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舟也

12、第十二章 小蛋糕

　　独自出门远游，第一件事是和父母商量征得他们的同意。这件事情很好解决，暮荼烟一说，她父母就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能保证安全，哪怕暮荼烟和棠狸想去外太空都不是问题。

　　第二件事则是做计划。

　　自敲定海边计划后，暮荼烟便迅速与棠狸商议出了海的具体位置。
　　棠狸：随便哪个海，什么海不是海。

　　城市定下来后，飞机，酒店，接机的交通工具……等等，暮荼烟一一安排好。

　　棠狸枕着自己的小爪子正正的趴成一条猫，尾巴平直放好，就在暮荼烟的书桌上看着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确认着，纸上的行程一条条罗列出来。
　　最后一通电话打完，祂打了个哈欠，问道：“烟烟，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笔尾敲敲纸张上方，那里写着航班信息，“十七号，我们还得收拾行李。”。
　　暮荼烟右手腕一转，将手机屏幕面朝棠狸，左手像是拨弦一样作弄着棠狸的白胡子，“你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网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旅游景点，打卡圣地。

　　棠狸睨了她一眼，尽量无视暮荼烟那一点儿都不礼貌的手，歪头看向手机。

　　“呃……”，祂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将选择权推还给了暮荼烟，“烟烟你来选吧，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都行，只要有新鲜美味的海鲜就行！”。

　　她就知道！这个馋猫！

　　7月17日，8：20，清晨，风和日丽，宜出门。

　　棠狸两爪并和，指甲尖露出来一点点，脑袋高抬，尾巴与身体成九十度向上，左摇摇右甩甩，整只猫异常激动——在行李箱中。

　　暮荼烟收拾完她和棠狸的其他行李后，一回身，就看到了全身上下冒着“兴奋！兴奋！超兴奋！”文字泡的翘尾“一”字。

　　暮荼烟同意去海边玩的那一秒钟开始，棠狸就在假想着自己和暮荼烟出去玩儿的场景。

　　祂可以和烟烟一起坐飞机，一起游泳，一起吃最新鲜的海鲜，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夏天。
　　美好的祂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梦了！

　　棠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暮荼烟当然也没空摇醒祂——她忙着核对行李，忙着给棠狸穿衣服，忙着将牵引绳通过棠狸衣服上的环扣连在自己胳膊上……
　　“哒哒哒！”，暮荼烟急匆匆的脚步声旋转在屋子里。

　　托运，检票，登上飞机。

　　张着翅膀的铁鸟在助跑道上一路加速，飞起来稳定了一会儿后棠狸才探出头来——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好强，即使暮荼烟牢牢抱着棠狸，祂也被晃得不轻。

　　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以前是开电视里那种三百六十度不停地转圈圈的战斗机的吗？祂差点以为她们坐的是火箭！！！

　　短暂的休息过后，棠狸小喵喵挪动着钻出暮荼烟的怀抱。

　　“烟烟……从这里看下面，原本好多好多层的好高好高的楼变得好小好小哦！”，棠狸伸出自己雪白猫爪，指着飞机窗口惊讶道。

　　暮荼烟两条胳膊护住棠狸，见怪不怪，却也没打算扫了棠狸的兴致，小猫猫第一次坐飞机，当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是呀……”，她伸出自己的手指，与棠狸的毛爪子并排指着，“多有趣……”。

　　“烟烟……”，棠狸猫头侧过去紧贴窗口，飞机前方是一片云，祂看着飞机离云越来越近，像是下一秒就会撞上一样。

　　“我们会撞到云里面去吗？像是冲进了超大的会飞的棉花糖？”。

　　暮荼烟也看到了，“会的，然后窗户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云雾，可能还会稍微颠簸一下。”

　　“层云、层积云、高云和薄的高积云飞机会直接穿过去，如果是积雨云的话就得看情况避开了。”

　　“要是飞机穿过的云是含有过冷水滴的薄高积云层时，云就会出现一个一个的窟窿。”，暮荼烟暗自庆幸，幸亏她昨天熬夜看了点儿百科小知识。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烟烟……”，棠狸继续小声问着暮荼烟各种问题，角度各异，甚至有点无厘头，但是放在棠狸身上，一切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烟烟……云能吃吗？好吃吗？是什么味道的呀？”

　　“呃……云……”
　　暮荼烟抬手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虚虚护着棠狸，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回答棠狸。

　　她的百科小知识还是看少了，这飞机怎么飞得这么慢！！！

　　千盼万盼，10：33，飞机平安着落。

　　暮荼烟右手推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左手举至肩膀，悬空护着站在她肩膀上的棠狸，脚步轻快。

　　坐车到了酒店，将行李通通放到房间里，暮荼烟换了一身浅蓝色连衣裙，给棠狸的脚脚爪爪上穿好鞋，拎起装着铲子和咸盐的透明塑料桶就往海边走。
　　这儿离海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虽说现在这个点儿已经不是赶海的最佳时间了，但是吧，海鲜海鲜，顾名思义，那肯定还是从海里现捞出来的新鲜。
　　棠狸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说呢？暮荼烟觉得这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基于现实考虑——她们都是旱鸭子，下海捕鱼没可能。

　　不过，去海边撒撒盐铲一铲捡一捡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问题是……她们能挖出一盘海鲜吗？？？

　　棠狸在海滩上才走几步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桶里。路太难走了，超乎祂想象的难，祂是走不动了，这种劳其筋骨的事情还是比较适合烟烟，所以嘛……

　　暮荼烟被棠狸从地而降的一跳带的踉跄了一步，她低头看看棠狸，棠狸抬头看看暮荼烟，眼睛无辜的眨啊眨，坚定的摇着猫头。

　　暮荼烟顿住了，既然祂都放弃了……

　　好极了！
　　她们愉快的达成了一致——挖海鲜？谁说的？反正与她/祂无关，她们只是来游览大好河山的路人罢了……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两无言，新一轮海浪拍击沙滩，浪花拍得比之前远多了，它带着一件礼物，那是来自大海的独特见面礼——一片白色奶油般的贝壳。

　　余光瞥见贝壳，棠狸一个猛子从桶里跳了出来，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近，距离贝壳几厘米的地方定下脚步，缓缓凑近，低头，仔细闻嗅，思索，再闻。

　　棠狸歪了歪猫猫头，长长白白的胡子跟着猫头稍稍倾斜，祂回头看向暮荼烟，喊道：“烟烟，快来！”。

　　暮荼烟三两步便过来了，她单膝蹲下，一手抱起棠狸，一手捡起贝壳，往与大海相反的方向走了走。

　　放下棠狸，暮荼烟蹲下，举起贝壳端详片刻，琢磨完毕，得出结论：“这是个贝壳……”。

　　棠狸凑近，一只爪爪搭在暮荼烟手上，示意她往下一点。
　　祂又闻了闻，“绝对不是奶油。”，祂尝过的奶油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甜，这个只有海水和刚粘上的沙子的味道。

　　棠狸好可爱啊！！！

　　暮荼烟笑着继续分析道：“白色的贝壳……”。

　　棠狸打断了暮荼烟这显而易见的话，直接问道：“它是什么种类的呀？奶油吗？”。

　　暮荼烟反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启照相搜索功能，对准空贝壳一拍，搜索界面转着圈圈，半晌，蹦出一行字，提示她拍得清楚些。
　　于是暮荼烟招呼棠狸道：“往左边来一点点。”。

　　棠狸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了，挪完地方，祂问暮荼烟：“怎么了？”。

　　暮荼烟重新拍照搜图，抽空回了祂一句：“阳光太亮了，拍不着，你挡着能拍的清楚些。”。

　　棠狸哦了一声，祂侧过身去，“这样是不是更清楚了？”。

　　暮荼烟晃了晃手机，搜出来了，她戳戳棠狸的屁股，手指头还没碰到，棠狸背上的毛就一哆嗦。
　　实实在在碰到时，暮荼烟感觉棠狸像一块橘白相间的布丁，DuangDuang的。

　　“已经拍好了，你看。”
　　“这是伊萨伯雪蛤，一般指伊莎贝蛋糕帘蛤。”

　　棠狸隔着鞋轻轻摸了摸贝壳，“原来它叫蛋糕啊！”
　　棠狸拍拍暮荼烟腿边的塑料空桶，“我们今天捡到了一只蛋糕！”

　　暮荼烟摸了摸棠狸骄傲的猫头，问道：“饿吗？”，快十二点了。

　　棠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点头，“饿了。”
　　“烟烟，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祂吸气，“你看，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暮荼烟失笑，“你想吃什么？咱们回去点。”。

　　“海鲜！！！”

　　“行。”，暮荼烟抱起棠狸将祂装进桶里，再将“蛋糕”轻轻放在棠狸身上，她拎起收货满满的桶，“保护好‘小蛋糕’，顺便好好想想海鲜点什么。”。

　　棠狸坐在桶里，听着海浪声此起彼伏，在猫猫头里寻找着关于海鲜的记忆，没几分钟，罗列了一堆，“扇贝？小龙虾？蛏子？鲍鱼？鲢鱼？……”。

　　“小龙虾和鲢鱼不是海鲜，它们是河鲜。”，暮荼烟提醒祂道：“咱们下午要游泳，还约了出海，你千万别吃撑了。”。

　　棠狸信誓旦旦道：“不会的，我有数。”。

　　“你有数就行。”，暮荼烟淡淡道：“你要是敢吐我身上，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不知道是不是暮荼烟的威胁奏了效，经过深思熟虑，一场依依不舍的离别大戏后，棠狸只点了三道菜。

　　吃饱喝足的棠狸打着哈欠舔爪洗脸，暮荼烟双手举起棠狸，阳台倾倒着柔和明亮的光，棠狸“嗷呜”一声，暮荼烟直笑。
　　笑够了，一人一猫窝在床上，晒着太阳慢慢闭上眼睛。

　　碧蓝的海水击起一阵阵浪花声，混着海风自海边吹来，画面定格在这一刻，一切都是那么安宁，那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