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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的纯朴 而漓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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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漓清缕则拿着手中的画笔沉思,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下,他觉得容颜玉应该是真心想学,但又难免他装的很好呢。
漓清缕最终把笔折断,手中生成一团火把笔烧成渣渣:“叹,算了,下次再说。”
“咔”一声,门倒了,一个穿着破烂的人进来,手中拿着个小瓶子
漓清缕瞪着眼睛看了许久,犹豫地开口:“乐意?”
君乐意一进来就喝了好几杯茶,随意擦了擦嘴边的水:“对!我终于成了,哈哈哈哈!”
漓清缕看着破损的木板,抱着手说:“疯了,恭喜啊,十个凌霄怎么给?”
君乐意:“谈凌霄伤感情,而且这也有关你们的事。”
漓清缕作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说。”
君乐意:“你个势利的人。”
君乐意:“你们宗雾脉出问题了吗?”
漓清缕:“并无,一直稳定清澈。”
君乐意:“嘶~那不对不对,我现在的卦象可准了,为了防止出错,我还去下游地看了,水很浊,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漓清缕:“说说猜测吧。”
君乐意:“且听下回分解。”
漓清缕随手拿出几张纸念起:“亲爱的临沧,时隔几日,我思心似……”
君乐意从听到“临沧”二字就知道漓清缕在念什么了,耳根瞬间烧起来,连忙扑过去要抢那几张纸:“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漓清缕手腕一翻,纸页轻飘飘地换了个方向,另一只手稳稳抵住君乐意的额头,把人挡在一臂之外:“从你上次醉倒在我画案底下时,压在脸下面的。”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浮着几分戏谑,“所以,下回分解?”
君乐意悻悻退开半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神色终于正经了些:“行,说正事。”他指了指门外,“我沿下游走了三十里,水浊得跟泥汤似的,可越往上游走,到你们宗雾脉入口处,水又清了——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人用刀切过一样。”
漓清缕眉头微动:“截流?”
“不是截流。”君乐意摇头,把小瓶子搁在桌上,“我取了浊水样本,里面掺了‘庆素’——那东西能让水底淤泥翻涌三天三夜,但只对活水有效。有人在下游某处投了料,想让你们宗雾脉的清水流出去后变成浑水,制造‘宗雾脉出了问题’的假象。”
漓清缕指尖敲了敲桌面:“目的是什么?”
“逼你们自查。”君乐意抱起双臂,“雾脉一旦自查,就要封源三日,这三日里,整个琅嬛城的灵雾补给都会中断。而灵雾中断时,城西的‘锁灵塔’会短暂失去压制——”他顿了顿,“塔里关着的东西,有人想趁乱放出来。”
漓清缕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截烧成灰的断笔上:“所以你卦象里看到的‘出事’,不是我们出事,是锁灵塔要出事。”
“对。”君乐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所以那十个凌霄,你还收不收?”
漓清缕抬眼,唇角微扬:“收。不过改成十二个——你刚才弄坏了我的门。”
君乐意:“……我那是用肩膀撞开的!它本来就快倒了!”
“所以呢?”漓清缕已起身拿起外袍,“走吧,去锁灵塔。路上你再把临沧那封信的后续背给我听听。”
君乐意瞬间涨红了脸:“漓清缕你个记仇的混账——”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前一后掠出门去,破损的门板在风里吱呀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下,扬起一小片尘土。
漓清缕和君乐意刚掠出浑宗山门,一道云锦身影就“嗖”地从斜刺里插了过来,铃铛响得跟催命似的。
“师尊!您要出门?带弟子!”
容颜玉脸上还顶着半个若隐若现的巴掌印,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在漓清缕的蓝衣金纹上打了个转,又迅速挪开,一本正经地补充:“弟子刚悟透那本基础功法,正需实战印证。再者,您方才出剑的姿势——弟子觉得其中定有深意,想沿途请教。”
漓清缕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君乐意:“……我说不带,他会不会原地把这山门拆了?”
君乐意摸着下巴打量容颜玉:“你徒弟?挺精神。”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你看他那个眼神——悟性极高,就是脑子可能缺根弦。”
“不缺。”容颜玉耳朵极灵,认真纠正,“弟子只是喜欢琢磨师尊的一举一动。比如现在,师尊左脚先迈出门槛,比右脚快了半息——这是否与某种‘急行引气’的窍门有关?”
漓清缕深吸一口气,对君乐意说:“十二个凌霄,外加三坛‘忘忧醉’。”
“成交。”君乐意一把揽过容颜玉的肩膀,“走了走了,路上给你讲点你师尊当年的糗事——”
“前辈请自重。”容颜玉礼貌地避开,“弟子的耳朵,只用来听师尊教诲。”
漓清缕:“…………”
三人一路往锁灵塔方向疾行。漓清缕本来想飞快点,把某些过于旺盛的求知欲甩在风里,但君乐意非要边走边观察沿途水脉,于是速度堪堪压到普通人小跑的程度。
容颜玉跟在漓清缕身后半步,目光时不时掠过师尊袖口的金线暗纹,铃铛随着步伐叮叮轻响。
走着走着,他忽然开口:“师尊,弟子发现一个现象。”
“闭嘴。”
“您今天换蓝衣之后,走路时衣摆扬起的弧度比穿土黄褂子时大了两成。”容颜玉浑然不觉地继续,“这说明衣料材质不同,灵力在衣料表面的附着程度也有差异——弟子猜,那件土黄褂子本身可能就是一件法器,用于敛息藏锋?”
漓清缕沉默地走了三步。
然后回头,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好徒儿,你再分析一句,为师就让你今晚在锁灵塔里和那些被封了几百年的大妖共枕同眠。”
容颜玉眼睛一亮:“塔里的大妖?是否与画魂术中的‘转魂寄灵’有关?”
君乐意在旁边笑得差点岔气,拍着大腿蹲到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徒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
漓清缕握了握拳,强忍住召剑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到锁灵塔外时,天色已近黄昏。塔高九层,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纹,塔底基座却有几道新划的痕迹——有人在试图撬动阵眼。
君乐意蹲下身细看,脸色微变:“不是今天的事。看这石屑氧化程度,至少七天前就动过手了。”
“七天前?”漓清缕皱眉,“正好是我穿那件土黄褂子的第七天。”
“有关系吗?”君乐意茫然。
“有。”容颜玉不知何时已绕到塔的另一侧,手里捏着一片沾了泥的碎符纸,“弟子在那边找到的——符纸上残留的灵气波动,和师尊那件土黄褂子上的味道……有一点点像。”
漓清缕怔住。
他拿过碎符纸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沉:“这不是‘庆素’的投料符,这是一张‘引息符’——有人在用我的敛息法器做锚点,把锁灵塔的封纹之力往我身上引。”
君乐意“啧”了一声:“所以你穿那件土黄褂子不是防师徒恋,是防封纹反噬?”
“我哪知道!”漓清缕气笑了,“我穿它就是因为师兄们不让我穿漂亮衣服!!”
容颜玉安静了片刻,然后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提笔认真写道:
“师尊换蓝衣后,锁灵塔封纹异动显现。土黄褂子疑似为关键法器,师尊本人或为某方势力布置多年的‘人形阵锚’。师尊对此全不知情,表情震惊,但弟子认为——”
他抬笔看向漓清缕,眼神异常清澈。
“——师尊自己晾袜子头朝东,说明其纯朴,可学之。”
漓清缕:“…………”
他一把夺过那小本子,灵力一催,纸页化作飞灰:“从现在起,你的嘴巴和笔,只能留一个。”
容颜玉沉默两秒,从袖子又掏出一支备用的笔:“那弟子留笔。师尊,接下来弟子用什么方式跟您交流?”
“嗯,”漓清缕点头,然后转向君乐意,“把他也锁塔里吧。”
君乐意终于笑够了,擦着眼角的泪站起来,搭住漓清缕的肩:“别急别急,徒弟重要,锁灵塔也重要。我有个主意——”他指指容颜玉又指指漓清缕,“让他当‘引线’,你当‘饵’,咱把那个打算撬塔的人钓出来。反正他对你那些破事感兴趣得要命,正好用得上。”
容颜玉眼睛又亮了:“利用弟子对师尊的求知欲作为战术诱饵?”
“对头。”君乐意咧嘴。
漓清缕看了看君乐意,又看了看容颜玉,再抬头望了一眼那座漆黑的锁灵塔。
沉默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脱下外袍,将蓝衣金纹叠好收入芥子囊,然后从芥子囊最底层摸出一件——土黄色、袖口带泥星子的旧褂子,默默套上。
“行。”漓清缕说,“你们是祖宗。”
容颜玉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灼灼地提笔在第二张纸上写道:
“师尊换回土黄褂子时,嘴角下撇了一厘。但弟子注意到,他衣领下露出的一小截中衣,仍是蓝色。说明师尊对美的追求已深入骨髓,穿回旧衣是理智,留蓝衣是本性——”
“好徒儿,”漓清缕头也不回地往塔门走去,“你再写一个字,为师今晚就用画魂术把你魂抽出来,塞进那件褂子的泥星子里。”
容颜玉笔尖悬停。
然后飞速补完最后四个字:“——此条存疑。”
漓清缕没回头,但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君乐意吹了声口哨,两步跟上去:“你收这徒弟的运气,比当年在赌桌上赢我的那次还邪门。”
“闭嘴。”
“好嘞。”
三人一前两后,踩着满地碎符纸的余烬,走进了锁灵塔投下的、越来越长的阴影里。
铃铛声在暮风里响了最后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塔门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笑了一声。
容颜玉:“好装的笑声,师尊!师尊。
漓清缕:“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父皇母后一定要让你上山了。”
君乐意拍了拍容颜玉的肩膀说:“太好学也不是件好事哟!”
漓清缕:“叹,乐意,临沧……”
君乐意一听到这个名字,连忙闭嘴:“小嘴巴已经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