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蝉鸣定格的爱意》枣木

20、第 20 章 早读下课铃

　　早读下课铃刺耳地炸开，整栋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走廊里涌进成群结队往外冲的学生，喧闹声顺着敞开的窗户一股脑灌进教室，盖过了细碎的议论。

　　宋景槐不舍得松开江倦凡的手，指尖磨蹭着对方细腻的指节，站起身时刻意往江倦凡身侧靠了靠，刻意把身形单薄、矮上半头的人护在自己胳膊边，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走，买豆奶去。”他拽了拽江倦凡的手腕，顺带扭头冲后排还在低头刷手机的林旭扬声喊，“傻逼，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可乐给你捎一瓶，别又在群里瞎逼逼。”

　　林旭立马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踩着椅子靠背直接跳下来，几步窜到两人身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哟，这是打赢了就开始收买我？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事了，谁乐意天天蹲群里扒你俩糖吃。”

　　江倦凡被宋景槐牵着往前走，步伐慢悠悠的，听见身后林旭的调侃，耳尖轻轻泛红，却没半句反驳，只是顺从地跟着宋景槐的步子。苏晓收拾好桌上的卷子，跟在三人身后，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冷眼旁观前面三人打打闹闹，时不时翻个白眼。

　　走廊两侧不少别的班学生路过，认出他俩之后，全都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交头接耳地偷瞄。

　　“那就是宋景槐和江倦凡吧？昨天电影院被撞见约会的那对。”
　　“看着反差好大，江学长明明大一岁，个子还矮，全程被宋景槐牵着走。”
　　“怪不得之前江学长总独来独往，原来是藏对象呢。”

　　细碎的耳语一字不落落进耳朵里，江倦凡下意识往宋景槐身后缩了半寸，肩膀轻轻贴上少年的后背，有点无措地攥了攥宋景槐的手指。换作从前，他早就慌慌张张拉开距离，刻意撇清关系，可现在有宋景槐挡在前面，心底那点慌乱淡了大半。

　　宋景槐立马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反手用力扣紧他的手，侧过头压低声音安抚，语气又拽又软：“躲什么，想看就让他们看，咱们又没做错什么。”

　　话音刚落，他还故意抬高一点音量，刚好能让旁边路过的学生听见，“反正江倦凡是我的，早晚所有人都得习惯。”

　　林旭在后面啧啧两声，伸手拍了拍苏晓的肩膀：“你看这人，一点脸都不要，当众宣誓主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拿捏江学长是吧。”

　　苏晓淡淡瞥他一眼：“总比你只会躲在手机屏幕后面阴阳怪气强，人家至少敢光明正大。”

　　一路挤过喧闹的走廊，四人走到楼下小卖部。窗口挤满买早餐和饮料的学生，吵吵嚷嚷挤成一团。宋景槐把江倦凡护在身前，胳膊撑开隔开挤过来的人，稳稳挡出一小块清净的角落，动作自然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你站这别动，我去排队。”他低头跟江倦凡叮嘱，指尖轻轻揉了揉对方泛红的耳尖，转头又冲林旭喊，“冰可乐自己付钱，我只答应给你捎，没说请客。”

　　林旭当场哀嚎：“不是吧，刚缓和关系就这么抠？谈了对象直接铁公鸡附体是吧！”

　　“废话，我的钱留着给江倦凡买豆奶，凭什么给你挥霍。”宋景槐丢下一句话，挤进排队的人群里，背影嚣张张扬。

　　江倦凡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着人群里少年的身影，嘴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苏晓靠在旁边的货架边，漫不经心地拆开一包薄荷糖，递给他一颗。

　　“你也别总事事顺着他，这小子得寸进尺，你越纵容，他越肆无忌惮。”

　　江倦凡接过糖含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味漫开，轻轻摇头，声音温温软软：“我愿意顺着他，以前总想着自己扛所有事，刻意跟他保持距离，闹了那么久的别扭，现在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顺着他一点没什么不好。”

　　他大一岁，本该更成熟稳重，可在宋景槐面前，所有坚硬的外壳全都卸得干净。不用假装高冷，不用独自隐忍，不用害怕自己灰暗的过往拖累对方，有人愿意全盘接纳他的柔软和不堪，愿意挡在他身前隔绝所有流言，光是这点，就足够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

　　苏晓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你栽得彻底，以前谁能想到全校最难接近的江学长，会变成年下少年的乖乖跟班。”

　　一旁的林旭凑过来搭腔，贱兮兮地打趣：“苏晓你是没看见昨天电影院那画面，江学长任由宋景槐把手塞一个口袋，摸耳朵那一下温柔得能滴出水，换别人碰一下都得被你躲开，也就宋景槐有这本事。”

　　江倦凡被说得脸颊发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没再搭话，心里却半点不反感这些调侃，甚至隐隐觉得踏实。

　　没过多久，宋景槐从队伍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奶，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冰可乐，快步走到江倦凡面前，第一时间把温热的豆奶塞进他手里。

　　“刚冲好的，温度刚好，别烫着。”说完随手把可乐丢给林旭，挑眉，“喏，给你，喝完少在群里乱发东西。”

　　林旭接住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行吧，看在可乐的份上，暂时不嗑你俩了，不过全班那么多人，我不发别人也会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随便他们。”宋景槐侧身站到江倦凡身侧，胳膊牢牢搭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半揽着人往教学楼走，语气坦荡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江倦凡也不用放在心上。”

　　江倦凡捧着温热的豆奶，指尖传来暖意，顺着血管一路暖到心底，他轻轻侧头，肩膀挨着宋景槐的胳膊，小口抿着豆奶，小声回应：“我不怕了，有你在。”

　　短短六个字，软得一塌糊涂。

　　宋景槐心头猛地一软，低头飞快在他发顶蹭了一下，动作快得旁人看不清，只有离得近的林旭捕捉到，当场怪叫一声：“卧槽！光天化日之下搞小动作是吧！我必须拍一张发班级群！”

　　说着就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宋景槐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两人又瞬间扭作一团，你推我搡，嘴里互骂的脏话此起彼伏。

　　“林旭你他妈敢拍一下试试，下次打球直接把你球藏了！”
　　“少威胁我，我就拍，让全班看看你们私下有多黏糊！”

　　苏晓懒得掺和两个二傻子的打闹，独自走在前面，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拉扯的两人，还有安静站在一旁、满眼担忧又纵容看着宋景槐的江倦凡，轻轻摇了摇头，自顾自往教室走。

　　江倦凡怕他俩拉扯间摔倒，捧着豆奶小心翼翼跟在旁边，时不时出声劝两句：“别闹了，马上要上课了，手机别摔坏了。”

　　可那两人正闹得起劲，压根听不进去，一路打打闹闹磨磨蹭蹭走回教室。刚踏进教室门，上课预备铃就响了，所有人慌忙冲回自己座位，林旭趁宋景槐分心，飞快偷拍了一张照片，低头飞速点开班级群发送。

　　【实拍，宋景槐一路揽着江学长，占有欲刻进骨子里！】

　　消息刚发出去，沉寂片刻的班级群再度疯狂震动，几十条消息接连弹出，不少人刚上完早自习，一刷手机全是新嗑点，表情包刷屏停不下来。

　　宋景槐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又是林旭搞的鬼，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坐回后排的林旭，抬手比了个威胁的手势，转身坐回江倦凡身边，顺手把两人的课桌往中间挪了挪，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点空隙。

　　江倦凡把喝空的豆奶杯捏在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杯口，又顺手递到宋景槐手边，让他擦一擦刚才打闹沾了灰尘的手指，一举一动细致又体贴。

　　前排几个女生偷偷回头偷看，手里还拿着手机刷新群聊，压抑不住细碎的笑声。

　　宋景槐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侧过头凑到江倦凡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耳廓，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中午放学不用跟之前一样一前一后走，咱俩并肩出校门，去巷子里那家面馆，你上次说想吃的清汤面。”

　　江倦凡垂着长长的睫毛，指尖轻轻搭在宋景槐的手背上，温顺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还有，”宋景槐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眼底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和认真，“以后不管班里人怎么调侃，别的班同学怎么议论，你都别自己憋着胡思乱想，有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跟我说，不准再像以前一样，把所有心事藏起来独自扛着。”

　　从前所有隔阂、冷战、拉扯，根源都是江倦凡习惯性隐瞒退缩，总觉得自己年长一岁，该独自消化所有难堪，怕拖累鲜活热烈的宋景槐。如今彻底和解，宋景槐打定主意，要一点点磨掉他骨子里的怯懦，让他学会坦然依靠自己。

　　江倦凡望着少年明亮直白的眼眸，心底积攒许久的不安彻底消散，轻轻反勾住他的小指，指尖紧紧相缠。

　　“不会再藏了，以后所有事，都跟你一起。”

　　讲台上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收起手机翻开课本，只有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更新，满屏都是关于他们俩的调侃与祝福。

　　阳光透过窗户平铺在两张紧贴的课桌上，落在交缠的小指上，暖融融的一片。

　　后排的林旭偷偷回头，撞进两人相靠的身影里，又低头敲开手机，慢悠悠发了一条消息：
　　“鉴定完毕，高冷学长彻底沦陷，这对能磕到毕业。”

　　宋景槐余光瞥见后排林旭低头打字，却没再起身打闹，只是牢牢攥着身侧人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踏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