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娃遇上首富之子》洛辰曦

49、诚信考试 大事不妙啊

　　"小野，听你哥说明天要月考啊，你都复习好了没有？"

　　周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周野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书桌上摊着几本书，页面停在某一页，已经很久没翻动了。旁边是一堆撕碎了的草稿纸，碎片散落在桌面和地板上，有的已经揉成团，有的被压平过又揉皱，像一沓被反复放弃过的想法。

　　"早都复习好了，姑姑，别操心了。"

　　他随口答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周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几秒，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移，逐渐变轻。盛锦程正在客厅里品茶，杯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在杯沿上轻轻落回原处。

　　"小野这孩子，"周冉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当时听周老大说的，好像这孩子是混世魔王一样。我想着怎么可能呢，我印象里小野一直乖乖的——现在我是知道了，就是叛逆。"

　　盛锦程看着杯里正在舒展的茶叶，声音带着一种他惯有的平稳。

　　"孩子嘛，都一样。你忘了？之前景予想和同学出国游，我硬是没让去，苦口婆心的说，结果呢，孩子赌气赌了三天。"

　　周冉在对面坐下来，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拉回了一段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时光。

　　"也是……"

　　楼上，周野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就爬回床上。他打开微信，给陆衡发了一条消息。他刚刚把头像换成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热血动漫角色，角色正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画框外的某个方向。

　　"我姑姑蛐蛐我，气。"

　　陆衡的消息回得很快："说你啥了。"

　　"她说我叛逆，不听话。"

　　"倒是没什么问题。"

　　"你特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叛逆，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听话了？"

　　"我天天都在看，你天天都叛逆。"

　　周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咬牙切齿地翻了个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发过去一个气炸了的表情包。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衡的微信头像变了——那个新头像，是周野头像里那个动漫角色的……丈夫。

　　"你也玩这游戏吗？"周野打字的速度慢了一些。

　　"不玩，单纯想换。"

　　"这可比你之前的煞笔头像好看多了。"

　　"你觉得咱俩这头像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很好看啊。"

　　周野回完这句话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然后陆衡的消息弹出来。

　　"小野，你不仅叛逆，还有点蠢。"

　　周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翻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耳朵尖在黑暗中悄悄红了一小块。

　　"你完了。"

　　第二天清晨，周野打了不下五个哈欠，晃晃悠悠从楼上走下来。他的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头发翘起来一根，像刚被电过的天线。盛景予看到他第一眼就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咖啡递过去，周冉正在厨房忙碌，看到了周野。

　　“小野，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没，没有……”

　　"今天考试，东西带足没有。"

　　周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冰得他呲了一下牙，不过很见效，马上就清醒了。

　　"哦哦——笔袋。"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在楼梯台阶上拍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周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追上来。

　　"小野你慢点！别摔着了！"

　　第一场考语文，名单完全打乱安排的考场。周野在走廊尽头的那张座位表前站了一会儿，眯着眼找自己的名字。陆衡站在他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像刚被通知了什么不太妙的消息。

　　"唉，小野，大事不妙啊。"

　　陆衡说话的时候没了平时那种痞气，声音像压过气的橡皮，软趴趴的。周野偏过头看他，没忍住笑。

　　"咋了？你妈炸啦？"

　　"小野，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咋了嘛！"

　　陆衡指了指座位表——上面有陆衡、周小小，和几个其他六班的人，剩下的名字周野一个都不认识。

　　"座位表这么排，合理吗？"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陆衡转过头看他，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小野——你和我，不在一个考场。呜呜呜。"

　　"那不是正好吗？免得被影响智商。"

　　"你也好不到哪去。"

　　"切——你知道我在哪个考场吗？"

　　"你在我隔壁。对了，张晨他们不在你那个考场，放心。"

　　周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用得着你操心。你复习了吗？"

　　"木有。"

　　监考老师已经在门口招呼学生排队了，金属探测器在手里闪着短促的红光。陆衡的那个考场是谢余杭监考，谢余杭正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拿着那个探测器，像握着一把微缩版的安检枪。

　　"所有人，在考场前面排好队，一个个过安检。与考试无关的东西，该收的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经发现作弊，考试成绩记零，外加记大过。"

　　他转过身，手指在黑板上敲了两下，"诚信考试"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所以，呢些个烂怂王八蛋——"

　　谢余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准确无误地朝陆衡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都自己掂量着啊。"

　　陆衡侧过头看了周野一眼，压低声音。

　　"谢bro今天心情不好。我走了，你保重。"

　　周野说完之后，往前迈了一步，在陆衡转身之前，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很快，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一边跳一边跑向隔壁考场，像一只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猫。

　　周野的考场里，监考老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周野见过她几次，每次她经过时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老式香水气味。她脸上的纹路很深，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她扫过周野笔袋的时候，探测器响了。她白了周野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拿起笔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面上——笔、橡皮、尺子、涂改带，散了一桌，像被翻过一遍的抽屉。

　　她把每支笔都拆开了，橡皮掰成两半，尺子翻了个面，恨不得拿放大镜一寸一寸扫过去。周围几个学生偷偷看过来，又迅速收回目光。周野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看着自己被拆成碎片的文具，没有出声。他只是在心里数了几个数，然后把它们一样一样收回去。

　　"你走吧。"

　　周野没有看她，把笔袋的拉链拉好，晃晃悠悠走到座位上去。

　　"野哥，好巧，你坐我前面。"

　　张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收不住的笑意。周野侧过头，先瞪了一眼讲台上那道穿着深色外套的背影，然后凑到张骞那边，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老师谁啊？是不是有病？"

　　"她是齐天娇，"张骞也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一中王牌老教师，教一班英语的。她在学校骂声很多，据说是太偏心了。"

　　"这不开了？"

　　"关系户。"

　　"艹，纯纯一个神经病。"

　　周野花了几分钟才把那些笔重新拼好，有一支笔的弹簧掉了，他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摸到，又从地上捡起来装回去。齐天娇每隔五分钟就要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像一台正在运行的监视器。

　　语文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周野直接跳过了第一篇议论文，翻到第二篇小说就哗哗看个没完。

　　可惜小说是从周某人的某一篇上面节选的，周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题目，写不出来个一二三，乱写了两句，抄了几句原句。

　　翻到作文的时候，周野看着题目，愣住了两秒。

　　"每个人对爱都有不同的见解。正值青春的我们，对爱是懵懂的，但懵懂的爱，也值得歌颂。请写出你所认为的爱，诗歌除外，题目自拟，不少于800字。"

　　他咬了咬笔杆，低头写了很久，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时快时慢，像一条正在寻找方向的河。等他停笔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半小时。

　　陆衡在隔壁考场，谢余杭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张卷子，若有所思，他走到陆衡旁边，陆衡还在睡觉，呼噜噜的，谢余杭拽着陆衡的头发给他拽起来，桌上除了陆衡睡觉的口水，和一张乱涂乱画的答题卡，空无一物，谢余杭看看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用力一拍陆衡的脑袋，啪的一声，全考场都听见了，谢余杭把卷子往陆衡桌上一拍。

　　“老师，我不会。”

　　”不会你也把作文写了，快点，就剩下半小时了。”

　　陆衡不情不愿翻到最后，看了看题目，对着谢余杭笑。

　　“嘿嘿嘿，我写。”

　　周野写完之后，把笔帽合上，正要趴下去歇一会儿，身后的椅子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张骞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从周野身后传过来，不高，但足够让整个考场都听见。

　　"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