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外传》辛追

4、第四章 康熙二十九

　　康熙二十九年，八月一十九日。

　　阿尔泰山脚下泥土被洗成血红色，冰冷的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兵戎相见的锵锵声，呼喝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交错，震响半壁山峦。准葛尔的将士刚从睡梦中醒来便与喀尔喀的骑兵扭打起来，两军人马加一起竟有6万人之多，毫无阵型的混在一块，全靠着手里的兵戟奋力厮杀，刀起刀落血肉横飞。

　　葛尔丹赶到营北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不少人，大量营帐已被焚毁，尚留体温的热血染红了其余白色营帐，马蹄践得血花四起。
　　他目光粗略一扫，大约4万准葛尔将士投身战场，身后还有6万备用大军，准葛尔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即使是铁打的军队，也经不起这样好几天日行千里，夜不能寐，精神面貌与喀尔喀骑兵相差甚远，举刀砍向喀尔喀骑兵时明显都使不上力，准葛尔士兵配备精良，有火枪傍身，可惜近身肉搏的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
　　葛尔丹看着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爱将，一个接一个倒下，仿佛自己体内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失。
　　这十万大军再经不起重创了！
　　葛尔丹又怒又急，全身迸发出凛冽的杀气，冲着手下将士大喊一声，“攻打左右两翼！”随即率先两脚一夹马腹，挥刀冲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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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济拉心急火燎，他本来意思是将王妃带去北边山上，那里树林茂密，地势陡峭，比较容易躲藏。可阿努却执意带着两百名精兵去禁卫军营帐，丹济拉又急又气，如此娇惯任信，不知好歹，自以为是的女子，要是身在他家，早就被他一掌劈死了，也不知大汗怎的就挑上这样的女人了。可偏偏现在她是主，他是臣，丹济拉逆她不得，逆不得劝得。

　　“可敦！事不宜迟阿！还请可敦速速与末将上山吧！”丹济拉又一次挺身而出，极力劝阻阿努，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美丽的女子想要干什么，但他坚信阿努现在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一个女人懂什么？！在这混乱的时刻，她居然叫两百精兵来此处削金帛？！
　　阿努怒瞪丹济拉，气愤他的蠢钝和蔑视，可现在她懒得跟他解释，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她自己何尝不着急呢，自己的丈夫现在在战场上生死未卜阿！
　　想到这里，阿努拧眉，催促道，“快一些，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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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尔喀骑兵人数上不足，欲擒贼先擒王，纷纷向葛尔丹涌过去。
　　葛尔丹四面围敌，面若罗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凭借着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借马蹄踢飞好几人，自己挥刀见一个砍一个，脸上身上已经全沾满了粘糊糊的稠血，吓得喀尔喀骑兵一时犹豫不前。

　　葛尔丹昂首挺胸坐在马上，刀锋直指退却的敌人，一脸暴戾，讥笑道，“就凭你们也想夜袭我葛尔丹十万大军？如此看来，沙律复仇无望了，哈哈哈！”
　　远处一个喀尔喀将领打扮的人骑在马上，冲着葛尔丹周围愣愣的士兵怒吼，“没用的东西！他已带兵行军五昼夜，疲惫不堪，你们怕什么？！通通给我上！谁往后退，我就杀谁！”
　　喀尔喀士兵闻言，自知已无退路，这才如洪水猛兽再次向葛尔丹扑了过去。

　　葛尔丹坐在马上目标太明确，一个纵身跃下马背，背贴马身，正面迎敌。跟随葛尔丹多年的战马任敌兵戳刺，满身是伤，血流如注，却仍然矗立不动，龇牙咧嘴怒瞪着敌人，紧紧依着葛尔丹，替他顶下后面的攻击，以至喀尔喀兵卒无法再从葛尔丹身后偷袭。

　　葛尔丹目光如电，一个霹雳砍下对面喀尔喀兵的半个肩膀，顿时天空下起红雨，对方扔掉手中兵器，呆抱住自己的左臂，半晌后发出惨烈的叫声，吓得其余喀尔喀人簌簌发抖。

　　“后退者死！”刚才说话的喀尔喀将领厉喝道，还杀鸡敬猴的快刀砍掉了一个手下脑袋，高举在手中，“哪个敢跑，老子就掳了他脑袋！”

　　喀尔喀士兵的约束力和自制力跟准葛尔士兵比起来其差无比，此刻是进也不是，退死得更快，互相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踉踉跄跄的向葛尔丹扑去。
　　葛尔丹见跟前一人手中红缨微颤，耻笑道，“我葛尔丹将士再行十日，也不会手软！”说完一把抓住缨枪头，挥刀劈断，把手中半截回掷了过去，正中那人心脏处！

　　准葛尔将士见此情景，士气大振，连呼口号。
　　敌将见手下兵卒阵脚已乱，带着另一拨人杀了过来。
　　葛尔丹一边厮杀一边激昂喊道，“尽管放马过来！今日我便要沙律那杂碎知道偷袭我葛尔丹的下场！”
　　〈未完〉