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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爱情，有时候只需要一块“打火石” 营救周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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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小野没有？”
陆衡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落下去，被风吹散了一半，没人回应。他跑遍了教学楼每一层，推开每一扇虚掩的门，厕所隔间挨个看过去，科技楼的天台也重新上去了一遍，只有风还在，周野不在。
他发了信息给郑元，郑元回了一句“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少爷别急”。陆衡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又和谢余杭绕着学校外围找了好几圈，什么都没找到。
当时正好放学，校门口的保安也没看到周野的去向，围墙边的灌木丛也没有被踩过的痕迹。周野像是被那阵风带走了，没有留下方向。
陆衡蹲在操场边缘，从兜里掏出那团被捏皱的卷子碎片，手指在纸面上摊开，在膝盖上拼了一会儿——只有作文那一块还能看清字。
“……对我来说，我觉得爱不分高低贵贱，不分性别差异，只要都深深在乎着对方就足够了……”
中间衔接着断断续续的叙事，虽然写的不明确，但是陆衡可以看出来，这是再写陆衡和周野他自己。
“有时候爱不用大量的金钱衡量，只需要一颗草莓味的糖。”
他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那些写在纸上的字，因为是被撕碎的，只剩下一段一段，字与字之间隔着裂开的缺口，像一条被截断的路，通往他还不知道名字的终点。
他的眼前模糊了一下，然后眼泪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把卷子攥成一团，又松开，再攥紧。纸角都被他捏皱了。
谢余杭找过来的时候，看到陆衡瘫坐在操场边缘的地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陆衡的后背。
“好了好了，周野能有什么事，他脑子聪明着呢，不会干什么傻事的。”
陆衡没有动，没有抬头。谢余杭蹲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手机嗡嗡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王德发发来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屏幕，喉咙动了动，咳嗽一声，像是突然要宣布什么正事。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快回去吧。天不早了，明天还有考试。”
陆衡抬起头，看着谢余杭。谢余杭的眼神很稳。陆衡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郑元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像一根正在慢慢收紧的线，他紧绷的眉毛舒缓了一小截。
“好的老师，”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又伸直，“咳咳。”
“给。”
谢余杭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你看你，哭得梨花带雨的，至于吗？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陆衡接过纸巾，用力按了一下眼睛，纸巾湿了一大片。他抬起头，想说什么，谢余杭已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快点回去吧，回到家让你家长call我一句，报个平安。”
他说到“平安”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哑了一下，尾音被压得很低，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陆衡没有再多留，转身朝校门口跑去。他跑出校门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郑元，手机铃声在他身后响起来——郑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校门口的路灯下，像一尊刚刚从夜色里长出来的雕像。
“少爷，手机不方便，咱们线下聊。”
“老郑，”陆衡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我老早就想问问你了，你怎么和鬼一样突然冒出来，每次都能吓我一跳。”
郑元笑了一下，笑容很浅。
“少爷，我已经联系了警方。警方那边的消息，是说周野独自一人坐车，离开一个隧道之后就没了音讯。”
陆衡的脸白了一瞬，嘴唇抖了一下，像在压住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问题。
“之……之后呢？还有他的消息吗？”
“目前为止，没有新的消息。”郑元停顿了一下，“不过那辆车是朝着周野老家‘周家村’的方向离开的，周野应该是回自己老家了。”
陆衡的牙关咬紧了。他攥了一下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像在把自己的决定压进骨头里。
“老郑，明天和我一起去周家村一趟。”
“少爷，考试——”
“不考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收得很用力，“语文我都快交上白卷了，考什么考。”
郑元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听少爷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楼的会议室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谢余杭刚刚走到门口，就被房间里那道气场撞了一下。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校长坐在最中间，旁边是副校长、德育主任、还有两个别的他都不怎么接触的校领导。王德发坐在很显眼的位置，表情凝重，坐姿笔直。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周野掀翻桌子，掐住张骞的脖子，然后一拳砸在巡考老师脸上。画面在殴打那一帧处停顿了几秒，又从头开始播放。
王德发看到了谢余杭，眼神示意让他先不要掺和，先走，谢余杭刚刚迈出去两步，就被某个带着气场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谢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吧。”
校长开口时，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已经全部落在谢余杭身上了。谢余杭低下头，目光没有完全落地，像在找一个还没有被任何人捡起的支撑点，他时不时瞟一眼监控，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唉，”校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谢老师，我们现在商量的结果——是把周野直接开除。一来，可以保证学校的良好学风，免得被一些不三不四的学生带偏带坏。”
他停顿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二来，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学生留在你班上，影响评优评先。谢老师，你也是老教师了，应该能理解学校的立场。”
谢余杭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
“校长，怎么说，这个孩子都只是初犯，我对他第一印象很不错的。他就是皮了一点，而且作弊这个事情，不也没有查清楚吗？”
“没查清楚？”
校长把那张小抄从桌面上拿起来，重重往桌上一拍，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脆得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就这种下三滥学生，我见多了。”
谢余杭的嘴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校长抬眼看了他一下，那道目光像一道正在被合拢的闸门。
“行了，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明天全校通报，散会。”
散会之后，会议室的人陆续走了，谢余杭瘫坐在椅子上。王德发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拍。
“周野这孩子，我看着挺好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谢余杭没有抬头。
“老王，别说了。唉。”
与此同时，年级大群弹出一条通告。
“再次提醒各位同学们，诚信考试。今天已经有一位同学被发现有严重作弊行为，学校给予其开除学籍处分。请各位同学们引以为戒，对待考试，坦诚相待。”
谢余杭叹了口气，把那条通告转发到班级群里。几秒之后，群消息像被搅动的水面一样翻涌起来，十几条消息弹出来——有人问“谁啊”，有人说“那不是咱们班的吗”，有人在吃瓜，有人说“活该”，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退出了群聊。谢余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打出来。
张骞正站在灶台前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碰撞声。身子刚刚被玉良捂热，手机就嗡嗡震了个不停，他擦了擦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炸开了，他翻到最上面，看到那条通报，然后把它截了图，转发给了张晨。
“你要的开除通知。说好的五万酬金，张哥，可以给我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
“哦，行。马上发你。”
手机响了。五百块。
“……张哥，”他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是，不是说五万吗，是不是搞错了？”
“你哪个耳朵听的五万？就五百，爱要不要。”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像在看一道他永远无法跨过的断崖。
“唉，我就说吧，”玉良靠着张骞的脑袋，看着那个感叹号。“小骞，你就是个小蠢蛋。”
张骞没有抬头。
“我……我对不起野哥……害得他被……”
玉良走过去，从他书包里翻出那本绘本，随手翻开几页，指着画里那个身形偏瘦、头发微微翘起的少年。
“这个就是周野吧？那他旁边这个猛一点的，是谁？”
“这是陆哥，我们班班草级别的人物。”
玉良合上绘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一枚刚刚被推开的硬币，露出它尚未完全显露的那一面。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张骞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啊？”
“我有个办法，”玉良把绘本放回书包，拍了拍他的肩，“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