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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诉衷 “祝末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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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绞杀并未完全到来,不谋而合的是,程家兄弟竟也有主动讨伐的意思。
破绽不露,时机未到,原先定好的一探究竟未能进行,和程家兄弟“冷战”的几日,时间相当富裕。
大抵在村庄待过一星期,一夜熟睡,耳边忽地响起幽幽声,轻微细痒,风顺着祝末伶侧脸划过,激起绒毛波动。
许是有意让他发现,在祝末伶睡眼惺忪时,无面幽魂坦然直视他。
祝末伶:“?”
见过挑衅后桀然一笑跑路的,见过胜出后桀骜不驯傲娇的……没见过居高临下挑衅并公然归列自己为正常行为出现的。
委实不易,始料不及的祝末伶撑起身子板,故作矜持揉眼睛,低声道:“大半夜的,你很闲吗?”
幽魂明显被哽住了,无话可讲,于是昂首挺胸承认了:“对。”
“……”无话可说,祝末伶斩钉截铁道:“找我索命。”用的陈述句。
幽魂似乎不乐意被拆穿,想演大好一出戏,结果看过剧本的观众当众截断它,丝毫不在意他人看法,直截了当摔人饭碗,此刻幽魂的心情应该是很低沉的,但它表现不出来。
“你不怕?”幽魂觑他一眼,难以置信道,“没命回去欸,对于你们人类来说,不应该是很惧怕的事情吗?”
“你很想知道?”祝末伶莫名和它搭上话,“你生前不是人?没体验过还是遗忘了?”
幽魂说:“喝了什么鬼汤,早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谈什么是不是人。”
“哦。”祝末伶说,“那你想知道吗?”
幽魂被此人震惊说不出话来,但仍旧半疑惑半坚信地试探:“你可以?”
祝末伶点头。
实则是诓他的,凭借现在连异能都发挥不出半点的情形,怎么有窥见过去的能力。
好巧不巧,这只幽魂就是傻乎乎的,不知不觉被带偏就算了,就连来时目的也忘的一干二净。
蠢得可爱。
盯着面前半透明的幽魂半晌,祝末伶头稍痛,他说:“你能切换形态吗?”
蓦然感受到体内有股燥热,不出意外就是方越洋醒了,不想叨扰他的美梦,祝末伶小声提议:“小点声。”
幽魂已然言听计从,忙应不迭。
就这么糊弄这只傻幽魂至清晨,抵不住生物钟紊乱后,祝末伶及时打断,最后嘱咐:“别吓人,想找我聊天可以,但不能惊醒任何一个人。”
虽然不明白有谁在附近,但幽魂显然已经晕头转向,对祝末伶那一通胡乱讲述分析的头头是道,这时压根提不起注意其余的注意事项。
就这么送走了这只幽魂,来了一个魔鬼。
罕见得来了程薛祠的青睐,恳请祝末伶一齐前去山间寻找一株灵草。
“什么灵草?”祝末伶问。
“对你有帮助的。”
“我是问你,找什么?”
程薛祠思索再三,告诉了他:“长春花。”
祝末伶忍住嗤笑,心里喟叹:这玩意除了害我?究竟对我有什么好处,莫不就是自个想找免费劳动力吧。
吐槽一波后,方越洋收起懒洋洋的声音,本想说声早安,却不料一眼撞见程薛祠低眸的神情,顿感厌恶,打算先旁观局势,再和祝末伶商讨。
“我不太清楚这株花的灵性,请问能对我哪里有帮助?”
停顿数秒,程薛祠说:“驱邪。”
祝末伶笑:“那还真是多谢了,为了帮整个村子驱邪想讨个人情,非得拉上我一把同你共享承这份恩情,我真是不知该哪什么作为回报。”
被揭穿有些许忿忿,程薛祠咬牙忍让,点头道:“大差不差,不过总体还是有益你的,不是吗?”
对于一个外乡客成为了村子的保命符,承份恩情算什么事,代价还是过小了。
毕竟,昨夜与幽魂畅聊的不眠之夜,可不是怕瞎嘘的。
借刀杀人,迄今为止的至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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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药下山,戌时已过,晚饭来不及准备,程究滧抢先拾柴烧火,提前准备好洗澡水。
村子内贫瘠,水流常年干涸,稀缺资源皆是关乎性命攸关,不亚于荒野求生。
奇怪的是,在祝末伶二人来到这个副本后,一切的不同似乎已经变得理所当然。譬如,正常的生活环境得到改善,夜晚的冥婚少了些许,闹鬼的事迹不曾掀起。
有迹可循的现象,也不得沿蛛丝马迹寻找到突破口,有意无意间针对什么。
自从那夜方越洋的秘密被祝末伶完好无缺的隐蔽,方越洋就对他更多了些不该陈述的心思。
空闲之余,方越洋佯装无事,与祝末伶搭话:“你知道我哪晚看见什么了吗?”
是不想旧事重提,可想起大学课上总会触及到的某种心理疾病,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想去克服,只要熬过这一关,其余的一切不过就是无厘头的到来罢了。
“你想告诉我?”祝末伶滞住手中动作,讶异地问。
被这疑问打消了勇气,方越洋想说算了,祝末伶意识到不对,赶忙说:“你说吧,我听着。”
有的时候,方越洋不得不承认,祝末伶是个很好的忠实听众,无论在冷战期间,还是热聊不听时,他都能做到放置心间,厘清其中该说不说的分类信息,再决议开导。
内心一暖,方越洋娓娓道来:“她是我姥姥,上次很抱歉在初见时就倒在你肩头哭,一直以来过不去这个坎,但我想,即使我再怎么恨她,可等面临死亡时,我还是害怕了。”
“我不清楚我再怕什么,或许也关联到亲情血缘一方面,总是让我逃避,直到那天,我抑制不住往外奔涌的情绪,很复杂,一丝微风也能荡漾,我怀疑,我是不是要控制不住了,但好在你出现了。”
“你告诉我,秘密是可以被一直隐藏的,不是忍,而是竭力全力的保守它,天真不是贬义词,我也可以拥有,哪怕我就是个很懦弱的人,不擅长面对,总被恐惧支配,成为傀儡来到之前,是你的呼唤。”
方越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抑扬顿挫,仿佛真的在陈述一件日常家事,而不是隐蔽多年的心事。
那个一直在背后呵护他的人,从来不是家人的冷嘲热讽渗出了爱意,是面前从平平无奇生活中被系统桎梏的祝末伶。
这一刻才意识到了很微妙的感觉,方越洋对祝末伶的感情,已经突破了朋友间能够适可而止的界线。
而他这个罪人,全程在被长官大人赦免。
是容忍,还是盛情,已经不重要了。
方越洋很平静地整理这一关系,最后想寻求舟渡,不想当溺水者:“祝末伶,你对我什么感觉?”
太直白了,以这么温和的语气,甚至理不清他的跌宕起伏,祝末伶不由一怔,缓慢吐字:“不知道……”
很轻一笑,似乎在原谅这伤人的三个大字。
方越洋看着炊烟袅袅的山峰,远处就是鳞次栉比的村屋,在近代时刻,他是值得被纪念,被考古的,但做到感同身受的,唯有切身体会,才能认清它的秘密。
跟着沉思几想,程究滧忽然闯入:“祝先生,过来祭祀。”
起身动作一顿,祝末伶蹙眉,看着连绵起伏的山,问:“在这里?”
他们才下过山,还未回到自家屋子,现在不过是临时寻找庇护所,姑且当作休息室。
程究滧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不敢质疑与怠慢,放下揉搓数次后褶皱了的衣角,祝末伶起身完毕,听见方越洋小声吹气:
“祝末伶,你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