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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光源 看到了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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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鼻尖蹭到了衣服的布料,上面一股淡淡洗衣粉味和经过太阳暴晒的焦糊味。
还挺好闻的……
南俞然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耳边是秋含柏写字的沙沙声,这声音像是有催眠的魔力,让视线里的事物渐渐模糊,直至变黑。
*
上班会课的时候,张佳璃说期中考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三。
班里顿时一阵叹息。
张佳璃:“你们叹什么气啊?”
文柯:“老师,期中考的卷子会不会很难啊?”
张佳璃:“我也不确定难不难,听上面的通知说,这次期中考是全县联考。”
“再说了,哪场考试简单过?”
南俞然补笔记的动作一停。
这场考试于他而言根本不用预料就能知道结果。
就这样说吧,别人请假可能只是请一小段时间,但他不同,他每次请假都是一个月甚至是更久。
请的假多了,少上的课也就多了。
有人问,怎么不把你妈妈送到医院里请个护工来帮忙照看?
南俞然只是一笑而过,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他一开始确实是找了好几家适合余稚眠疗养的地方,送过去的头几天也确实没什么问题,南俞然那几天就透了口气,急赶快追地去学校上课,放学就回去照顾她。
直到有一次考着试时,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给他打来电话,他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接通了电话。
他还没说喂,对面的话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南俞然,你快来趟医院吧,你妈妈看不到你要疯了!!!”
不知道是怎么到的疗养院,只知道站在房间门口时通过可视窗看到了房间里面的狼藉。
真的……很乱,不知道怎么形容。
余稚眠疯癫般地拽着给她治疗的主治医生,眼泪糊了她一脸:“你把我的孩子藏哪了,你把他们藏哪了?!?!”
她的脚边是玻璃杯碎掉的残渣,可她像是消失了痛觉似的踩了上去,猩红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南俞然给她买的好几盆花也碎了一地,花枝、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就像他那时候的心情一样。
主治医生尽全力地安抚着余稚眠的情绪,效果却微乎其微。
推开门,主治医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看向南俞然,宛如此时能安抚余稚眠的只有他一个。
南俞然没有说话,他握着余稚眠的手,轻轻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将医生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
余稚眠怔愣着。
南俞然打横抱起这单薄纤细的身体,轻放在凌乱的床上,将被子抖整齐盖在了她身上。
“你回来啦?”
南俞然嗯了一声,抽了一张纸给余稚眠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今天为什么去那么久?”
南俞然知道,她这是又把他当成南景了。
“我去给你买花了,但不过花店没开,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有你喜欢的品种。”
余稚眠哦了一声,她说:“花在哪?”
“在家。”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然然和安安快放学了,正好去接他们。”
“……现在暂时不能,你的感冒还没好。”
余稚眠啊了一声,“我都打了好几天针,吃了好久好久的药了怎么还没好……”
医生正在给她处理脚上的碎玻璃,南俞然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次情况不一样,要好彻底我们才能回家。”
“可然然和安安会想我们的,而且,我不放心他们两个小孩在家。”
“我拜托了隔壁的孔阿姨,让她先照顾他们一两天,等你好了我们就把他们接回来。”
“好吧,”余稚眠答应了,“我又编了一支舞,到时候回家跳给你们看。”
南俞然握着她细瘦的手,哄似的说:“好啊,等到家了你跳给我们看。”
“但不过你得先睡会儿,养好精神才能跳好一段舞。”
余稚眠眨了眨眼,没头没尾地说“要是我睡醒后,发现你不见了,我怎么去找你?”
刹那间,南俞然有点鼻酸,他语气没什么变化,道:“我就在这,你不用找。”
自那次事情发生后,南俞然就开始了长期守在余稚眠身边,一边照顾她,一边趁着间隙来学习。
讲台上的张佳璃说:“化学考到我们上个星期刚学完的那个单元,其他的科任老师有和你们讲吧?”
众人的声音拉长:“没有。”
张佳璃摁亮手机,划了划聊天记录:“那我来说一声吧,语文是考必修一到选修中册,数学考……”
念得太快,南俞然有点跟不上张佳璃的节奏,上一条还没记到脑子里下一条就挤了进来。
张佳璃话音刚落,象征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放学了,大家路上小心。”
南俞然随便收拾了下书包,没有马上离开。
刚放学,楼梯上肯定会有很多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因此他在位置上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缓缓起身离开教室。
他一般都是在校门口坐公交回去,不知是不是自己出校门的时间太晚还是什么,这次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一辆有空位的公交车。
秋含柏是最后出教室的,他关好教室里的电源闸,背上书包离开。
到停电动车的地方,他看见南俞然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像是没等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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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多了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南俞然抬起头,眯着眼看面前的人。
眼前的人问他:“没等到车?”
南俞然沉默地点点头。
秋含柏:“我送你回去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好我顺路去县城买点东西。”
南俞然没说话,他看了看马路的两边,良久,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走吧,麻烦你了。”
秋含柏骑的是一辆二手的杏色电动车,除了有些明显的擦痕外,没什么大问题。
秋含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拿出后备箱里面的一顶安全帽,调整好系带后递给南俞然。
放学的时候,路上堵车,会有交警负责疏通车辆保证安全,不戴安全帽容易被抓,然后扣钱。
就算没有交警,也要为了安全戴上安全帽。
南俞然扣好扣子,坐上了秋含柏后座。
回家的方向是出校门左拐,接着一直直走,途中经过了加油站,在经过一处草莓园后,还要走过一座长桥。
这条长桥旁还有一座老桥,老桥上长了杂草,有棵树扎根在砖缝里顽强生存。
生命这东西可真奇怪,它脆弱的时候,一点风就能吹倒它。但它顽强的时候,在艰苦的环境下都能存活。
桥下是一条很宽的河流,在夕阳的照射下水面泛起波光粼粼。
过了桥,有处交叉路口,走右边的下坡路就能看到一所小学,小时候南俞然来这玩过一次。
在过了四五次红绿灯后,终于到了南俞然的住处。
秋含柏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南俞然将安全帽取下来还给他。
“……上来喝杯水再走吧。”他说。
帮了他这么多次,不请他上去喝口水多失礼貌。
秋含柏把安全帽放回后备箱,他看了眼南俞然:“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喝这杯水。”
“……路上小心。”
秋含柏对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些什么:“老师说的考试范围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要是有什么不会不懂的地方可以发给我。”
“看到了我就会回复你。”
南俞然:“……好。”
秋含柏:“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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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光线昏暗,尽管如此,窗帘依旧紧紧拉着没有放一丝丝光亮进来。
南俞然衣服还没换就躺在了床上,结果刚躺没多久就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敲的爬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门口敲门的是孔奶奶。
他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口站着的就是她,
孔奶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笑眯眯地说:“小然啊,我熬了鸡汤,给你送点补补身子。”
南俞然:“不用了奶奶,我吃完晚饭才回的家。”
孔奶奶:“就这一碗,不会很多。”
南俞然内心苦笑。
孔奶奶说。
“我就在这看着你喝完,这样就不用麻烦你把碗送过来了。”
南俞然伸手接过那碗汤,当着孔奶奶的面一口闷了他,随后他用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鸡肉全都塞进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吞进去。
“好了,我喝完了,谢谢孔奶奶,汤很好喝。”
孔奶奶喜笑颜开,眼眶却有点泛红,“喝完就好,喝完就好,好喝下次我再给你熬点。”
送孔奶奶离开后,南俞然关上门,脚步虚浮的朝卫生间走去。
“呕———”
看到鸡汤的第一眼胃里就犯恶心,他也不想这样,但控制不住生理反应。
南俞然在马桶边上吐地天昏地暗,整个人被冷汗打湿得像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捂着胃的手止不住地打颤,他喘息似的吸气又呼气,生理性眼泪夺眶而出。
他撑着墙起身,拧开水龙头漱了个口。
缓了缓神,南俞然扶着墙慢慢地走回卧室。
身上的衣服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南俞然忍着难受给换了。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犯迷糊。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一亮,成为昏暗的室内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