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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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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
宾客陆续离场，原本灯火喧嚣的铂悦宴会厅，一点点冷清下来。侍者穿梭其间，撤走桌上剩下的酒杯与餐盘，桌椅被逐一归位。
夏初温跟王总简单道别之后，带着助理林晓一起走出酒店大门。
夜晚的风比傍晚更凉，吹在裸露的胳膊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丝绒长裙，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夏总监，刚刚在里面没什么事吧？我看您中途出去挺久。”林晓站在她旁边，小声开口问道。
刚刚在宴会厅里，她能明显察觉到夏初温情绪不太对劲，只是周围全是合作方，不方便多问。
夏初温望着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太大起伏：“没事，就是走廊偶遇了宋清，简单说了两句话。”
林晓猛地睁圆了眼睛，明显吃了一惊：“是宋氏集团那位宋总？你们……认识？”
她跟着夏初温工作两年，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自己和宋氏集团的掌权人有私人交情。
夏初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语气平淡：“很早之前认识，很多年没见了，算不上交情。”
她不想过多解释两人从前恋人的关系，一段已经结束五年的感情，没必要拿出来反复提起，更不想让助理私下胡乱揣测。
林晓很识趣，察觉到她并不想深聊这件事，立刻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
“那城西项目这件事，会不会……对我们不太有利？”
“不会。”夏初温语气很笃定，“刚刚聊过，评审只看设计方案，不会掺杂私人因素。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把图纸打磨好就行。”
话虽是这样说，可她心里并没有百分之百踏实。
口头承诺永远做不了保证。人心是最没办法预判的东西，她猜不准宋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网约车缓缓开到路边，车灯照亮脚下一小片地面。
“车到了，先上车。”
夏初温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林晓紧跟着坐到副驾位置。车门关上，隔绝了街边夜晚的冷风与嘈杂。
“地址，滨江壹号。”夏初温报出家里小区名字，疲惫地靠在后座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
车厢里面安安静静，只有车子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脑子里不受控制，反复回放刚刚走廊转角那一幕。
宋清喊她名字时低沉的语调，漆黑沉静的眼神，还有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熟悉的雪松香水气味，一幕一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面回放。
明明对话只有寥寥几句，可耗掉了她大半的精神力气。
五年不见，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不再是当年那个还会和她拌嘴赌气的年轻男人，周身的冷意，隔着几米远都能够清晰感受到。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四十分钟之后，驶入滨江壹号小区地下车库。
跟助理道别之后，夏初温独自坐电梯上楼。
打开入户门，屋内一片漆黑。她抬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白色灯光瞬间铺满整套大平层。
一百八十平的房子，装修是她自己亲手设计的，简约清冷的现代风格，处处都是她喜欢的细节。只是房子很大，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安静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空旷。
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砖上，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把礼服脱下丢进脏衣篓，走进浴室卸完妆，洗完热水澡，裹着浴袍走到客厅阳台。
城市夜景铺展在眼底，满城灯火明明灭灭。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工作室的工作群。
群里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团队成员发来，询问今天晚宴的进展。
夏初温简单打字回复：晚宴顺利对接上王总，下周周一上午九点，投资方第一次项目沟通会，地点宋氏集团总部大楼，所有人提前准备好初步设计大纲，不要迟到。
消息发送出去，群里面立刻陆续弹出收到。
发完消息，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点开搜索框，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宋清两个字。
网页弹出来一堆财经新闻，采访报道，企业年会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永远一身深色西装，表情冷淡，不苟言笑，接受采访说话滴水不漏，面对镜头游刃有余。
她快速往下滑动屏幕，没有点开任何一篇报道细看。
看再多新闻，也没办法真正了解现在的宋清。
夏初温回过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连忙关掉网页，把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
不要再想他。
只是一场工作会议而已，到时候只谈方案，不谈别的，公事公办就足够。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工作室所有人进入高强度加班状态。
团队每天泡在办公室，反复修改城西商业综合体的初步设计大纲，调整动线布局，测算预算，优化效果图细节。会议室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备注，桌面堆满打印出来的图纸。
夏初温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方案打磨之中，刻意不给自己留出多余时间去胡思乱想。
偶尔深夜加班结束开车回家，独处的时候，脑海还是会冷不丁冒出那天晚上走廊里面重逢的画面。
每一次，她都强行把思绪硬生生拽回工作上面。
一晃眼，时间到了周一。
早上八点整。
夏初温提前半个小时起床，选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化了干净干练的职业妆容。没有晚宴礼服的精致柔美，完全是一副专业设计师的模样。
八点二十，她开车接上团队两名核心组员，一同前往宋氏集团总部。
宋氏大厦位于滨江最核心的CBD地段，整栋大楼一共五十八层，玻璃幕墙直插云层，远远看上去宏伟气派。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辆，几个人走进高速电梯，直达大厦四十二层，会议楼层。
前台核验过预约信息之后，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一间巨大的玻璃会议室门外等候。
“夏总监，各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宋总和几位投资方负责人马上就到。”
“好，辛苦。”
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会议室门外的休息区，还有另外两家竞标公司的团队，同样提前抵达等候。大家彼此都是行业里面眼熟的同行，互相礼貌点头示意，没有人过多交谈。
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暗暗较劲的紧张感。
一同前来的组员压低声音，略带紧张：“夏姐，等会儿汇报顺序还不知道，我们的PPT再最后核对一遍吗？”
“嗯，再顺一遍讲解思路，不要紧张，正常讲就可以。”夏初温语气平稳，安抚团队成员的情绪。
嘴上安慰别人，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悄悄悬着一块石头。
明明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可一想到等会儿宋清会走进这间会议室，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紧。
八点五十八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正装的男人朝着会议室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正是宋清。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相比晚宴的黑色礼服，多了几分严谨正式。身后跟着项目总监、投资负责人、法务一共五六名高管，一行人气场强大，走路自带压迫感。
周围等候的几家公司负责人立刻站直身体，主动上前问好。
“宋总，早上好。”
宋清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等候区，视线短暂地在夏初温脸上停留半秒，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问候，仿佛上次走廊偶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事。
眼神一晃而过，随即收回，径直推开会议室大门，一行人走了进去。
自始至终，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夏初温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莫名又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空。
这样最好。
纯粹的甲方与乙方，只谈工作，不讲私交，省去很多尴尬。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三家设计公司按照提前排好的顺序，依次进场汇报初步设计构想。
第一家公司上台讲解的时候，夏初温坐在会议室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电脑屏幕的PPT上，看似专注，余光却时不时会瞟向长桌主位的男人。
宋清坐在长桌最顶端，手肘搭在桌面，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安静听对方团队讲解方案。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会打断汇报，抛出几个十分精准尖锐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全都直击方案的短板漏洞，不留情面。
台上汇报的负责人经常被问得一阵语塞，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夏初温默默在心里记下提问角度，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儿汇报一定要做好充足应答准备。
四十分钟之后，第一家汇报结束。紧接着第二家设计公司上台。
第二家结束，终于轮到温筑设计工作室。
“接下来，由温筑设计工作室，汇报城西商业综合体初步方案。”
夏初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方。
她站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目光坦然扫过长桌一圈，刻意避开宋清的视线，看向其余几位投资方领导。
“各位领导上午好，我是温筑设计工作室夏初温，接下来由我为各位讲解我们本次的设计思路。”
她点开PPT第一页，声音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地讲解整体规划。
从地块周边商圈现状分析，人群流量预判，楼层业态分布，中庭空间设计，外立面造型，再到停车区域规划，预算区间预估，一层一层，循序渐进展开。
整个讲解过程流畅自然，逻辑清晰，没有一丝慌乱。
团队另外两名成员坐在后方，随时准备补充细节回答提问。
大概二十五分钟，整套方案初步构想讲解完毕。
夏初温合上PPT翻页笔，微微欠身：“以上就是我们现阶段全部的初步构想，各位领导有疑问，可以尽管提出。”
会议室安静了两三秒。
几位投资方高管互相低声交流两句，陆续抛出几个问题，关于商铺公摊、绿化面积、夜间灯光能耗。
夏初温有条不紊，一一给出清晰合理的回答。
该问的问题差不多结束，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主位，等着宋清发表意见。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宋清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站在台前的夏初温，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
“中庭挑空区域，你设计了三层镂空，大面积玻璃护栏。”
他语速不快，语气客观，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纯粹甲方审视方案的口吻：“滨江雨季漫长，梅雨季节空气湿度极大，大面积玻璃护栏，后期清洁维护成本非常高，有没有考虑过替代方案？”
问题一针见血。
这个点，团队之前开会的时候，简单讨论过，但是并没有当做重点修改。
夏初温微微一顿，立刻开口回应：“宋总，这件事我们前期评估过。如果更换实体墙体遮挡，会直接破坏中庭通透感，降低整个商场一楼采光。我们的设想是，后期物业配备专用高空清洁设备，定期维护，牺牲一部分维护预算，换取整体空间视觉效果。”
“靠增加后期预算，弥补设计缺陷？”宋清眉骨轻轻抬了抬，语气听不出喜怒，“投资方追求长期运营收益，不能只看效果图好不好看。设计优先考虑实用性，其次才是视觉观感。”
直白的点评，带着毫不掩饰的否定。
会议室里面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余几位负责人安静坐着，没有人插话。
夏初温心里清楚，他说得并不无道理。这一块确实是整套方案里面一处明显短板。
她没有不服气地立刻争辩，坦然点头：“宋总提的问题非常关键，是我们前期考虑不够周全。会后我们团队重新测算维护成本，拿出两到三套替代设计版本，下次会议提交给各位参考。”
不辩解，不硬撑，大方承认设计存在不足。
宋清看着她，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分毫，继续往下提问：“地下一层商超出入口，你选择正对主停车场出口。高峰期车流人流交汇，极易造成拥堵，人流动线为什么这么规划？理由。”
又是一处核心硬伤。
一连串专业问题接连抛出来，节奏紧凑，步步紧逼。
夏初温集中全部注意力，一一对应作答，能够当场解释的给出解释，确实存在漏洞的直接记下问题，承诺回去优化调整。
一问一答之间，完全是纯粹的工作博弈，没有半句关于私人过往的对话。
站在台下的两名团队成员，捏着笔不停记录问题，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足足十几分钟的问答结束。
宋清停下提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整体创意尚可，细节漏洞很多。一周之内，修改完善方案，二次汇报。”
“明白，我们按时提交修改版方案。”夏初温应声。
“先到这里。”宋清简单收尾，转头看向旁边的项目总监，“下一项议题。”
夏初温带着团队成员鞠躬示意，安静退到会议室后排的座位上坐下。
后背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明明只是正常的方案质询，可是被宋清盯着方案一点点挑出问题的时候，她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不是因为身份地位差距带来的压力，更像是……被一个足够了解自己的人，一眼看穿设计里面偷懒和考虑不周的地方。
后面剩下的议题，和他们团队无关。
夏初温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会议内容，思绪却有一点飘远。
刚刚提问全程，宋清态度客观严苛，公事公办，没有刻意刁难，也没有刻意放水。
真的就和他那天走廊里面承诺的一模一样，评审只看方案本身。
会议持续了接近两个半小时。
十一点半，上午的会议正式结束。
一众高管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各家竞标团队也收拾电脑资料，准备返程。
夏初温低头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
“夏姐，刚刚宋总提的那两个点，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回去马上改图纸。”组员小声说道。
“嗯，下午回工作室开会，重新调整中庭和地下一层出入口方案。”夏初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一行人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员工来回走动。
他们朝着电梯厅方向走去，快要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宋清身边的助理快步追了上来。
“不好意思，请问是夏初温夏总监吗？”
夏初温停下脚步，回过头：“我是。”
“宋总请您，到他办公室一趟，有关于方案的细节，想要单独和您沟通几句。”
空气安静一瞬。
身旁两名团队成员，下意识对视一眼，眼神里面带着一丝惊讶。
会议室里面那么多人，有问题完全可以会上直接说完，为什么偏偏要单独叫她去办公室谈话？
夏初温心口微微一紧。
她迟疑了短短一秒，很快恢复镇定：“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楼在车上等我，我等会儿下来。”
“好。”两名组员拿着资料，先一步走向电梯。
走廊只剩下她和这名男助理。
“请跟我这边来。”
助理转身，领着她走向走廊最内侧，总裁专属办公区域。
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独立办公室，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总裁办公室大门出现在眼前。
助理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进。”
门内传出宋清低沉的声音。
助理推开大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夏总监，请。”
夏初温深呼吸一次，抬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很大，落地玻璃窗占据整整一面墙壁，俯瞰整座城市的城市天际线。深色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一侧是会客沙发茶几，简约大气，没有多余花哨的摆件。
宋清刚刚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位置，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项目文件，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坐。”他伸手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夏初温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电脑包放在身侧，脊背挺直，保持着职业距离：“宋总，您是还有方案上的问题想要沟通？”
她先开口，主动把话题限定在工作范围之内。
宋清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走到会客区，在她对面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玻璃茶几，距离不过两米。
办公室里面没有第三个人，偌大空间安安静静，窗外是城市喧嚣，关上门之后，这里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宋清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开口，却没有继续聊图纸方案。
“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语气很轻，淡淡的一句，脱离了刚刚开会时严谨冰冷的甲方姿态，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感慨。
夏初温心里猛地一顿。
来了。
终于，还是绕不开五年前那段过去。
她垂了垂眼，避开他深邃的视线，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疏离：“过去很久了，再说这些没有意义。我们还是聊项目方案吧。”
她不愿意和他叙旧，不想陷入回忆拉扯。
宋清看着她刻意躲闪回避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其实明明可以刚刚在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设计问题全部说完。
可散会之后，他还是下意识开口，让人把她单独留下来。
开会的时候，看着她站在台前，冷静从容介绍自己设计作品，自信笃定，游刃有余。
他看着看着，脑海里面忍不住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大学还没毕业，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上台答辩，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站在台上说话结结巴巴。下台之后，躲在后台，一脸沮丧地靠在他肩膀上，说自己肯定拿不到名次。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当年那个会因为一点失败委屈难过的小姑娘，早就已经褪去青涩，独当一面，成了能够带领团队接下大型项目的设计总监。
成长的代价，是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不用紧张。”宋清缓缓开口，声音放轻了一点，“只是随口一问，不会聊无关工作之外太久。”
夏初温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警惕：“宋总，如果是私事，其实没必要单独交谈。我们现在，只是项目甲方和乙方。”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干脆。
明确地划开一道清晰界限。
宋清盯着她倔强冷淡的眉眼，胸口隐隐泛起一阵细微的闷意。
他不是想要为难她，也不是想用过去的关系要挟什么。
只是时隔五年再次遇见，仓促的晚宴偶遇，简短的会议提问，远远不够。他心里有很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我明白你的意思。”宋清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高楼，语气重新回到冷静克制，“单独叫你过来，只有一句提醒。”
夏初温凝神，认真听他说话。
“城西这个项目竞争非常激烈，另外两家竞标公司，背后都有老牌设计院支撑。你们工作室规模小，团队人数有限，想要拿下项目，只修改两个细节远远不够。整套方案的设计逻辑，需要重新梳理。”
他说的话非常中肯，不带刁难，也没有放水，是站在投资方角度，给出实打实的忠告。
夏初温心里微微震动。
她原本以为，单独约谈，免不了一番尴尬的叙旧，甚至是试探。没想到他只是真心提点方案上面的短板。
“多谢宋总提醒，我们回去之后，整体重新梳理整套设计逻辑。”她真诚地道了一声谢。
“嗯。”宋清淡淡应声，停顿两秒，又补充一句，“工作归工作，不用时时刻刻对我充满防备。”
夏初温指尖轻轻攥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防备不是凭空而来。
五年前那场争吵分开，没有谁正式说一句分手，没有好好道别。无数的误会、赌气、不甘，埋在心底，并没有真正彻底解开。
如今骤然重逢，两个人身份立场完全改变，她没办法做到坦然放松，像老朋友一样闲聊叙旧。
“时间不早，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工作室改方案。”夏初温站起身，准备告辞。
宋清看着她急于离开的模样，没有再强行挽留。
“一周之后，期待修改后的方案。”
“我会尽量做好。”
夏初温微微点头，拎起一旁的电脑包，转身快步走出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关上。
走出长长的总裁走廊，回到人流较多的办公区，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下来。
刚刚密闭狭小的办公室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每一秒，都让她觉得莫名压抑。
不是害怕宋清这个人，而是害怕藏在平静表面之下，那些没有解开的陈年情绪。
她快步走向电梯厅，按下下楼的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总裁办公室内。
宋清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刚刚夏初温坐过的位置，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查一件事。”
“查五年前，我们分开之后，夏初温这五年全部经历，尽量详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