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应河源其人 原著季真来 ...
-
我靠,什么鬼?!
应河源整个身体都贴到了他的身上。因为他比季真来矮,头发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上。季真来把头往左偏过去,挣扎了一下,发现这小子力气惊人的大,根本挣脱不开,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道:“你干什么?!”
难道他认出自己了?不对,那也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啊,莫非他还没清醒过来?
他推搡了两下,忽然意识到,应河源嘴里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侧耳细听,发现,他嘴里嘟囔的是:“凭什么……凭什么?……”
季真来问:“什么?”
然而,应河源却不再说出多余的信息了。季真来想:果然还没醒。应河源先前就没被他敲醒,莫非是也有强烈执念或什么亏心事,才来到这里,想要求得平静?
那么,现在最首要的,是让他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思及此处,他费力挣出右手,手起刀落,直接把对方劈晕。
他把瘫软的身体平放在地上。轻呼出一口寒气,吹入对方眉间灵台,随后往身后树干一靠,把手腕上的手绳解下来,其中的圆润玉珠含入口中,双眼阖上,沉入到对方灵识之中。
*
季真来睁开眼,正好和十一二岁的应河源对上了目光。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虚虚幻幻,完好无损。他在应河源眼前挥挥手,对方毫无反应,目光穿过他,看向远处的几人。
季真来走到那群窃窃低语的弟子身边,看了眼黑雾缭绕的天空。
在识海里,季真来是入侵者,本该被立刻排斥出去。但他的修为高应河源不少,那些来缠绕他的黑色飓风都被他陌生又蕴藏诡秘的灵识震得无法向前,悬停在了半空,畏缩着不敢靠近。
“……你听说了吗,那个姓施的小子又被大师兄打败扔下山了!”
诶,等等。怎么还有我的事?
“对啊,他被碾压多少次了,居然还锲而不舍地来骚扰,太执着了吧……”
汗。季真来默默吐槽:没错,他就是那样的人!
“一月之后的星河仙会,大师兄会出场吗?好想看他暴揍所有人!”
这群人大概没想到,有人在旁边偷听了全程,连动也没动,更不会想到,他们讨论的大师兄本人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站着。季真来抱剑听他们吹的天花乱坠,略挂不住脸,转头看向应河源。
他站在阴影里,双拳紧握,微微弓着身子,脸上是奇特又诡异的表情。似是向往,似是怔愣。等到那群人互相告辞离开了,应河源仍旧僵在原地,移不开腿。
他的眼中,深深的向往和渴望几乎要溢了出来。
画面一转,星河仙会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台上,两位蓝衣如水的弟子激烈交战,刀光剑影,不过半息,其中一人就被抓了空隙,一脚踹出擂,在地上滚了三圈。
“甘望海胜!”
台下掌声响起。少年甘望海走下台,表情变化不大,但显然很满意,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最后一局,莫乱章,对战,季真来!”
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欢呼瞬间爆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三仙山前列的席位,一股焦躁的沸腾感扑面而来,坐在角落里的应河源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
阳生仙尊斜后方,一位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神态自若地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秀,神情冷漠,没有对欢呼作出丝毫反应。
季真来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在心底“呃”了一声。
不得不说,年纪小小的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还是很……
他转过头,看到身后的应河源正死死盯着他,伸长脖子,眼神里的那股渴望,似乎要隔空传送到“季真来”的身上。
金钟响起,三息之后。莫乱章惊叫着被掀飞了出去。
伴着又一次的掌声,少年季真来跳下了台子,随手抱拳环顾一圈,阳生仙尊对他点点头,他便径直离开了。屁股刚坐下的甘望海凝眉收回目光,略显不悦地皱了下眉。
应河源的目光追随着他,心底激荡,震撼到无法言语。
画面一转。
一方竹亭,三两仙人。
已过数年,此时,“季真来”已经认识了应河源,但正如他一直以来的那样,二人相处并不愉快。
应河源总是用想要看透他灵魂的目光看着他,跟着他,让他浑身发毛。以前的他并不懂为何如此,试着和他好好说话,但对方反而更加…举止怪异。
不光是盯着他,甚至开始说话了——说一些让人火冒三丈的话。
那边,竹椅上,“季真来”和莫乱章正无所事事地闲聊着,应河源默默听着,竖起耳朵。
“如果你真的害怕他,那下次见到就绕路走是了。”‘季真来’说。
莫乱章哭丧着脸,道:“不要啊,这样的话我还怎么生活啊?一看到他我就跑,旁人还以为我暗恋他呢!”
‘季真来’道:“在想什么?大家不会以为你喜欢甘师弟的。”
就在这时,应河源插了句嘴,道:“我看,真心喜欢甘望海的另有其人吧。”
两人都齐齐一停,扭头看向了他。‘季真来’抬起眼皮,冷冷地问他:“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应河源道:“当然是和莫师兄说话。莫师兄,你不知道吧?你旁边这位,当年可是对甘望海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微笑起来。
莫乱章脸色也差了不少,他有些生气道:“我才不管大师兄和甘望海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管的有点多了吧应河源?”
应河源道:“哦,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你不是他的好朋友?”
莫乱章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季真来’,有些急迫,抬高声音道:“这和是不是朋友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大师兄的私事关我什么事,他想说自然会说的!”
“哦,这样啊,那我真是多嘴了。”应河源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
他看着“季真来”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满意地笑了。
在这幻境里,季真来听着他一路的心声,终于,后知后觉懂了。
(他好傲慢,为什么不回我的招呼,果然目中无人)
(他刚才看了我两眼,是不是想和我说话?)
(居然去找莫乱章了……那个废物,每次比试都输,怎么好意思和他说话的?)
(那个讨厌至极的甘望海,怎么能被他看上?)
(今天居然和我聊了一会儿,看来,只有激怒他,他才会多说话,露出别的表情。)
(还是恼怒的时候,看得更让人顺心。)
……
季真来一路听下来,内心复杂,表情一片空白。
少年!你的脑洞……很炸裂!很清奇!很危险啊!!!
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玩弄你……更没有……
算了。哈哈。
世界又是破碎。
这一次,凝聚展现出来的画面,让季真来着实吃了一惊。
红帆飘摇,白莲绽放,一片晶莹纯洁之间,季真来认了出来,这正是——千门华清会。
一个长大的,熟悉的应河源站在他左边,一个更熟悉的季真来站在他对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分明是一个月后才会举办的盛会,为什么会出现在应河源的记忆里?
花瓣飘舞,四周来来往往的仙家弟子神态各异,细节真实,灵气匀衡,并非凭空象出来的场景。
他看了半天,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这大概是应河源头顶上的那行字:【我重生了,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的真实含义了。
一阵尖叫,应河源听到有人喊:“杀人了!”
他转头,看到“季真来”捂着胳膊,面色惨白地后退几步。
鲜血低落。
应河源匆匆地问:“怎么了?”
没人回他,大家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尖叫与怒骂其发。应河源看到,一位紫衣服的女人身影趁乱逃了出去。
他怔在原地,不确定地迟疑了一会儿,又看向周围人。
“偷袭”和“刺杀”之类的言语断断续续传来,几个药修急匆匆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没人注意到那个紫衣人。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场景转换。
季真来迈出一步,碰到了一扇木门。
应和源蹲在墙角,偷听着弟子们的谈话。
“自从大师兄中毒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季真来蹲到他旁边,歪头看着绞着手指的应河源。
“唉,好可惜啊。”
“现在九仙山最强的是甘师兄了吧?”
“最强的明明是掌门,傻缺!”
应和源听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来,偷偷跑走了。
他一路跑过半座山,季真来在他身后飘,暗自嘀咕:这条路好眼熟啊…话说,既然重生才是他的秘密,为什么这幻境里季某的含量这么高啊。
应河源最终在云水台停下了。
“季真来”坐在那里,垂着眸子,黑发没有梳起,垂到石板上。月光撒在他袖间白衣之上,轻飘飘的。
应河源道:“……师兄。”
“季真来”木然地回过头,盯着他。
他走了上去,不知为何,内心生出怜悯的同时,也滋生出一股恶毒的不屑。
他想:都成了普通人了,还这么高傲,给谁看啊。
他说:“外面有人在讨论你。”
“季真来”目光滚动,张开口道:“关我何事。”
应河源在心底冷笑一声。季真来绝不可能不知道别人在说他什么。他要是真不在意,才不会几个月来躲着所有人。
他缓缓道:“师兄,你还是不肯放下自尊吗?你早就不是那个闪耀夺目,意气风发的天才了。”
快崩溃吧,快绝望吧。快点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让他变成凡人吧。
他的心脏嘭嘭直跳,正如初见时。
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中,“季真来”冷冷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