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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围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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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接近尾声。
餐盘里的食物剩下大半，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慢慢安静下来。
暖黄柔和的灯光落在桌面上，隔着一张餐桌，气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夏初温轻轻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气泡水，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把当年的事情全部说开，到底有没有意义。五年时间，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变了。”
她不是不愿意释怀，只是害怕一时的心软，重蹈覆辙。
当年争吵时脱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赌气转身的背影，整整五年独自打拼熬过的艰难，全部真实发生过，没办法轻飘飘一笔勾销。
宋清看着她眼底的犹豫，没有逼迫她立刻给出答复。
“不用现在决定。”他语气平和，“这件事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好好聊一次。”
他不想借着一顿晚餐，强行撬开她心里封存多年的心结。
有些情绪需要时间慢慢松动，急于求成，只会让她再次竖起防备，退得更远。
侍者走上前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甜品。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示意不再加单。
“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夏初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七点五十六分，刚好没有超过自己定下的八点底线。
“我送你。”宋清起身。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她立刻开口拒绝。
单独坐车，密闭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让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宋清顿了顿，没有坚持。
“也好。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两人一同起身，走到西餐厅门口。
夜晚微凉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城市夜里淡淡的凉意。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夏初温语气客气疏离，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是一顿普通晚饭。”宋清看着她，“等竞标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嗯。”
简短道别之后，夏初温转身走向停车场。
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在座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见面，完全不在她原本的计划之
内。
没有激烈争执，没有尴尬冷场，可心里依旧乱糟糟一团，理不清情绪。
发动汽车，车灯划破夜色，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晚餐时的对话。
【要不要找一天，把当年没有说完的话，好好聊一次。】
这句话一直在脑海里来回盘旋。
回到家中，停好车，乘电梯上楼。
推开家门，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
她换下长裙，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卫衣，卸完妆，径直走到阳台边。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吹散心底积攒的躁动。
拿出手机，闺蜜陈晚刚好发来消息。
【今天方案汇报还顺利吗？有没有消息？】
夏初温盯着屏幕犹豫片刻，还是打字回了过去。
【汇报结束了，晚上……跟宋清一起吃了晚饭。】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两秒，语音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她点下接听。
“等等？！你们两个人单独吃饭了？！”陈晚震惊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不由得拔高几分，“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一起吃饭了？聊什么了？复合前兆？”
“你小声一点。”夏初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复合，什么都没定。大部分时间闲聊，最后他说，想找机会把五年前没说完的话，好好说清楚。”
陈晚那头安静了几秒，语气认真了不少。
“初初，说实话，这件事你一定要想清楚。当年你们分开，不是简简单单一次吵架那么简单。
当初你一心想要事业，他希望你安稳成家，两个人想要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就算误会解开，两个人追求不一样，最后还是会出现矛盾。”
“我知道。”夏初温轻声回应，“所以我没有答应他，我说暂时先不提这件事，等项目结果出来再说。”
“也行，先把竞标这件事放在第一位。项目如果拿下来，你们以后对接只会越来越多，躲是躲不开的。”
“嗯，我明白。”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一夜辗转。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很晚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整整三天，整个工作室都处在焦灼的等待之中。
没有通知，没有电话，没有任何消息。
谁也不知道三家竞标团队里，哪两家能够进入最终答辩环节。
大家表面上照常上班改预案，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办公室里气氛紧绷，所有人手机都调至最大音量，生怕漏掉投资方打来的通知电话。
第二天下午。
苏雨盯着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直接把我们刷下去了吧？”
周凯一边修改造价缩减预案，一边安慰她：
“通知说是三天之内回复，今天才第二天，说不定明天上午才会打电话。”
夏初温坐在办公桌前，表面上平静地核对图纸细节，心里同样隐隐不安。
老牌设计院底蕴深厚，另外一家设计公司创意亮眼，他们工作室体量偏小，本身就属于不占优势的一方。
能不能冲进最终答辩，全凭投资方几位领导综合权衡。
第三天。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办公室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夏初温正对着电脑，调整景观材料替换清单。
放在桌面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宋氏集团项目部。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仿佛安静了半分。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悄悄看向夏初温。
夏初温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我是夏初温。”
“夏总监您好，这里是宋氏集团项目部，跟您通知一下城西商业综合体项目初审结果。贵司提交的第二版方案，顺利通过初审，成功进入最终现场答辩环节。”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夏初温悬了三天的心猛地一松。
“好，谢谢您通知。请问最终答辩的时间定在了什么时候？”
“最终答辩定于本周周五上午十点，地点依旧是宋氏集团四十二层大会议室。现场限时二十分钟讲解，之后三十分钟问答环节，最终确定中标单位。请提前准备好全套最终版方案文件。”
“好，我们准时到场，提前做好准备。”
挂断电话，夏初温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里屏住呼吸看着她的几名员工，轻轻点头。
“通知下来了，我们进最终答辩了。”
一瞬间，压抑了三天的工作室瞬间炸开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太好了！我们进决赛了！”
“熬了这么多天，总算没有白加班！”
苏雨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周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先不要太兴奋。”夏初温抬手轻轻压了压，让大家稍微冷静下来，“现在才只是进入最终答辩，对手依旧很强，周五才是决定成败的时候。接下来两天，全力打磨最终版方案，每一处细节全部核对到位，答辩稿反复演练。”
“收到！”
短暂的喜悦过后，所有人立刻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整套方案最后的优化冲刺正式开始。
另一边，宋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特助站在办公桌前，刚刚汇报完三家公司初审筛选结果。
“宋总，初审结果已经全部通知完毕，老牌设计院，温筑设计工作室，两家进入周五最终答辩。另外一家设计公司方案运营隐患较多，不予入围。”
宋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桌上两份入围公司的名单上。
“周五答辩评委名单确认好，通知所有高管准时参会。方案好坏，完全凭现场答辩和设计内容定结果，不要因为私人关系有所偏向。”
“明白。”特助点头记下指令。
宋清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先出去。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目光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他没有动用手中的权限给夏初温开后门。
能够成功入围，完全依靠她和整个团队没日没夜打磨出来的方案本身。
他内心既希望她可以拿下这个项目，又不希望她因为两人过去的纠葛，被公司其他领导私下议论，说她靠关系走捷径。
公平，才是对她最好的尊重。
下午三点。
夏初温正在会议室和团队一起打磨最终答辩的讲解稿，手机又一次弹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依旧是宋清。
【恭喜进入最终答辩。周五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即可。】
简简单单一行文字，没有多余的话语。
夏初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打字回复：
【谢谢，我们会全力以赴。】
发送完毕之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收回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答辩准备当中。
距离最终竞标答辩，还有两天。
这两天，将会是决战前，最后的冲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