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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合作 一群小配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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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他喜欢有事没事看一些乱七八糟的闲书,此时危急关头,迅速在脑海中想到了当年看过的古籍。
这种由手臂组成的精怪,在三十年前南疆深山老林中多有出现,名为低羊煞,见之即死。也不知道既然看见过它的人都死了,这个精怪到底是怎么记录下来的。
不过,在古籍里……它不应该只有两人那么大吗?
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二十人的大小呢谁能懂──
“贺兄,这丑东西是进化版低羊煞,它的弱点就是最中心的手臂连接处。”季真来半捂住嘴,几乎是耳语道。
“在下明白。”贺观一转着扇子,“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如此毒物,稀奇,稀奇。”
这话听不出阴阳赞贬,季真来也不多想,眼看低羊煞越来越近,腐尸气味愈发浓郁强烈,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就冲了上去,头也不回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掩护我!”
贺观一应声半展折扇,在身前轻轻一挥,一阵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狂风瞬间席卷而过,吹散了他们周身的迷雾。景色瞬间明晰,低羊煞挥舞着手臂,身体旋转,黑压压地压了下来。
季真来原本想的是,直接切入痛点,速战速决,可那手臂竟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压下来,在外围就挡住了他的去路。刀光剑影,血肉喀嚓的声音响起,那白色人影闪过,瞬息之间,几十条手臂被齐齐斩断。
灰色粘液一股股沿着断口处滴落下来。因为剧痛而被乱甩到周围,看起来像天空失了智,在下鼻涕雨。
好恶心……他无表情地甩了甩剑身,一旋身,又迎了上去。
低羊煞若是有声音,此刻定会口吐芬芳。它几百上千只手臂齐齐合拢,想把里面这白衣身影狠狠压死。但贺观一拿着那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扇子,左扫一下又戳一回,点过的地方都如火烧般痛苦,让它十分恼火。趁此机会,季真来使起了他最熟练的大道朝天十二剑法,行云流水毫不留情,繁复到变成虚影的剑光流转迸发,低羊煞将近一半的手臂没来得及凑近就被飞速斩断,散落一地!
“嗬嗬……”
手臂群挤压着,移动扭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终于忍无可忍,青白的皮肤上,原本凝固的血管发了狂似的鼓起,那粘液迅速变黑,变浓稠,与此同时,一声惨烈的尖叫从不远处响起。
“啊──”
季真来抽空瞥了一眼,那竟然是个不知名门派的男修,浑身僵直,张大嘴巴,惊恐万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旁边偷窥了半天。终于是被吓破了胆。
不管了。最后一式,他一剑重重挥下,体内蕴藏着的,十分丰沛的法力顺着剑身狂暴地炸了下来,正中红心!
一声堪比爆炸的巨大响声,低羊煞从中间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血洞。
它摇摇晃晃,屹立半响,颓然倒下。
季真来收剑,无声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眼神扫过贺观一。后者冲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低羊煞会把杀死的人的手臂取下来,融合到自己身上,越杀越强。它一死,那些死人的手臂也慢慢和身体失去了联系,迅速变得枯萎,脆弱。
他甩了甩手,一转头,看到那个男修眼神闪躲,动作像是要溜走。他当机立断道:“别跑。”
岂料,他一说,那男修反而跑的更快了,没迈出三步,就被一只胳膊重重压在背上,直接跪了下去!
季真来道:“我让你别跑,没听见吗?”
男修挣扎几下,毫无作用。他咬咬牙,忽然抬手一甩,扔出几张符篆。季真来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到那纸面上一闪而过的紫色纹路,内心暗骂一声。
这他爷爷的居然是天雷地火符!
他拽着男修的后衣领,一边迅速后退,一边无意识把他当成肉垫挡在了身前。不出几步,天空中直直劈下几道紫色闪电,轰隆一声滚落在他们的脚边。男修没想到他就是不放手,差点被闪电劈到,惊愕地用力挣着。眼看他衣服都要撕裂了,季真来略感烦躁地摁住他的后脖颈,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修竟然瞪了他一眼,嘶哑着嗓子道:“你干什么?!”
我?季真来眉间抽搐一下:“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杀了个丑八怪精怪吗?
“呵呵……”男修阴测测地咧开嘴:“这一切都是你不可避免的……天命难违,你姑且看着自己那凄惨下场吧!”
说罢,他忽然抬起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眼也不眨,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眨眼间,他的呼吸就彻底断了。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
季真来看着他,一时间怀疑自己在幻觉之中。
他松开手,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男修的身体倒了下去,竟是真的死了。
到底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如此诡异,毫无头绪,莫名出现的人,无缘无故就在他面前放了个狠话,然后立地自杀?这正常吗?
他兀自盯着地面,难以置信。身旁草叶被轻轻踩断的声音传来,贺观一走到了他身边,俯下身子,一根手指探上尸体的额头,沉吟片刻,认真道:“三魂七魄均已离体。”
刚死去的人,魂魄应该还留在遗体体内,多是在死后十二时辰之后才会彻底分开。离体的灵魂有两个去向,要么等头七一过去阴间报道,要么陷入混沌,永远徘徊在虚无之境。而这个人,竟然刚死,灵魂就无声息地消失了。
季真来思索半天也没搞明白。他看向贺观一,难怕心里知晓他大概率也不知道,也还是问了句:“你懂这方面的知识吗?”
贺观一摇摇头,道:“在下觉得,多虑无用,还是先回到山外去寻找救援吧。”
“嗯。”季真来吐出一口浊气,拿出玉牌,往里注入法力。
没反应。
他内心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了上来,又试了试,依旧毫无反应。
……
他又和贺观一对视一眼,后者摇摇扇子,用一种类似“果然如此”的语气轻叹道:“看来,是有人故意布局,引所有人踏入这重重迷雾之中了。”
这山中,还有将近千名弟子被困。一场有预谋的失控,正在愈演愈烈。
山外。
刘宗主等了半天,竟然还不见他那宝贝儿子屁滚尿流地出现在出口台上,颇为稀奇道:“竟然坚持这么久,不错。”
一旁,九仙宗二宗主慕立瞟了他一眼,道:“别说是令郎,到现在为止,今年中途退场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此话一出,有人终于把犹豫半响的话说出来了:“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异样了?”
言下之意,我们那些草包弟子,真的能在里面坚持这么久吗?
十分令人汗颜,但也是实话。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氛随着这短短几个字慢慢灼烧了起来。
风声渐起。
一个宗主把目光投向已被白雾笼罩许久的水镜,喃喃道:“以往那几届,它也是什么都显示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那水镜上的画面终于慢慢清晰。在众人的目光中,那白雾慢慢变红,其中的物什也变得具象。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随后,镜中画面上移,露出了一张七窍流血,倒立着的脸。众人这才明白,那片黑乎乎的东西,是往下垂着的头发。
惨白的尸体被倒挂在树上,那身熟悉的宗袍让其中一位宗主再也难以按捺,惊悚地站了起来,手指颤抖:“这……这正是我儿子啊!”
狂风大作,却吹不散层层迷雾。
半盏茶后,一队由多种颜色的家袍组成的队伍来到了迷雾山下。
以徐枫匀为主的飘渺门弟子各个全副武装,身上的法器符篆多到一撒一堆,他们也最为淡定,听着徐枫匀在前面苦口婆心地告诫,各个都毫无反应,要么看山看水,要么就擦拭着手中的剑,一派怡然自得。
“不要落单,不要乱跑,这次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群中,一位弟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徐首席,你腰带松了。”
山脚下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几声没憋住的低笑响起。所有人的眼睛注视着最前方的徐枫匀,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凝固而错愕,方才还在不自觉比划的手在空中停滞几秒,又被灼伤似的放下了。
沉默蔓延,就在这时,一个女修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她喝道:“大家还在这干站着做什么?准备好了就进山吧,里面的人还等着呢!”
稀稀拉拉地,嘟囔着的,整理衣袍的,一齐鱼一样涌了进去。
在所有人最后,女修经过徐枫匀面前时,脚步一顿,对他低声说:“你回去应该管管孙奇那帮人。”
徐枫匀半分无奈,半分麻木地点点头。女修又道:“你可是首席,你看看旁家,不说远的,就那九仙宗的首席季真来,他平日里是什么地位,你又是什么地位?这群孙子飘的很,别对他们太心软。好自为之吧。”
“……谢谢。”徐枫匀对她回以感激的眼神,又得到了对方恨铁不成钢的一瞥,转身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山中无日月,那些弟子们紧紧靠在一起,几个长老宗主在最前面探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走越是阴冷,越是阴森寂静。
为了这场围猎比赛,各大宗门往里投放了大概一万只精怪魔物,有强有弱,均为其设下了“不可伤害人类”的禁咒。但事已至此,当初投放的魔物都反过来随时可能威胁其性命,当真是世事无常。
走了大约一炷香,那片血雾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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