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16、他属于你 纪衿年被逼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星期五的下午学生们按照学校规定组织开家长会。谢晚负责守在教室门口登记，她这次破天荒的考了第二名，把纪衿年往后挤了一个位置。
　　何处正在给每位即将到来的家长位置上摆放矿泉水，他冲温洛喊道：“温少，还剩几瓶”
　　温洛伸手扒拉一下：“还有四瓶，强子拿了两瓶”
　　“给我两瓶”
　　温洛抱着箱子走过去：“哎，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什么都不忘给纪哥留一份”
　　“不是还有两瓶吗，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这就去给你再买一箱，让你喝个够”
　　“你这人，真是贫不过你”
　　“强子说高三那家伙来学校了？”何处问：“要求纪衿年除了承担医药费以外还要精神赔偿费”
　　温洛一提到这个就来气：“那不是，还要纪哥给他道歉，他家长还提出要见纪哥的监护人，要纪哥保证不会再出类似的情况，不然就要求学校开除他，说什么在这学校上学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切～他当这里是幼稚园呢”
　　“纪哥答应了？”何处问。
　　“不然呢，就算我们有理，可人毕竟是纪哥打伤的，现在有理也变成没理咯”
　　何处叹了叹气，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他人呢”
　　“阎罗王叫走了，他妈妈来了，估计正在办公室跟人家谈判呢”
　　何处顿住片刻，弯腰把那瓶矿泉水塞进纪衿年桌肚里：“我去个厕所”

　　罗行遇办公室里。
　　“这位家长，真是抱歉，一切费用我们都会全部承担”，清脆的声音传到何处耳中。
　　“这都是小事，但你儿子必须向我儿子道歉，钱又不是万能的，我儿子心灵所受的创伤谁来负责”
　　“我说过了，我不会道歉，是他先动手打我朋友的，我顶多就是防卫过当，赔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纪衿年”女人出声阻止道：“给我住嘴”
　　“不好意思，他脾气就这样”
　　对方扫了纪衿年一眼，不屑道：“长得好看有个屁用，都什么德行”
　　罗行遇眼看纪衿年脸色不好，赶忙上前：“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同学，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道个歉就完事了，你看他这副模样，压根就没认识到错误，这样的学生呆在学校里，说不定他哪天一不高兴就把谁给打死了…”
　　“衿年，快同学道个歉”姜瑗凌厉的目光染上一层浓郁的怒气：“愣着干嘛””
　　罗行遇：“纪衿年，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别耍性子”
　　何处站在门外，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纪衿年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对不起”
　　姜瑗终于松了口气，对方这才拉着儿子瞪着纪衿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尽快把钱转到我账户上”
　　门前两人盯着何处打量一眼，感受到何处吃人的目光，那胖子直接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匆匆而去。

　　“罗主任，关于这次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那个叫什么何处的，我不同意他跟我们衿年做同桌，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这样的孩子大多都缺少教养，心理上指不定有什么问题”
　　“这、”
　　“何处他心理没有问题，也很有教养”纪衿年辩驳道：“你不了解，就不要在背后议论他”
　　“你、你还替他说话，自从来到这里，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你一个都不回，成绩更是从原来的第一降到了第三，现在还学会打架了，你还敢说跟他没关系”
　　纪衿年忍着怒气：“这些都是我自身原因，你做什么非要扯在他身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姜瑗对身后的人急声道：“罗主任，麻烦您把纪衿年的位置安排到第一名的旁边，我不想看到我儿子整天跟那样的学生混在一起”

　　纪衿年无奈的看着他，瞬间觉得特别讽刺。他想到少年问的那句：你现在还认为我不是那样的人？
　　凭什么这些人都喜欢随意定义别人，他们都不曾与人接触，却背地里给人贴上了恶意的标签，到底凭什么？
　　“这、姜女士”罗行遇坚定的说“何处就是你口中的第一”
　　“什么？怎么可能，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是第一？”姜瑗满是疑问的追问罗行遇。
　　“他就是第一”，纪衿年沉声说道：“总分741分”
　　姜瑗不可置信的恨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得瑟什么”
　　“要上课了，其他家长还等着主任呢，走吧”
　　何处听到他的话，忙不迭的拔腿就跑。

　　教室里除了何处的位置，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来了。温洛在门外领进了一个女人，知性优雅，气质迷人。温洛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安坐下来，这才转身站在一旁。罗行遇规定的，每位学生就站在家长旁边，挨个接受批评教育。

　　罗行遇注视着台下众人，激动的说：“一年多了，这是第一次见各位家长，感谢你们百忙之中能来参加这次的家长会，学生们给自己的父母鼓鼓掌，感谢他们的陪伴与付出。
　　纪衿年抬手拍了两下，眼睛瞅见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某人。
　　他家长怎么没来？所有同学都跟他一样的疑问，全校第一的家长居然没来。
　　何处并没有睡着，他就是想趴着，不想去理会他人异样的眼光。
　　罗行遇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直接进入主题：“我们就叫几个典型的，具有代表性的同学上来说说这一年多来的学习感受和校园生活，也好让家长们对自己的孩子有个清楚的了解”

　　“李强，你第一个来”
　　“我”，李强用手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
　　“不用惊讶，就你”

　　李强慢吞吞的走上讲台，看着下面坐着的一群家长顿时老脸一热，硬着头皮说：“要说学习感受，那就是高中的数理化太难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于校园生活嘛，食堂的伙食相当不错，害得我多长了二十斤肥肉”
　　“下面的学生一阵哄笑，个别家长也在跟着笑，李强他爸直接冲他喊道：“李强，你个臭小子还不滚下来”

　　“下一个温洛”罗行遇继续说：“孙豪做好准备，别待会儿上来说些不着调的话”
　　温洛一上去，罗行遇就夸道：“温洛同学这次的考试成绩非常不错，进步非常大，值得大家学习”
　　温洛也是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就他那个成绩，掺杂的水分有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稍微有点难度的题都是柏郁直接给的答案，他压根就没动过脑子。
　　温洛强装镇定的说：“嘿，我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的，你们千万别跟我学，学习这种事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知道吗？”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回他：“知道～”

　　孙豪说完后罗行遇又把谢晚叫上去表扬一番，这才开口叫道：“纪衿年”
　　纪衿年站在姜瑗旁边，平淡的说：“主任，我就算了，除了认识了些特别的朋友，我没什么可说的”
　　话一说完姜瑗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盯着旁边睡觉的人看了看，心里都是不爽，她知道纪衿年口中说的朋友就是他。
　　罗行遇倒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他太了解这帮学生了，倘若抛开师生身份不谈，他从心眼儿里更喜欢何处。

　　“何处，醒着的话就上来说几句，别整天跟没吃盐似的趴在桌上”
　　“何处？”温洛旁边坐着的女人抬头问：“哪个何处？”
　　温洛不明所以然，什么叫“哪个何处”。何处事先就答应罗行遇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给同学们加油打气的，他若无其事的从姜瑗她们身后走过。
　　“小处？”温洛旁边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满是惊诧的说：“真的是你，你怎么…”

　　何处侧头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温洛，轻声说：“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阿姨，你认识何老弟？”
　　于卉没说话，眼眶却不争气的湿了。
　　何处也没搭理温洛，走到罗行遇面前扫视了一圈，目光不经意的在某人身上停顿了两秒，少年的坚定的声音在整间教室响起：
　　“各位家长、同学
　　你们好，我叫何处，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给大家充当免费加油站。学习这种事，它本身没有捷径可走，全国人民都一样，付出与回报都是成正比的。
　　聪明出于勤奋、天才在于积累
　　没有谁天生就是为读书而生的，那些看似天赋异禀的学生只不过是把别人打游戏，睡懒觉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读书这条道路真的很长，也很艰难：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等等，总之学无止境，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耗在了这上面，倘若今天你安于享乐，不想吃这份苦，来日等你混到大学毕业后你就会恍然发觉自己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蹉跎光阴，一事无成。
　　你都不抬头仰望苍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自己没见过彩虹。
　　青春就应当意气风发，而非任意妄为
　　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黎明的曙光是属于你们的。
　　各位谨记，千万别掉队了！”少年沉重的尾音漫延在每个角落。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何处，它也是属于你的”
　　纪衿年轻拍着双手注视着台上那缕光缓缓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