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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山啦啦啦 穿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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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没听错吧。哈哈,难道自己正在做梦?
“绝对不行。”季真来果断又僵硬道,“你,换个方法。”
瑶柠耸耸肩,露出“死前看破红尘无所留恋”的眼神,喟叹道:“没什么别的方法。仙师,你走吧。这火,在我死后自然会灭的。”
不行不行不行!季真来差点昏倒,面上的波澜不惊也绷不住了:“你别想死,以后的事多着呢,为个男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有没有骨气啊?我再想想……有什么别的灭火办法。”
季真来等级高,容易出入一些重要的场所,也知道一些弟子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比如,一种名为炼狱寒冰诀的法术。
正如名字所说,是用来铸造冰牢的秘术。
这种法术他从来不用,用起来麻烦有二:一,这不是他该会的法术,算是人家自个研究出来,并引以为傲的传家宝,他一个外人贸然使用,随时有逐出师门的风险。
二,这法术用起来伤害极大。
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一边回忆,一边结了个极为复杂的手势,同时,调动自己全身经脉的法力,集中于指尖。
“起。”
彻骨的严寒,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所到之处迅速,结起了冰白色的寒霜。
火焰不敌冰霜,几乎是立刻被扑灭,偶尔火苗挣扎忽闪几下,无力地消失了。
季真来感受到全身的寒霜自发向内侵蚀,刺入他的五脏六腑,慢慢侵入丹田。他强忍着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太凉了,又连忙屏住了呼吸。
“仙君……”瑶柠开口,又止住了话头,默然看着他,蜷缩起了手指。
仙君竟然这样,也不肯与他双修吗……
也是,他这样的妖精,怎么可能被如此风光霁月的人看上。真是疯了吧,瑶柠。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火终于全都被扑灭时,周围的寒气已经渗入骨髓之中。季真来垂下已经酸痛发胀的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谢,家还在。
他把头转向已然恍然,怔怔看着他的瑶柠,用一贯的语气道:“还好么?”
真愁人,生命之火听起来就很重要,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比如从此变得呆呆傻傻的?
“我、我很好。”瑶柠凝视着他,眼尾一抹精致的红,怯生生道,“仙君你……没事吧……”
季真来抬起手,半个字也没说,倒头就晕了过去。
倒下之前,他听到了急切的呼吸声,感受到有一双结实有力手臂接住了自己。
哈哈,不知道是谁的仁兄……谢谢你……
*
有人云。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还金光乱晃,不要害怕,假装从没醒来过就好。
“……大师兄?师兄?你能听见我吗……”
季真来睁开眼睛,又立马闭上了。无它,这金光太刺眼了!
到底是谁在他的眼前点大灯啊?!
他抽出手,本想遮住眼睛,谁料,立马被另一只手拉住,动弹不得。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沉声道:“别乱动,还没恢复。”
季真来道:“太亮了……走开。”
他本是正经说这话的,可惜忽略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声音又低又脆弱,仿佛小猫挠痒,和平时的气质形象不太搭。那个说话的声音瞬间沉默了。
那人没松开手,却往他眼睛上盖了一块布。再次开口,声音轻柔了一些:“现在呢?”
季真来很满意,慢慢撤了手上的力气,重新回到黑暗中去了。
再次醒来,身旁只坐着师尊,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季真来直起身子,感觉浑身轻松,唤道:“师尊。”
师尊抬头,道:“醒了?”
他语气不咸不淡。季真来心头一跳,立马想起来了。
糟糕,他用了禁术灭火,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事情铁定暴露了!
他诚恳道:“弟子甘愿受罚。”
谁料,师尊疑惑地道:“你怎么了?”
“……”
怎,已经到了首席大弟子使用禁术都无所谓的地步了吗?!
他眼神往右移去,道:“……弟子使用了秘术,破规了。”
师尊听到他说的话,“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他一听着答案,又是内心纠结: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惩罚我啊?
师尊淡然道:“大家都知道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算了。
师尊接着愉快地说:“大家都夸你呢,哈哈,阿真啊,你真是给我长脸了。”
嗯?
“如果你是担心那个裂狱寒冰诀的话,没人在意。”他看了眼尚在愣神的季真来,“大掌门说了,你能学会这种难度的法术,算你厉害。呵呵,我觉得,你应该下山历练一下,增长经验,为接任下一任掌门积累经验了!”
“什──”
于是,季真来被分发了历练任务。
在师尊临走前,他问了一些和火灾相关的问题。比如,最重要的:瑶柠怎么样了?
得到有趣故事一则,附赠答案:
仇源里下山捉鬼时遇一红狐,被他美艳外表迷惑,主动上前攀谈。一人一妖相谈甚欢,一来二去看对了眼。
作为正经的修士,仇源里心知肚明人妖殊途,却仍然沉迷陷入爱河。瑶柠天真烂漫,贪求欢愉,想要一直陪他生生世世。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腻歪了几月后,仇源里热情渐渐消失。
他本就是追求露水情缘,新鲜感过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回山,准备一别两宽 。但他没想到,瑶柠真是爱他如痴如狂,偷偷跟了上来。
没经验的狐狸凭借不知道什么技法混入山门,却在最后关头被守门弟子抓住。瑶柠自称来找仇源里,并无恶意,他身上也确实没有杀过人的气息。守门弟子信了,把他带到了仇源里和二宗主面前。
面对大惊失色的仇源里和正在因为人妖恋徘徊在怒气边缘的二宗主,瑶柠傻傻的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二宗主大发雷霆。
仇源里看他被骂,心里过意不去,一时热血上头,为瑶柠说了些好话。
于是,就有了季真来看到的,他被直接踹出二十米的那一幕。
冷静下来后,仇源里劝瑶柠,不要痴情于他,毕竟,他是名门弟子,他是山间野精,怎能长相厮守?瑶柠不明白他的顾虑,他向来天真,怎么懂这些规矩?
仇源里被他又哭又闹,缠了半天,又想到他害得自己被师父打骂,怒气也上来了。二人大吵一架,风度尽失。仇源里余光看见周围路人频频侧目,感觉脸上发烫,想要离开。瑶柠为了拦住他,放了一把火。
[听到这里的季真来:?]
最后呢,那火没打中,也没拦住想要拦住的人,反而熊熊燃烧起来,愈发猛烈。仇源里试了几下,灭火不成,急匆匆地抛下瑶柠离开了。
沉默片刻,季真来内心道:什么鬼……
师尊一摸胡子:“对了,你这次下山,顺便也把瑶柠带下去吧。”
想来,瑶柠经此一番,曲折蜿蜒,终究是无力挣扎,彻底死心了。季真来点点头。
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弟子昏迷的时候,似是听到声音──?”
“哦,这个啊。有一些人来看你了。”
“……是谁?”
他心里有些预感,却不敢承认。
“我想想……那个什么新月姑娘,瑶柠,应河源,莫乱章,韩弱山,甘望海。嗯,应该就是这些?”师尊摇头晃脑地走了。
季真来心下无意识地“啧”了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看来,他并没有混淆幻觉。那道离奇温和的声音的主人,就是一直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甘望海。
但是,他到底为何会这样做呢……他不是一直在闹别扭吗。
对,就是闹别扭。季真来才没那么傻,以为甘望海真的就是讨厌他到这种地步。毕竟,他又不是应河源……
万万没想到,这下山历练还带买一送一。临走前,他被安排带一个后辈。
九仙宗惯来有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历练的规定,平常都是同门互相照抚,季真来作为首席大弟子,是例外。
任何人都是他的师妹师弟,他也是任何人的师兄……
一身鹅黄长裙的盈新月笑意盈盈地凑了上来,背着包裹,道:“师兄,我们出发吧。”
是的,这次他带的后辈,正是离奇复活性情大变的盈新月。
都是半大的少男少女,几个人结个帮派小团体一同修炼打怪啥的,再正常不过了。但季真来从来就没有这种一起吃饭修炼出去玩的朋友,第一次要和另一个人同吃同住,难免心生好奇。
但是,为什么是盈新月呢……
季真来看着她头顶上的【死遁后,修无情道的大师兄疯了……】的字,感觉愈发无力吐槽。
妹妹,请告诉我,这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但是,再看看瑶柠头上的字,他又说不准了。对方自从那次火中语出惊人之后,就没再说什么话。坐在马车里,每天忧郁地望天,不吃饭,也不睡觉。
不管怎么说,把瑶柠本人送回去才是首要的事。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季真来才搞不懂也懒得管,一路上,只是坐在马车车厢里闭目养神,假装思考人生。
盈新月坐在马车内的另一边,对瑶柠这个陌生人物很是警惕,但她也有更好奇的事,比如——他为什么能和他们二人同乘?
有次,她试探问道:“你这次出来,是要待多久呢?”
瑶柠懒懒地看她一眼,平静道:“不回去了。”
盈新月惊讶道:“啊,你不修道了吗?”
“我不是你们宗门的弟子,我也不是人。”瑶柠闭上眼睛道。
盈新月眸光微动,轻声道:“这样啊。”
那场大火最终还是没有散布太广,但盈新月当然从系统那里得知了这件事。结合前因后果,她不难猜出真相。
于是,确认了这狐狸是个断袖,她也就不再多费心思和他打好关系,而是换成了平淡的问候。路程的第二天过半,瑶柠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面色煞白,额头不断冒出汗珠,神情恹恹,气息微弱。
季真来一番探查,确定他果然因为那场被强行扑灭的火损伤了元神。虽然自觉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他也不想瑶柠在半路出什么事,只好每天坐在他身边,间断地给他输着灵力。
瑶柠可怜地笑了笑,马车昏暗,他额头的灼热在黑暗中蒸腾,迷迷蒙蒙。那人的手轻抚在他的手腕处,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忍不住往那人怀里靠了靠,小声道:“我好难受。我好烫。”
季真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道:“别怕,这只是身体反噬,没什么大事。”
“是吗?”瑶柠道,“那我再忍忍。仙师,我好害怕,好像在山里下雨的时候,天很黑很黑,也好冷……我什么时候能好?”
季真来仔细一想,感觉冷,这就是发烧的症状啊,但是发烧只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累赘了,他默默输着灵力,一板一眼回道:“大概三天。”
瑶柠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无声勾起了嘴角,叹息道:“仙师,你啊……真是一块石头。”
“我是人。”季真来说。
“人。无情的人类。”他呢喃细语。
黑暗中,只有低矮树枝扫过马车的声音。
“仙师,我……”他突然自嘲一般,转过头来。他本就是躺着的,此刻,半缕头发垂了下来,露出了熠熠生辉的眼睛,“我没人要了,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季真来定定地看着他,停下了动作。
他能感受到,盈新月的目光有如实质,凝结在他的身上。
“不愿意。”
良久,他说。
“…………”
瑶柠微笑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