笑了起来，歪头看着他说：“纪哥说了，寒冷是一种自我意识，只要你心里不觉得冷身体自然不怕冷”

　　“真的假的”李强半信半疑的问道，“什么是心里不觉得冷”

　　何处呼了口气，抬头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装作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然后又低头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涉及的领域非常广阔，也非常玄妙，总之一句话，此冷非彼冷，不能用常理来评断，冷与不冷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李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他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瞬间暖和了不少：“处哥，那你觉得冷吗，是心里冷还是身体冷？”
　　“心里冷还是身体冷？”
　　李强满是疑问的盯着他，心想你倒是说个所以然出来啊。
　　“其实吧、我哪儿都冷，连头发丝都在忍不住颤抖”何处裹着羽绒服一路小跑进教室。一推开教室门，坐在前排的学生纷纷哀怨道：“处哥，快点关门，这妖风的威力太大了，我脸都快被吹变形了”

　　何处莞尔一笑，等后面的李强进来后才轻轻的关上门，并说道：“ 这种天气容易得传染性感冒，偶尔通通风是好事，哥们儿，你就稍微坚持一下，还有一个多月就考试了”说完就朝后面冲去，留下前排的学生满脸愁容，考试，何处不说还好点，一提考试大家就头痛。

　　何处一屁股坐在位置上，面对着纪衿年右手从兜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他把包子放在纪衿年的桌上，说：“趁热吃吧，香喷喷的大肉包子，等会儿凉了口感就不好了”一边说左手一边从兜里拿出一袋鲜牛奶放到纪衿年怀里。

　　纪衿年接包子的时候触碰到他的手指，很冰很凉。
　　纪衿年从肚桌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何处的面前：“拿着，手那么冰”
　　“我不渴”
　　纪衿年不语，就把矿泉水瓶举到他面前。何处怀着懵逼的心情接过矿泉水瓶：“热水？”
　　“嗯，你手太冰了，暖一下会好点”

　　何处眼睛一亮，眉眼舒展开来：“原来你下课跑那么急是去接热水，我还以为你尿急呢”
　　“大冷天的，我没那么多尿”纪衿年说：“倒是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给我说，我去买，外面冷你别弄感冒了”

　　“切，小爷身体素质好着呢，哪有那么娇气，你能不能别诅咒我”

　　“我是为了你着想，隔壁班已经有好几个请假了”纪衿年拿出怀里的鲜奶喝了一口，“你平时多注意点，别总往人堆里凑”
　　何处把矿泉水握在手里，嘻笑道：“行～，你也是，别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就不当回事”
　　皮糙肉厚？纪衿年毫不经意的看了一下自己骨节分明的五指，这皮也不厚啊，何处该不会是近视了吧。

　　上课铃响过后，罗行遇拎着惯不离手的保温杯走了进来，面部表情非常凝重：“我今天要特别强调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都听仔细了，这关乎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罗行遇。都不明白到底什么事居然这么严重，还关乎生命安全？
　　“教育部最新颁布的消息：相邻几个省市，也包括上京市出现了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这种病毒的特征跟传染性感冒非常的相似，感染者已经有好多起死亡案列，所以要求大家不要聚集在一起，尽量把口罩戴上，注意个人防护措施，身体只要有不适，就立马通知老师，学校会带你们去进行筛查”
　　霎那间同学们立刻就开始议论起来，各种嘈杂声此起彼伏：
　　“前几天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过了，叫我一定要戴好口罩”
　　“我爸也跟我说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怎么办啊，这么严重”
　　“感染者一定会死吗，这也太吓人了吧”
　　罗行遇眼见场面乱成一锅粥，忧心的吼道：“安静，大家不必惊慌，我们学校暂时还没有感染者，而且上面已经在采取措施了，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注意防护措施就行，我整理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和防护措施，你们务必要认真仔细的看完”
　　何处把怀里的矿泉水瓶抱紧了些，又扭头看了看他同桌。
　　“别怕，不会有事的”，纪衿年感受到他的目光出言安慰道。
　　何处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谁说我怕了”
　　怕不怕只有自己心里清楚，纪衿年瞥见边看白板边抄写防护措施的少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说的不怕，这嘴硬的功夫倒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