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草木蓝

6、道歉 算是……道

　　说逃课就逃课，明明三十分钟前还坐在教室外面老老实实吃饭的人，现在已经站在学校的围墙边。

　　他使了个障眼法，和路过他们班的英语老师也就是今天的晚辅老师打了声照呼，这样就可以制造一个他在班里的假象，潜意识会觉得他是在上晚修的错觉。

　　而真正的本人现在正准备翻墙越狱，这种事他做起来简直是轻轻松松，俨然是个惯犯了。
　　正当他以为这是一次寻常的旷课时，一阵手电筒的光从远处扫过来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他眯着眸子，未见其人，就闻其声，“姜络平！你干什么呢！”

　　这声音他可太他妈熟了，不，不只是他一个，全校师生都很熟，这他妈不是光头强还能是谁？
　　真是倒霉，姜络平心里想着。

　　他倚靠在围墙旁边处的小房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只脚微曲，还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你好啊，主任，有什么事吗？”

　　因为天黑的缘故，姜络平刚开始还以为只有光头强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一道影子落在他前面，那道影子又高又瘦，等来人面容看清时，才发现那是简熠轻。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但光头强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嗓门一如既往的大，根本无法融进夜里，“还有什么事，你不在教室在这里干嘛，是不是想逃课，啊？”

　　光头强并没有抓住他翻墙的动作，所以姜络平很自然的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瞎扯，“哪能呢，我在这看一下我自行车有没有被人恶作剧拔了气门芯，以免回不去家，你说对不对啊主任。”

　　这一听就是鬼话，光头强虎着脸说：“你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谁会动学生单车，再说就算动，你怎么知道会动你的，难不成你在单车上写名字了，凶手还一个一个对着看啊？”
　　姜络平笑了一声，“说不定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大不了您当我是在这消食也行。”

　　光头强懒得听他贫，“行了行了，快回去上课去，要不是简同学在学校迷路了，我还真抓不住你了。”

　　姜络平看了一眼简熠轻，有些诧异，在学校里迷路吗？真是闻所未闻。这一看就是假话，也不懂光头强怎么就信他不信自己，估计还是看到对方那张脸吧。

　　光头强跟他说完话就换了一副堪称平易近人的面孔，语气更是姜络平从来没听过的温和，“简同学，你跟这位同学是一个班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你两正好可以一起回班里。”

　　简熠轻的声音跟平静，像深夜里的海，和夜色融在了一起，“麻烦老师了。”
　　“没有的事，我们学校构造确实有些复杂，而你又刚来，迷路是正常的。”光头强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姜络平，刚好对上对方古怪的眼神，“干什么？”

　　“没有，我还以为老师您学过戏法呢，我也想学习一下。”
　　“你这小子，懂不懂尊师重道，小心我给你一个处分。”

　　姜络平拖着长长的调子 “哦——”了声，趁光头强发威前抬脚就往教学楼方向走，紧随其后的还有简熠轻。
　　被光头强打乱计划的姜络平内心只有无语，一路上都在思考他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干什么都这么倒霉，但是没思考多少就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

　　注意力本人正是简熠轻，对方其实什么也没干但是给人的存在感就特别强，明明只是走在他身后两三步，却偏偏给人近在咫尺的感觉。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对方似乎心不在焉，和他又撞了一下，这会倒是反应的很快，“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姜络平摆了摆手，说道：“我的问题，是我自己突然停住了聊，和你没关系。”
　　原以为这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又开口说话了，“你等一下。”

　　姜络平没有说什么，望着对方消失在一楼楼梯转角。

　　没过一会儿，他看到对方手机拿着一罐饮料，一步好几个台阶走上来，还剩两步远时，他隐约感受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但是并不明显，只是夜里太安静，无意间放大了听觉的感受。

　　他看到对方朝他笑了一下，递过手上的饮料，“给你，算是……道歉。”

　　姜络平原本想说不用的，可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时，才发现简熠轻的眼睛是如此透澈，让他想到静谧的森林，空旷寂寥。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饮料，“谢了，快走吧，等下巡堂老师来了。”
　　简熠轻点点头，落在姜络平后一步的位置。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时，盯梢兵卫予舒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仿佛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诶？？姜儿按照你的计划不应该现在正舒舒服服的坐在包厢里上号，然后等时候差不多我就去厕所上号和你会面吗？”
　　姜络平抽了一张纸巾折成几道，把饮料放在纸巾上以免打湿桌面之后，跟卫予舒说：“今天倒霉，遇到光头强了。”

　　“我去，姜儿你身上是不是被光头强装了雷达，不然最近怎么被他抓的频率这么高。”
　　“滚一边去，别诅咒我，现在也别吵我，困了。”他说完就把校服外套遮住头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卫予舒自然知道他兄弟起床气是怎么样的，所以并没有那个胆子去继续打扰他，只好等他兄弟睡醒之后再八卦。同样，他也不可能去问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简熠轻，即使对方是和他兄弟一起回来的，没到那么熟的关系，这样做会很冒昧。

　　简熠轻从回到座位之后就一直再写题目，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在姜络平趴着睡觉之前，他的题目也只写了练习册某一章节的第一道选择题，而草稿纸上又多了一个被晕黑的点。

　　——

　　姜络平醒来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刚好响起，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难免会有些麻，姜络平刚醒就发现他的手臂连着肩膀都没有知觉了，想抬也抬不起，就很痛苦。他只好用另一只揉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他的右眼下方因为被校服压了的缘故，留下了一道折痕，看着比平时要脾气差，其实只是单纯没睡够而已。
　　考试的原因，补课期间可以只上两节晚自习，因为三班基本都是走读生，所以等姜络平缓过来的时候，班里人已经空了大半，
　　他的那几个好哥们也不知道去哪了，没一个在座位上的。
　　正当姜络平背着书包往外走时，倒是撞到了他们几个偷鸡摸狗的身影。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懒：“嘛呢，你们几个？”

　　宋潜说：“我去姜哥，我们刚刚差点就被光头强抓住了。”

　　？什么意思
　　郑屿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在他睡觉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外加卫予舒天生的捧哏天赋，还真能让人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打算点个外卖来解解馋，去拿的过程中很顺利，无奈回程的过程中遇到了光头强等一众领导，那场面，活像要把他们三当妖怪收了似的，他们趁着夜黑风高仗着领导们都是中老年人眼神不好看不清他们，一不做二不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拔腿就跑，此过程中还不忘兵分三路，最后卡着下课铃声溜回到教学门口。

　　姜络平实在不懂他们为什么总爱挑衅人老师，明明可以下晚自习去拿的，偏偏要卡着上课时间点去，运气还不咋样。

　　可能是这种惊心动魄的行动能让烧烤变好吃吧，除了姜络平其他三人都吃的特别兴奋，嘴里还说着“老板手艺变好了”的话语。

　　吃也堵不住卫予舒的嘴，他一边吃一边问他没听完的八卦，“姜儿，所以说光头强到底是为什么会抓到你啊？”

　　“就是运气不好，他帮一个迷路的人找路，刚好碰到了。”

　　“我草？谁还能在学校迷路啊，不会是哪家老师小孩吧，你们说，这学校也真是，设计的那么复杂干嘛，弯弯绕绕的，晚上走一遍，能人吓人，吓死人。”

　　姜络平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更何况，对方也未必想要被人知道迷路这件不算光彩的事，即使对方可能不在意，那也不需要他当这个传播者。

　　四人在校外的石凳处吃完了“战利品”之后便相互告别，于是，这一天又将在浓浓的夜色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