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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偷情 天道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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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真来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后,脸迅速地热了起来,往后连连退了两步,崩溃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开玩笑的。”贺观一也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手解释,“真来现在不是甘府的大夫人吗?那在下半夜来找你,不就是偷……”
他语气软了一下,最后一个字,竟是低声囫囵过去了。
“好的,我懂了……”季真来捏了捏眉心,生硬又急切地转移话题,“我们先别说这个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住在哪里?你有没有听见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和你说话?”
“三天前,城外。”贺观一温声道,“系统么?没有。在下没见着任何叫系统的主动找上门来。真来,别急,它和你说什么了吗?”
“它让我走剧情。”季真来环顾四周,“相信你已经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叩叩。
季真来突兀地停住了话,愣了一秒,确认自己没听错,伸手拍了下贺观一,递了一个眼神。
贺观一从善如流,微笑着往后退去。
下一刻,甘望海的声音在门外幽幽响起:“开门,我知道你还醒着。”
这夜半三更的……季真来叹了口气,拉开门,看见门口正中间站着的高大黑衣男人,一身冷寂,眉目深邃,习惯性地蹙着眉头。
甘望海先是凝视着他的脸,随后又扫视了一遍屋子,没看见其它多余的东西,便极具压迫感地居高临下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季真来缓缓拿出一个木偶小人,那小人丑得离奇,两团红艳艳的腮红在芝麻大的眼睛下格外夺目,还掉了个胳膊:“这个。”
他语气镇定,甘望海默然了两息,道:“这是什么。”
季真来敲了敲木偶小人的脑袋,小人立刻向甘望海弯了弯腰,发出类似“桀桀桀”的小声,随后,又在他的手心上翩翩起舞,挥舞着手臂,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在手里摇来摇去,完成了一套连招,才咯咯咯地停顿下来。
“奇门遁甲。”季真来介绍,“很好玩哦。”
“……”甘望海略显哑然,脸上的严肃也裂了半块,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他用指尖又戳了戳季真来刚才瞧的位置,看着木偶小人又在手心转来转去,等到它再次停下,收回了手,脸上的寒冰悄然融化。他看向季真来很淡然的脸,道:“我给你带了些吃食,听仆人说,你总是不吃饭?”
“不饿。”季真来诚实地道。
实话说,短短几天,他已经三番五次在食物里检测出毒药了,到底是谁锲而不舍地想要害他呢,好难猜啊……
甘望海不赞同道:“你毕竟也是个快及冠的人,年纪轻轻,怎么能天天不吃饭?今天无论你饿不饿,必须当着本王的面吃,吃多少算多少。”
“哦。”季真来耸耸肩,让他提着饭盒进来。“原来你这么啰嗦啊。”
“什么意思,你竟敢嫌弃本王?”甘望海瞪他。
这一眼倒是有点真正的甘望海那意思,季真来噗嗤笑了出来,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接下来,他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吃完后,展示了一下空荡荡地碗,道:“好了吧。”
对面全程看着他慢慢吃完,竟然没有中途离开的甘望海换了个姿势,忽然道:“你最近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季真来懒得跟这些假人解释,很有闲情雅致地用手帕擦擦嘴,道:“哦。”
“我们夫妻多年,本王自知待你不算体贴。”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最近有一件事,还需过问你的意见。”
“说。”
“竹迎,我要娶她为平妻。”
“可以。”
可以?甘望海猛地抬头,声音哑了半响:“你……不反对?”
“这不是你府上么,你是老大。都听你的。”季真来开始收拾碗筷,他才不相信这个男人会主动干这些活,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甘望海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道:“……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吗?”
我就来了七八天吧,以前也没仔细想过这个啊。季真来斟酌一下,反问道:“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我要是反对,你还能真不娶了?就搁这装大度吧,谁唱反调你第一个打回去。呵呵。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是发自身心地信服。甘望海闭了闭眼,沉默半响,艰涩道:“不,不是这样的。”
多年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原来一直……如此卑微,连拥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的想法都丝毫不敢产生。
他想,这些天,自己把太多注意力都放到了竹迎身上,冷落了对方这么久,陈真竟然一点怨气都没有,还是如此平和。
是啊……他不一直就是这样的么。
温顺,乖巧,不争不抢。
竹迎确实在战场上帮了他很多。可陈真又何曾不在家中苦苦等待呢?
他不禁为自己刚回府时对陈真的猜测和不耐感到了火烧一般的悔恨。看着陈真在烛光映照下如玉般清凌俊秀的脸庞,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今晚我住在这里吧。”他诚恳地、放缓了声音说。
他或许是为了补偿,或许是为了重新开始。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季真来都完全惊呆了,抬高声音道:“什么?不,不行。”
开玩笑吧,贺观一还在屋子的某个角落里藏着呢!
甘望海抿了抿薄唇,道:“为什么?”
“……因为我,”背着你偷偷藏了个人。“不想。”
意外的是,他看见甘望海看向他的目光更为复杂了起来──愧疚,悔恨,失落,阴郁,交织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十分精彩。
他难耐地偏过了脸,一股无声的沉默笼罩了这间屋子。
“……好。”最终,甘望海还是轻轻地点点头,妥协地放软了语气,“那我走了。明天……是夏至,我让厨房多做些好菜,下午来明水亭找我吧。”
季真来盯了他许久,道:“哦。”
谢天谢地,这个大爷终于走了。
他长呼出一口气,坐了回去,道:“贺观一?”
细微声响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摇着扇子,神色莫测的贺观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一个字也没说。季真来道:“你见过他没有?他虽然和甘望海长得一样,性格上可是天差地别,这真是件很诡异的事情。”
贺观一道:“你的同门?”
“嗯。”季真来百无聊赖地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他现实中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在这里是个阴暗傻缺的渣男。”
“真来了解得好多呀。”贺观一微妙地笑了一下,用折扇挡住了下半张脸,“在下来得也确实不是时候了。”
他话里话外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让人背后发毛,但季真来完全没发现这一点,无所谓道:“他好几天都没来找我,今天可能是在走剧情了吧。不用管,我们继续。”
“嗯。”贺观一笑笑。
“我是七天前来的,当时……”借着摇曳的烛火,一段平淡的叙述缓缓而出。
半响,贺观一道:“这天道或许与你所言的‘系统’关系密切。”
“嗯。我现在太不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天道捏造出来的,那个系统搞出来的,他们一起搞的,以及……他们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自我意识。”
“天道是不变的,系统可能是祂的化身。若是那位甘望海有自我意识,那他究竟是谁呢?”贺观一轻声说,“他不可能是甘望海,因为世上存在着真正的甘望海,他只是他自己,他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天道意识投注的木偶,剧情里的角色,还是根本就没有?”
“……大概是什么都没有吧。”季真来托着下巴,为这个答案感到莫名的滑稽。“你为什么认为天道就是系统?”
“直觉,当然,也可能不准。真来有没有想过,原本的陈真去哪里了呢?”
“可能……本来就没有吧?”
“那原本的在下呢?”贺观一幽幽道。
“原本的你……”季真来转动目光。
“真来有所不知,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在下。”贺观一吐出了串令人心生不安的话语。“这真是让人疑惑,为什么这里没有‘贺观一’的设定?”
季真来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因为你是天道之子”。不过,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如果贺观一就是那个一举一动牵动整个世界命运的人,那他也太不幸了。而且,这两个假设之间没有必然关系。
“所以你有想法吗,这里为什么没有你。”
“说不定,是天道把在下忘掉了。”贺观一开玩笑似的道。
“天道生成的这个幻境世界,恐怕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一本书,在下大概是先前和你靠得近,意外被卷入其中,所以才没有被分发剧本,不过,竟然也没有被踢出世界……大概是和你被判定成了同一人,等到剧情结束,就会随你离开了吧。”
季真来捂着头,凝眉不语。
从逻辑上说,贺观一说得没错。可他还是心里觉得隐隐不对劲。
其中原因,他只要仔细深思下去,就会立刻理不清思绪,疑似被强行失去部分记忆。他确信,有一个关键点,被深深埋葬在了一团乱麻之下。
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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