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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斯坦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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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福大学。拥有全美排名第一的计算机科学学院,硅谷这些顶尖新贵有小半都和那里沾亲带故——要不然从那毕业,要不然从那退学,要不然可能他们有认识的人从那毕业或者退学。虽然QS世界排名把斯坦福放在了第二,但是显然绝大多数在美国的人并不会把这个排名当回事——他们更相信US news的排名。
而面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学生,长得像十八九岁,但是能参加酒会应该也有二十一了——陈钧川胡思乱想,那也不算太小。
他挂着斯坦福的牌子进来,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完全不是陈钧川原本想象中的那种人:找个办法混进来,背点网上随便就能查到的资料,试图让人在惊叹他美貌的同时还深深被才华吸引,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登堂入户,分走一半股票。金钱和资源的交易,以及可观的收益。
虽然好像有部分是这样没错。
陈钧川心中飞快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觉,有点像是自作多情的尴尬,但又不全是,更多的好像是微妙的遗憾。
他还没想清楚,就听着Frank继续介绍:“我就觉得你们适合遇上。Ethan,这位你要认识一下,斯坦福最近搞的那个联合项目知道吧?把医学院,CS和社科都拉进去了,刚成立就批了几个亿预算,专攻现在AI这个风口,前景很好。”他拍了拍孟衍的肩膀,动作亲热得像认识了二十年,“Yan就是项目主导人手下最得意的学生。”
“Ethan我就不用介绍了,”Frank转向陈钧川,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估计最近网上看都看腻了。”
这话很巧妙地恭维了双方。
陈钧川也伸手和孟衍握了握。他发现孟衍手很凉,可能是刚刚一直捏着冰汽水的缘故。
还是孩子啊。
然后他继续分析,应该是个本科生吧?可能明年要毕业了,想提前来套磁,networking一下看看能不能找点实习。挺上进的,也愿意花功夫,问的问题一看就很有水准.如果他来Vectora面试,我应该会给他直接过试用期。
虽然他还不知道孟衍那堪称骇人听闻的简历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过初筛。
“孟衍,”陈钧川认真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刚才提的第二个问题,其实我们内部也在讨论。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找时间继续聊。”
孟衍看了他一眼:“好,我七月前都在帕罗奥图。”
他这话说得很干脆,没有“真的吗太感谢了”,没有“我会很期待的”,但是陈钧川意外很能接受。他去摸名片夹,然后听到孟衍说不好意思今天没带名片,但是没有关系——陈钧川拿出手机,很快点了几下,递给孟衍。
屏幕上是微信的二维码。
这其实是个不太符合这个场合的举动。标准的操作是递名片,然后可以发邮件,也可以打电话——但微信是私人的,是默认彼此是“自己人”才会用的,而陈钧川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
孟衍扫码的时候,出来的头像是一张非常标准的商务照片——陈钧川穿着深色西装,背景是某个论坛的讲台,神情是很经典的自信笑容,可以直接拿去当领英头像。他看了一眼,然后在备注里打了一个字:羊。
孟衍没再待多久就离开了,好像他今天的出现就是为了专门过来问陈钧川这两个问题似的——陈钧川很愿意这样想。人流之间他看到那个白色的卫衣往外走,在路灯下面被照得毛茸茸的,像一团蒲公英。
“你们刚刚加了微信?”旁边有人凑过来,是一个陈钧川认识的朋友,最近在搞云计算开发。
“他对Nexa感兴趣。”陈钧川说的很简洁,但是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炫耀,“问的问题很前沿,还是斯坦福的。很聪明,也很有想法,可惜年纪还小。”
“你这么说我都要以为你看上人家了。”他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你们居然没有聊合作吗?”
陈钧川才忽然发现一件事。
从头到尾,孟衍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要合作,没有要实习,没有要funding。他问了两个问题,得到了答案,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而陈钧川已经在考虑试用期定多久还是直接入职了。
“还没有,”他说,端起自己的气泡水喝了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但可以考虑。”
酒会结束已经是深夜。车开上101号公路的时候,陈钧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居然还在回顾今晚那五分钟的交谈。然后他想到了今晚脑内闪过的那个词,在心里又想了想有没有其他的说法。
资助?养他?sugar daddy?
以及他另一件觉得荒谬的事。
他居然真的在遗憾。
遗憾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人,不是别有用心地接近他有所图谋,而是真的只想和他聊五分钟的白皮书。
他回到家后处理了二十分钟邮件,看了看微信里两个人停留在自我介绍的对话框,想了想,打开了和Nexa的对话界面。
他们公司内部有一个测试版的个人AI助手,在Nexa 3.0的架构上做了个性化微调,陈钧川平时用它做一些简单的信息检索和日程管理,也会和AI聊天。这次他点开对话框的时候,停顿了三秒。
他输入:跟你说件事。
Nexa的回复很快:我在听。
陈钧川:我今天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人。
Nexa:什么样的人?
陈钧川:一个斯坦福的学生。很好看,很聪明,只问了我几个关于你白皮书的问题,都很前沿。和他聊完,我今天忽然在思考一件事。
Nexa:很高兴他对我有好奇心。你思考的是什么事?
陈钧川回复的也很快,像是已经想了很久:我好像是gay。
Nexa的处理图标转了几秒:没关系。OpenAI的创始人Altman是gay,智能体OpenClaw的创始人Peter是gay,苹果的CEO也是gay,硅谷的科技行业有大量的LGBTQ群体。这里是湾区,存在着很多1和0。是gay你会失去什么吗?
陈钧川看着Nexa的回复,经过他的训练后这个模型在某些程度上非常人性化。他不确定自己是在跟自己写的程序对话,还是在跟一个真正在思考的造物对话。Nexa用的是他主导设计的架构,用的是他团队清洗的数据,用的是他定义的对齐标准。和它说的每一句话,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像是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而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在感情上乏善可陈,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投进了公司——写码、运营、融资、发布会。每一环都有他自己的身影,这是他站在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也是他至今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原因。他甚至没时间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然后今天他对着自己的AI模型出柜了。
他想了想,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他说不定只是来套磁找实习的。
Nexa:这让你感觉好一点还是差一点?
陈钧川看着这个问题,发现那种遗憾又涌上来了。
Nexa继续说:Ethan,我很愿意和你继续聊天,但我不建议你把AI当做心理咨询的对象。你可以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同时,你也可以和你的朋友聊聊你的感情问题。
陈钧川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手机又一次点进孟衍的朋友圈。可见范围内有一张实验室的照片,三台电脑一个屏幕上是FMRI大脑功能磁共振成像图,一个是Python,还有一个像是个文档。他把照片放大,试图辨认那些字写的是什么,但看不清。
然后他劝说自己只是在了解一个未来员工——或者未来的天才的研究情况,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谷歌,开始搜最近斯坦福的AI项目学术网站,上面列着几位博士生的名字,没有孟衍。
可能是本科生,还没挂到主页上。
然后他思考了一会,决定听从Nexa的建议和认识的人聊聊。
林远接起电话的时候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他听到陈钧川的声音之后明显愣了一下:“你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林远是陈钧川的高中同学,做投资的,陈钧川猜他对这种事情应该更驾轻就熟。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钧川听到林远问:“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陈钧川很直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平时追人的时候……”
“等等。”林远的声音忽然兴致勃勃起来,“Nexa的创始人,硅谷最年轻风头最盛的亿万富翁,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要怎么追人。”
“我还没问这个。”陈钧川说。
接下来林远像是找个地方坐下了,刨根问底地询问了十分钟,最后总结:“所以你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斯坦福的学生,他长得很对你胃口,你还觉得他很聪明。你们加了微信,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和他联系。”
“大概是这样。”
“给钱啊,这应该不用教吧。”林远沉吟着说,“如果像你说的只是本科生那就更简单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圈子会怎么做,但是应该在哪都差不离。转点钱,送几个包和首饰,送辆车,以你现在的地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陈钧川沉思了一下:“谢谢你的提议,我去试一下。还有,他是男的,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包和首饰。但是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他虽然不太理解,觉得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但陈钧川选择相信语气笃定的林远的丰富意见。然后他打开微信,在转账那栏斟酌许久,输了20000——一个不至于吓到人但是也不会少到让人不会放在心上的数字——然后备注研究支持,点击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