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22、行军路上 大军一

　　大军一路向西，远离了王城繁华景致，进入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漠。千里黄沙连天，视野之内尽是荒芜滚烫的戈壁与沙丘，没有林木遮阴，只有烈烈长风卷着细碎沙砾，日复一日的暴晒与跋涉变成了常态。
　　沙漠行军非常艰苦。白日烈日高悬天幕，滚烫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烘烤着整片戈壁大地，地表温度灼热发烫，连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炙人的热浪，裹挟着细密黄沙，打在肌肤上又烫又糙。夜里沙漠里又冷得刺骨，没有月亮的夜晚里，很难看清路况。
　　章光北化名沙甲，藏在随行侍从队伍中，与众人一同徒步赶路。她原本是细腻的小麦色皮肤，可连日暴露在毒辣烈日与风沙之中，日日风吹日晒，她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黝黑，肌肤被风沙磨得微微粗糙。
　　从前在章府或者宫中，她从未有过这样日夜不休的长途跋涉。现在每天跟随大军疾行，休息的时间很短暂，她穿的草鞋坚硬磨脚，日复一日摩擦着足底娇嫩的肌肤。不过数日功夫，双脚脚底就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红肿发胀、隐隐作痛，有的被反复摩擦淤血泛红，每走一步路都是钻心的钝痛。
　　可是军队在前进，不会因为一个人停下，她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宫女身份，她只能咬牙强忍，跟着队伍节奏，不敢露出丝毫异样，生怕惹人注目，暴露自己的身份。
　　夜色彻底笼罩大漠，大军安营扎寨、原地休整，营地里点点篝火次第燃起，暖黄跳动的火光驱散了深夜大漠的漆黑寒冷。将士们三三两两围坐篝火旁休整取暖、闲谈休整。章光北独自坐在僻静的篝火边，避开别人的视线，她看着自己布满水泡的双脚，咬着下唇、屏住呼吸，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用细针将足底饱满的水泡逐一扎破，缓慢挤出积液，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她脊背微微绷紧，硬生生扛下痛感，她不敢和人说起，只是默不作声。
　　她沉默处理完伤口，正准备休息一会，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卡舒古拿着外伤药膏走来，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他眼中带着一丝同情，轻声开口问询：“沙甲，你的脚伤势如何？还能撑住吗？”章光北迅速收敛眼中的疲惫，她抬起头说：“总管，我没事，不碍事。”
　　卡舒古看着她脚底的新伤，知道她这一路走的很不容易。他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将手中的药膏递到她手里，耐心地说：“拿着按时涂抹。刚开始长途行军，人人都会磨伤起泡，等时日久了，脚底生出厚茧，皮肉磨得坚韧，往后再赶路就不会这般疼痛了。”一路上，他看到章光北非常坚强，没有叫一声苦，打消了他在出发前害怕她暴露身份的疑虑，他对她生出了赞许。
　　章光北伸手接过药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默默低头仔细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药膏缓缓压住灼热的痛感。漫漫长路上，她始终低调随行，混在侍从队列中，没有人去留意这个消瘦的霍佳。
　　傍晚时分军队露宿营地、分区休整，入夜后，大家各自归位值守歇息，印舒希纳克怕章光北暴露身份，私下安排她睡在他的军帐中。偌军帐宽敞简洁，陈设利落，没有宫里的精致华贵。每一个深夜，全军沉沉休憩，营地归于安静，印舒希纳克总是独自端坐在帐中案前，借着一盏摇曳跳动的烛火，久久凝视铺展在桌面上的羊皮地图。泛黄厚实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大漠地形、沙丘走势、水源据点、敌军布防位置与行军路线，笔迹细密、标记清晰。他夜夜推演战局、规划路线、斟酌攻防战术、核对行军进度，一遍遍排查行军隐患、完善作战部署。
　　很多时候，他也会暂时放下图纸，静静抬眸凝望着烛火跳跃的微光，孤身静坐良久一言不发，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暗交错。他尚且青涩的眉眼间逐渐褪去了温柔。
　　章光北躺在帐内角落的卧榻上，静静看着他灯下沉思的模样，心里也会漫复杂的思绪。眼前这个在大漠深夜思考布局、步步深思的少年，正是日后横扫四方、战功赫赫、威震整个王朝，被世人称为「战士王」的铁血君主。现在他的心中在想什么呢？她只能静静望着他沉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